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了汉文,是有实实在在好处的。

    何况这土豆以及耕种技艺的引入,就算在罗斯人威胁之下,王守仁带着幸福集团在此对各族的保护,都足以让各族的百姓,对于王守仁抱有极大的感恩心理。

    王先生说的话,总是不会错的。

    “这样说来……”萧敬皱眉:“岂不是此地可通行汉文了?”

    方堂金便笑着道:“大抵是可以的,你要学农耕,土豆有了收成要卖出去,购置御寒的皮货,都少不得要与人交涉,哪怕不熟的,多少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说着,方堂金骄傲起来:“当然,绝大多数人只是粗通,而我不一样,我乃圣人门下,我是读了四书五经的。”

    萧敬听着,心里骇然……

    此地可是有军民百万啊。

    自然,他不能信方堂金的一面之词,便不露声色。

    这两日,萧敬都只住在城中的客栈,每日出门游荡。

    此地读书的风气,确实很盛。

    就如方堂金所说的,这是因为,读书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许多的壮丁也被编练了起来,混成一个个团营,作为守御之用。

    而土豆的高产,让这里的人食物可以保证,这等烂泥地里,本是无法种植作物的,而如今,却仿佛成了天府之国。

    四日之后,王守仁终于带着一队人马回来了,他显得疲惫,前些日子,罗斯人开始袭击靠近西面的聚集点,好在攻击的规模并不大。

    王守仁则组织了无数的游骑,也深入罗斯人的境内,不断的袭扰。

    听闻此地来了客人,等他见到了萧敬时,不禁微微一愣。

    萧敬则是笑吟吟的看着王守仁。

    他和王守仁是老相识,当初在大漠,就曾打过交道。

    王守仁的讶异之色只是一闪而过,他从容的朝萧敬作揖行了个礼:“不知萧公公何时来的?”

    “就这几日……”萧敬又道:“咱是来宣读旨意的,王守仁,听旨。”

    王守仁便拜下,萧敬念了旨意。

    得知皇帝要将自己召回,王守仁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其实在哪里,他都无所谓,甚至官职大小,他也不甚看重了,只是觉得,无论在何处,将事情办好即可。

    在这天寒地冻的乌拉尔一带,王守仁最大的收获,便是在公务繁忙之余,可以伴随这萧瑟静静的思考。

    人的见识越多,思考的层次就越高。

    西山书院是一个极好的平台,无数的知识,如涌泉一般的喷出,却也让王守仁站在这更高的层次之上,打开了一扇更新的大门。

    因而……他变得越发的沉默寡言。

    这天寒地冻的烂泥地里,确实容易产生令人忧郁又豪迈的气质。

    萧敬没有说明,自己是奉旨来调查此地的。

    七八个番子,只几天时间,已将这里的情况打探得极清楚了。

    萧敬道:“王伯安,陛下既有旨,你速速安排一下,随咱回京吧。”

    王守仁点点头。

    他似乎也没什么好安排的。

    这里的事务,他已手把手的交给了自己的一些弟子,他的行装也很简单。

    而留下来代理幸福集团之事的人,则是刘杰。

    恩师让刘杰来此,意图就很明显了。

    众弟子之中,刘杰确实是王守仁门下最出众的一个,何况他在黄金洲,还有独当一面的经验。

    几日之后,王守仁便启程了。

    他没有骑马,而是坐在马车里,萧敬与他同车,而萧敬面上虽是带着微笑,可是……他身上所才藏匿着的奏报,却令他心里惊起了惊涛骇浪。

    萧敬不得不敬佩的看着王守仁,总觉得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多的人身上,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而王守仁,却微微低着头,似又痴了,他在思考。

    ……

    身在京师里的方继藩,好几日都躲在西山研究所里,以至于外头的事都顾不上了。

    方继藩在研究什么?他在研究鱼。

    能吃的那种!

    当然……采取的却不是油煎、翻炒等传统的形式。

    反是朱厚照,好些日子都不见踪影了。

    张皇后身子虚弱,朱厚照虽有些任性,却有孝心,这些天,都下了一切事情,每日都在坤宁宫中侍奉。

    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可从女医院里传来的消息,张皇后的身子,是越发的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