她想说对不起,由始至终,她都只是利用。

    没有真心。

    可她说不出口。

    赵诚身子一僵。

    首先想到的是,他今天搬了鱼,一股子鱼腥味和汗臭味,玖娘会不会嫌弃?

    后又想到玖娘主动靠近他,心里只剩下欢喜。

    嘴巴上还一本正经,“没关系,你是我媳妇嘛,你想不到的,我总该为你想到才是!”

    玖娘没有说话。

    她娘的坟在半山腰,玖娘让赵诚留在马车上,她一个人上去,什么都没带。

    赵诚是要跟的,玖娘让他帮她看着箱子。

    便是那箱子,玖娘也悄悄做了记号,在箱子细缝里放了一点头发丝,只要打开箱子,头发丝必掉。

    看,她就是这么心眼子小。

    跪在坟前,玖娘才哭了出声。

    “娘……”

    “若是你能早些告诉我,我的身世,我一定早做打算!”

    “若是早知道,我便不会被欺负至此,受这么多委屈。这些年,我过的辛苦,无关那些干不完的活,而是我想做的事情,一样都没能做!”

    她想读书认字画画,想学琴,想跟人学做香料,但她不敢提。

    家里那么个情况,除了自己磨练绣功,赚点银钱,买点自己必须要用的东西。

    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要嫁人了,他叫赵诚,说起他这人,名声不好,特别不好。可是娘,我不知道要如何去做,我一边嫌弃着,算计着,却又不得不去依靠他。我怕,怕自己变的面目全非,变的满目狰狞,变成一个满腹算计的坏姑娘!”

    “所以我决定给他打个十分,用这满满是十分与他过日子,若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给他减一分,若是减到一半,我就不跟他过了!”

    一半是付出真心,一半是尊严。

    她先以真心去报答赵诚如今待她的好。

    “娘,我,我过几日带他来看您,您也帮我看看,他是否值得玖娘用心去对待?”

    但愿赵诚值得。

    玖娘磕了几个头,起身下山。

    赵诚在马车边,一直看着山上,见玖娘下来,他便站直了身子。

    待玖娘靠近,见她面色惨白,眼眶又红又肿。

    心道她又哭了。

    嘴上却什么都没说,扶她上马车。

    玖娘上了马车,犹豫片刻后,靠在赵诚身上。

    她好冷,而赵诚身上很暖和。

    她知道自己病了,从心灵到身体。

    这些日子的煎熬,让她心力憔悴。

    “玖娘,我身上臭不臭?”赵诚忽然问了句。

    “?”玖娘微微挑眉,嗅了嗅才说道,“嗯,有点!”

    “我今天搬了鱼,后又得知骆家村里正、族长喊我过来,我当时以为你出事了,吓出一身冷汗。我以后一定天天洗澡!”

    玖娘应了一声。

    是有汗臭、鱼腥味,但并不是那么让人作呕。

    “我有些冷,你身上暖和!”玖娘轻轻出声。

    赵诚闻言,心疼的不行。

    但他知道,玖娘现在只想独处,不想有人跟她说话,她要一个人舔舐伤口。

    这个时候的他,在她心里,并不能真真正正给予她安全感。

    “那你靠着,我慢一些!”

    “嗯!”

    马车确实不快。

    半路的时候,遇到了来接他们的晓庄。

    “嫂子你呢?”晓庄问。

    赵诚压低了声音,“睡着了!”

    玖娘熬了好几天给赵诚做衣裳,心力憔悴。

    靠在赵诚身上,热乎乎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没事吧?”晓庄问。

    “没事!”

    “那就好!”晓庄笑了笑。

    他家哥哥也是不容易。

    为了讨好小嫂子,真是绞尽脑汁,什么招都想的出来。

    “那我先去镇上,让大家都撤了?”晓庄问。

    “嗯,让他们都撤了,另外你让人去打听一下,今日到骆家村的一个妇人,到底什么来历?”

    “嗯,明白了呢!”

    “你再去添些酒菜,明儿请衙门那些人到家里吃酒!”

    “……”赵诚说完,示意晓庄赶紧走。

    叽叽歪歪的,把玖娘吵醒怎么办?

    姚镇丞得知赵诚让人把玖娘的东西拉衙门来,错愕了好一会。

    赶紧去找自己老娘,让她老人家指点指点,这赵诚什么个意思?

    姚老夫人来历可不简单,年轻的时候是在宫里做到尚宫,后来得了恩典,出宫嫁人。

    生了姚镇丞这么个儿子。

    她作为母亲是极其聪明,可惜儿子不够出色,但还是凭着她的人脉,给谋了个镇丞的官职。

    孙子姚子谦倒是出色的很,如今已是举人,再进一步并不难。

    姚老夫人听了儿子的话,转动佛珠的手一顿,才说道,“赵诚八成是想让那姑娘跟你攀亲,既然骆家靠不住,他又必须娶了人家姑娘,可这娶进门,总要有个娘家,这整个丛云镇,谁比得了你这个镇丞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