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龄也吞了吞口水,小鸡啄米的点头,在宫里,不但可以陪着张皇后,而且这里……还管饭。

    ……

    没多久,方继藩便带着几分忧心,告辞出宫去。

    回到了府中。

    方景隆一直在等他回来,手里则抱着已有一岁大小的方天赐。方天赐起初见了方景隆这么个糙汉子在自己面前,是害怕的,可当大父成日抱着他玩儿的时候,他一下子神气起来,就仿佛潜意识的明白,自己有了靠山一般,连啼哭声,底气都比平日要足。

    方继藩看着方景隆,倒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爹,你回来时,船队里可带回来了黄金洲的什么特产?”

    “特产?”方景隆愣了愣,随口道:“不是船队登岸,西山书院和屯田卫的人都像强盗一般,主事的领着一批人,就将自黄金洲带回来的东西瓜分殆尽了吗?”

    方继藩:“……”

    好吧,这好像确实是传统。

    每一次黄金洲有船队回来,少不得要采集黄金洲的各种珍奇植物种子和各种动物和水产来,以供西山书院和屯田卫研究。

    方继藩便噢了一声,随即一溜烟便要跑,方景隆不禁道:“你这又要往哪里去?”

    方继藩脚下不停,只抛下一句话:“我去找找看带回来了什么。”

    ……

    乌拉尔以西,一座城市在此拔地而起。

    说是城市,不如说是无数开垦的田地之中的一个聚居点。

    萧敬随着商队抵达了这里。

    刘杰和商队的人打得火热,很快就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萧公公,此地叫宣礼,乃是商队最大的落脚点,恩师本一直都在此办公,不过不巧的很,这几日带着人去巡视其他几处地方了,要过十几日才能回来。”

    萧敬点头,心里却舒了口气,可算是到地方了。

    好在这一路来,虽是天寒地冻,却也没有吃太多的苦。

    他也不想去其他的地方,此番是奉旨来巡视的,只要将宣礼这地方查个清楚,便算是完成了使命了。

    随来的东厂番子,有七人,这七人,无一不是好手,只萧敬一个眼色,他们便明白了什么,随即开始伪装各种身份,渗透进宣礼城里。

    虽是过了乌拉尔山脉,寒气少了许多,可是这地方却到处都是烂泥,人们将碎石铺在路上,城市的中央,是一个衙署。

    萧敬领着刘杰到了衙署,迎面便见这里办公的一个文吏夹着一个书袋子出来,此人见了刘杰纶巾儒杉的打扮,再加上萧敬自也是不凡的样子。

    于是此人忙行礼:“不知准驾来此,所为何事?”

    他的口音有一些怪怪的,不过却不妨碍交流。

    萧敬咳嗽一声,张口想说什么。

    刘杰已率先道:“我乃西山书院弟子,特来拜见恩师。”

    一听西山书院,这个文吏顿时眼里放光:“啊,竟是书院来的大儒,鄙人……鄙人方堂金,见过两位先生。”

    刘杰听到此人姓方,心里也肃然起敬:“阁下姓方?却是哪里的方氏?”

    方堂金道:“我乃翰海之方……”

    翰海……

    这瀚海,便是罗斯人所称的西伯利亚。

    此人说自己是瀚海人……萧敬和刘杰面面相觑,对视一眼,这时才认真的打量,细细看来,此人的相貌确实有些不同。

    敢情这并非是汉人哪。

    这么看,十之八九,是从前西伯利亚汗国的族人。

    第1528章 神药

    这瀚海人,本质上也属于鞑靼人的一支。

    因而相貌虽是敦实,不过若是不细看,也难与汉人有什么分别。

    何况此人一声吏装,谈吐又还有礼。

    萧敬顿时来了兴趣:“你为何姓方?”

    说到这个,方堂金眼里放光,侃侃而谈道:“说老实话,在此处敢姓方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刘、唐、王、欧阳、徐等姓,可学生偏不信这个邪,齐国公乃是学生最崇拜之人,虽非他的弟子,可我想,若是有朝一日,我的子孙,总会有人能有幸考中西山书院,列入齐国公的门墙之下,因而我便改了姓氏,随齐国公姓方,学生还修了一本族谱呢,本宗自我而始,要延续万代。”

    刘杰:“……”

    萧敬露出了笑容:“此地的人,都如你这般改了姓氏吗?”

    “这是当然。”方堂金显得很认真,接着道:“王先生在这里设了许多的同文馆,鼓励大家学习文字,对于能说汉话的人,予以鼓励,不只如此,他还亲自带着一群屯田卫的人,带来了土豆,你也知道,这个地方,土地泥泞,且还天寒地冻,是种不了粮的,可有了土豆就不同了,我们都是托了他的福,方才可以在这附近开垦,再也不必朝不保夕的饱一顿饿一顿了。”

    方堂金请了二人入内坐下,给二人斟了一盏茶,继续道:“何况那罗斯人,狼子野心,恨不得将我们阖族诛灭,这附近的各部族人……哎……现如今,王先生在此驻城,保护我们,不但教授我们农耕,那商队还带来无数的货物,这是再造之恩哪。王先生认为不读书的人,就无法明理,就不晓得是非好恶,于是广设同文馆,教授咱们学问。不只如此呢,就比如在下吧,在下是最先入同文馆学习的,学成之后,侥幸入此为吏,不过这里还有规矩,若能书写文字,税赋便可减半,因而似我这般,通晓鞑靼话,又晓汉话的,下了值,就可吃香了,总有人请学生去辅导功课,从前的族人求告上门,每月的束脩之礼,就有数十斤肉呢。”

    细看这方堂金,果然是油光满面,一脸的富态。

    他很满足于现在的状态,公门里有饭吃,下了值,还有油水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