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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朱雀堂里面出来之后,李轩没有跟随马成功一起行动。他直接策马驶往勋贵云集的城南,准备呼朋唤友,召集帮手。

    所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作为南京城著名的纨绔,他李轩的名号还是很有号召力的。只需一声呼唤,轻易就可集结二三十号人。如果连带各府家丁,那么三五百都不止。

    不过李轩在半途中就被张岳的长随给拦住了:“他们说只许公子您一个人过去。否则的话,您非但见不到人,他们还会让我家公子与彭公子做一回兔儿爷,他们连相公都准备好了。”

    李轩奇怪这‘兔儿爷’与‘相公’是什么意思,他在记忆内翻寻了片刻,然后就心想我去,居然是男上加男!这群人好狠毒的心肠!

    “怎不告知怀远伯?”

    李轩依旧不解:“伯父他不会坐视不理,你带上几十号家丁过去,我还真不信那些人敢放肆。”

    “小的不敢对伯爷说。”张岳的长随讪讪道:“伯爷对公子三令五申,说这些天他如果敢去青楼,一定会把公子吊起来抽。”

    李轩知道‘怀远伯’的打那是真打,不像他父亲李承基是吓唬人,以前张岳就有过两次被鞭打的经历。

    “那么彭家呢?别告诉我,彭家那边也不敢说?”

    据李轩所知,彭家在私下里养着好几十个私盐队。那些都是刀口上舔血,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整体的武力,还胜过他们两家。

    “大少爷他也不让对家里说。”这是彭富来的长随,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据说最近家主正在逼大少爷娶妻,怎么说呢?女方的相貌与大少很有夫妻相的,可大少他看不上。总之不到万不得已,大少不愿受制于家里。”

    李轩只觉牙酸:“我就奇怪,他们怎么就非得去红月舫?秦淮十里都玩厌了?还有,你家公子修为已到四重楼,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人制住?”

    东水关与夫子庙附近的十里秦淮才是他们的地盘,那边距离李轩的辖区也不远。

    而红月舫是一艘四层楼的大型画舫,航行在玄武湖与秦淮河之间的河段上,专做文人雅客的生意,在城中也是赫赫有名。可城里勋贵家的子弟,基本不去那边玩耍,感觉格格不入。

    “公子当夜醉倒不省人事,没任何反应就被绑了。”张岳的长随说到这里神色凝重:“那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在红月舫布的局。领头的是张进,还有崔家的崔洪安。”

    李轩面色微凝,心想这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张进正是之前在许国公府,被他一掌冻住的那位,翰林侍读家的公子。而崔洪安,则是死去的崔洪书的堂兄,其父为南直隶羽林右卫指挥使崔子瞻。

    这桩事,他还真不能袖手旁观,扣住他两个死党的那些人,显然是为找他报仇雪恨。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安心等我消息!”

    可李轩才刚挥动马鞭,就被两个长随一人一边抱住了大腿。

    其中彭富来家的更是大声哭嚎:“李公子,你可不能去喊人呐!我家大少要是真当了兔儿爷,让他以后该怎么做人?”

    另一个也是脸色煞白一片:“我家伯爷好不容易让公子他回归正道,弃了断袖分桃之癖,他可不能再被人带偏了。李公子你如果不敢孤身赴会,那就等他们被挂上旗杆得了。”

    李轩不由无语,他只是想回自家府邸拿些强力点的符箓备用而已,另外还想安排一个后手兜底。

    慢着!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自己的原身,居然处于如此凶险的环境当中?

    ……

    李轩没让两个长随失望,大概两刻时间之后,李轩就站到了城东红月舫停泊的码头前。由于是清晨时分,这里的行人稀少。不过可以看到这码头左右,还停了二十多艘楼船与画舫。

    而当李轩单人独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码头的内外,顿时就有数百道目光向他注目过来。

    李轩也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张进与崔洪安二人的用意,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当众出丑啊。

    李轩却毫无惧色,他将坐下地行龙的缰绳丢给了跟过来的李大陆,然后就大踏步走入码头,来到红月舫的船梯前站定。

    他先是扫了一眼船梯上方站着的几个彪形大汉,然后不屑的冷笑道:“都下来吧!在船上怕是施展不开,既是想要我李轩丢人现眼,那么这朗朗天日之下,岂不更加方便?”

    第五十六章 土鸡瓦狗教做人

    那红月舫里面很快就有一群人涌出来,足足三五十号,都是体壮腰圆的壮汉。

    且不止是红月舫,周围的画舫,码头的出口也下来了上百号人,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而张进与崔洪安两人,还有他们的一众狐朋狗友,也都出现在红月舫二层的窗口处。前者面色阴戾,眼中似快要喷出火来,后者则是得意洋洋。

    “李轩你有种!老子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真敢一个人过来。”

    李轩则扫望着自己的四周,然后嘲讽道:“没必要吧?为我一个人,还要把你爹在京营里的人都叫来?崔洪安,你还要不要在我们南京城混了?还有,你爹知道这事吗?小心他事后抽你。”

    “我这叫防患于未然!老子管你们什么破规矩?就许你们倚多为胜?”崔洪安有些不高兴了,之前他与李轩几人干群架,在人数上总是居于劣势。这些勋贵子弟只要是家境过得去的,都养着百十号能打的家丁。他们这些外来的世家子总是寡不敌众,屡屡吃亏。

    张进则不耐地说道:“崔兄,你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

    “稍安勿燥嘛,我难得有拿捏他的机会。”崔洪安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这么多人围成铁桶一样,你难道还怕他能跑了?这次就没打算让他好过。姓李的,先给爷跪下来,学三声狗叫,让爷先乐一个。”

    “这个稍后再说。”李轩手按着腰刀,神色不置可否:“先给我看看人吧,我现在人都没见到,你就要我对你唯命是从?我总得知道我两个死党现在怎么样了!”

    崔洪安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然后彭富来与张岳两人就都被推到了窗栏前。

    李轩远远看了他们一眼,发现这二位的气色还不错,身上也没什么伤。虽然被剥光了衣服,可下身处还留下了一条亵裤遮丑。

    两人看起来是没遭到什么恶毒的对待,可为防万一,李轩还是放开了嗓门询问一声:“哟!老彭,泰山,他们没拿你们怎样吧?贞操还在不在?有没有被人当成兔儿爷?”

    彭富来与张岳都急忙摇头,脸皮涨红。

    张岳神色很复杂,也含着些许狐疑:“老彭,虽然他敢来我很感动,可这句话,我怎么感觉满满都是恶意?”

    “你就不用怀疑!”彭富来一阵磨牙,恨恨不已:“这个混蛋,他就是故意的。”

    可随后他还是有些担心:“话说回来,这家伙他还真就一个人过来了?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他哪来的底气?”

    “应该没事,他机灵一点的话,跑还是能跑得掉的。”

    张岳已经知道李轩有‘夔牛夜光甲’护身,所以他的心情还是很乐观的:“他们没挑对地方,谦之可是出身诚意李氏,只要他往水里面一跳,这里谁能奈何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