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在祭祀时,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念诵了一篇与新学有关的祭文。

    当然,这是表面功夫。

    衍圣公通过书信,尤其是与京师中的儿女亲家的一些书信往来,已让他对京师的情况了如指掌。

    而今胜负已定,一切都已拨云见日了。

    衍圣公呼了一口气,至配殿坐下,立马有人斟了茶来。

    他轻轻接过茶盏,端起来呷了一口。

    嗯,好喝。

    真个人瞬间惬意起来。

    正在此时,一名祭官匆匆而来,道:“京师来了书信。”

    衍圣公眼皮子微抬,淡淡地问道:“谁的书信?”

    京师的书信太多了,毕竟作为圣人后裔,当朝的诸公,大多与衍圣公保持着书信的往来。

    “齐国公……”

    一听齐国公三个字,衍圣公平淡的脸色,顿时变得肃然,他豁然而起,面向京师的方向微微身子一欠。

    “齐国公平日操劳,日理万机,想不到又有书信来,可见他对名教之事,格外关注。治天下莫过于教化,齐国公一心匡扶社稷,教化天下,实乃天下读书人的楷模,令人钦佩,来,取他信来。”

    衍圣公接过了信,小心翼翼的拆开。

    虽是面上一副微笑的模样,手却在轻轻的颤抖。

    信展开,他看了良久,面上依旧是保持着亲切。

    此后,再将信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抬头,郑重其事的道:“齐国公真是奇人啊,总有奇思妙想,这样的好主意,吾为何不曾想到。君子和而不同,大抵就是如此吧。书信之中,可谓是字字珠玑,令人受益匪浅,难怪人们都说,齐国公弟子三千人,堪比先师。来人……”

    “在。”

    衍圣公捋须微笑,亲切的道:“择选三千族中子弟前往黄金州,黄金洲而今也属我大明疆土,岂有不教化之理,别的读书人可以不去,我孔氏没有不去的道理,这沿途所需的钱粮,府中也一并出了,不必教朝廷为难,孔氏一门,深受国恩,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听完这番话,那祭官却是懵了,睁大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衍圣公:“三千户去黄金洲?公爷,这……不妥,大大的不妥啊。”

    衍圣公微笑道:“如何不妥?”

    祭官连连摇头。

    “公爷,那黄金洲是充军发配之地……”

    衍圣公一脸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很认真说道。

    “那是我大明的疆界,囚犯去得,孔氏的族人也去得。”

    “这……这……这……”祭官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公爷,那齐国公,实是欺人太甚了,公爷何以对他……如此……如此……”

    他本想说卑躬屈膝,最终没敢说出口。

    “荒谬。”衍圣公眯着眼,打量着这祭官,肃容道:“吾与齐国公亲密无间,亲若叔侄,尔何故从中作梗,挑拨离间。”

    这祭官面如死灰。

    终究,他是衍圣公的亲信。

    衍圣公却是吁了口气,转而幽幽道:“此吾家立身之本也,你知晓什么?”

    ……

    方继藩这几日总是闭门,折腾了足足的一个多月。

    这期间,萧敬隔三岔五便来,都是奉皇帝旨意,特来看看这书修的如何。

    此事,已经传遍天下,京师上下,对此也颇有期待。

    唯独是这西山书院的师生,更是掐着手指头数着日子,只盼能有什么讯息来。

    便连太子都惊动了。

    他料定这定是老方要修一部物理的书籍,这是朱厚照的老本行,最近,他的研究所,没有方向,只好转而去研究一些机械,虽也不担心无所事事,却总觉得差了一口气。

    现在老方要修书,说不准,又有一个新的奇思妙想也是未必。

    朱厚照甚至不敢去打扰方继藩,唯恐方继藩受了外界的影响。

    终于,在一个月之后,方家出了消息,方继藩终于出门溜达了。

    一下子,满京师都震动起来。

    大家都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奇书。

    毕竟,有人认为此书之中,必定是妖言惑众之言。

    也有人认为,此书必定比肩四书五经,是新学新的圣典。

    方继藩出门之后,率先去巡视的,乃是西山建业。

    这西山建业,现在负责的,乃是天下土地的规划。

    毕竟西山钱庄手里头这么多的土地,哪些作为农地,又有哪一些,负责城建,哪一些用来未来的桥梁和道路的铺设,更有哪一些,作为作坊的用地,都需事先有所布局。

    这样的布局……其实才是至关紧要的,天下的士绅,心里还留存着一些希望,都在盼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