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基手捋长须,神色复杂:“可龙君也因参与凡世诸侯之争,被陈汉龙气反噬,沾染了无边孽力。最终只能自封于此,等待孽力化解之时。”

    “可这是为何?”李轩眨了眨眼:“她好端端的放着一个近万里的水湖龙王不做,却要冒着被龙气反噬的风险去助太祖?”

    “这是一位胸怀极大的龙君。”李承基一声慨叹:“传说太祖在她的庙前许诺了两件事,其一,善待百姓,轻徭薄赋;其二,驱除鞑虏与北方妖龙,恢复华夏。事后太祖也做到了,他数年之后就将北蒙赶出中原。而要说爱民,历代帝君无出其右。当年的诸侯当中,也只有太祖能够以仁政抚民,使之休养生息。”

    由于是顺水而下,这次他们从鄱阳湖回南京,比之前来的时候快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速度。

    清晨时分,这艘小帆船就已在南京城的码头靠岸。

    李轩没有跟随李承基二人返回诚意伯府,他神色匆匆的策马赶到了六道司朱雀堂,好悬才没有迟到。

    不过当李轩赶至,来到江含韵的公房点卯时,却发现他的上司马成功,与另一位伏魔都尉司千慧,还有明幽都几个骨干都愁眉苦脸的聚集在这里。

    而在上首位置的那张书案之后,江含韵则是怒容满面,郁郁不欢,将马成功等人训得像小学生似的。

    “怎么回事?”李轩询问等候在门外的乐芊芊:“这气氛看起来不太妙,女魔头怎么又发飙了?”

    “今早校尉大人被总管叫去训斥了。”

    乐芊芊的声音极小,糯糯的说着:“说我们正事不干,把力气都用在了将军山血祭案上。以至于南京城内妖孽横行无忌,祸乱四起,血祭案也没有查出什么所以然。完了之后总管还勒令校尉大人加强城中的巡守,又限定十天,十天之内如果还查不出什么所以然,那就不要查了,别干扰火鸦都查案。”

    李轩却不解了:“就为这事?”

    他想以江含韵的脸皮厚度,应该不至于恼火到这个地步,这不是还有十天吗?

    “关键是又被雷云嘲笑了。”乐芊芊苦笑了笑:“火鸦都搜查城外庄园,抓到了三个鬼手宗的邪修,可能与将军山血祭案有关。据说那边的进展很大,两次灭口案也基本锁定了真凶。”

    李轩顿时了然,他知道江含韵与那位雷校尉,其实是有着积怨的。

    以江含韵的好强,怎么可能容许自己输给死对头?

    此时他又发现乐芊芊的神色有异,欲言又止。

    “说吧,还有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

    乐芊芊看了他一眼:“彭富来与张岳这两人今天也没来点卯。”

    李轩听了之后完全不以为意,那两个惫懒货色,上班就从来没有准时过,一直都让他恨得牙痒痒。

    可碍于死党的情面,李轩一直都不好出言训诫。他最近正策划着,要假‘血手人屠’的虎威,给这两个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下一瞬,李轩就不淡定了,只听乐芊芊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还有,张岳的长随刚才过来找过你,他让我见到你的时候传话,说是张岳他们两个,昨夜都被人扣在了城外的红月舫。那边还递话过来,如果你今天正午之前不去,那就别怪他们把张岳两人剥成光猪吊上南城门口,供路人瞻仰二位的裸姿。”

    “有这回事?”

    李轩的声音不禁高了八度,而在话出之际,他就知不妙。

    公房里面正在训人的江含韵,果然被他惊动了:“李轩,你在外面嚷嚷什么呢?给我进来。”

    李轩无奈,跨步走入进来。他一进门,江含韵就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据说这两天你都在家休沐?好得很嘛,大家伙都忙得连轴转的时候,你倒好,居然在家里享起乐来了。就连我派人过去找,也敢推托不见,胆子大得很嘛。还有你那两个部下,居然还到青楼里面夜宿——”

    李轩心想自己哪里是在家享乐?分明是在受罪。

    趁着江含韵吸气的当口,李轩忙拱了拱手:“大人,我昨日在城外发现了一个线索,很可能是将军山那九百童子的来源。”

    “线索?”江含韵的杏眼一眯,暂时停下了如簧之舌:“你说来听听!”

    “那些童子,很可能来源于城外的九姓渔民与贱民。据我所知,这些人常把自家的子孙送给他人抱养,所以这些孩子的去向从不见于案宗。”

    李轩的话音未落,这公房之内的众人就‘哗’的一阵轰响,几乎所有人都站起了身,眼眸中都含着兴奋与灼热。

    李轩的面容,则还是维持着镇定:“这只是下官的猜测,还未经证实。”

    他原本也是打算叫上彭富来等人,证实之后再上报给江含韵的。可那两个猪队友,这次显然是已指望不上了。

    第五十五章 死党的贞操危机

    “九姓渔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的确很有可能。”

    江含韵的眼神也熠熠生辉:“查,用最快的时间彻查!查清楚那些渔民送了多少孩子上岸,他们的去向如何。”

    这房内的众人早就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当江含韵一声令下,众人就都纷纷往门外行去。不过就在他们,快要踏出门口的时候。江含韵却又喊了一声‘且慢’,将所有人都唤住。

    “刚才所议之事,出于李轩之口,入于汝等之耳,谁敢吃里扒外往外面泄露半句,我会要你们好看!”

    江含韵直接抽出了腰刀,猛地钉在了桌案上。这让马成功等人都面皮一抽,眼神凝然。

    血手人屠的威胁,明幽都内谁敢当耳边风?

    “还有,此案的幕后凶手势力广大,你等查问之时务必要不留形迹。如果感觉情况不对,那么宁愿放弃,也不能打草惊蛇。听明白了没有?”

    李轩跟着众人齐声应诺,然后又一起走出了公房。

    此时马成功重重的在李轩肩上一拍:“好小子!这次亏得是你,那些渔民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查证属实,我请你喝酒!”

    李轩失笑,然后稍微放大了声音:“去秦淮河喝花酒吗?下官请客也可以的,我听说揽月楼那边,又出了一位新的行首。我有门路,可以让她作陪。”

    “真的?我想想——”

    马成功有些意动,可随后他就满头满脸的冷汗流下来,知晓自己被这家伙给算计了。

    只因他视角的余光,已经望见一个与他朝夕相处的女性身影,正从门外走入进来。这位丢过来的眼刀,让他遍体生寒,整个背脊都是僵直的。

    李轩这个小心眼的,居然还记着自己当初强逼着他去挑战‘听天獒’的一箭之仇,这是什么鬼的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