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试了试额上汗珠,扭头看向他,顽皮地笑着:“老爷,大功告成!”

    “篙,大功告成!”凝烟不理不顾地为那奴隶敷了药试了试额上的汗珠,对他回眸一笑这样说。

    “凝烟!”高秀峰差点脱口叫出。胸口猛地一痛,他伸出手捂住左胸,注视香儿,那是一张与凝烟相似的脸,可是,不是凝烟!凝烟脸型是的可爱圆脸,而这丫头是秀美鸭蛋形且为了配合那脸型,这丫头的眉眼比凝烟略长一些。凝烟肤如凝脂,没有一点暇疵,而这姑娘,肤色略为粗黑,左眼下的疤痕虽小但醒目……与貌美如花的凝烟不可同日而语。可那神态,那身条,那语气,那表情,居然又神似凝烟。

    “臭奴隶,你不许动,等一会儿药全部凝结了你才能活动!”香儿看雪夜那样子又想起来跪下谢恩,干脆利索地制止了他。轻盈地走到架前将剩下的药放好,回身看着案上棋盘笑道:“老爷一路劳顿,理当早日歇息,今日天色已晚,这盘棋看来只得改日再下了。”

    高秀峰闻言若有所失地扭头了眼一角沙漏,又看看案上的棋盘,随起身站起笑道:“是我失礼居然忘了时间,就不打扰姑娘了。明日可否再与姑娘探究这“珍笼”之事?”

    香儿笑道:“老爷瞧得起小女,小女敢不遵命!”

    “哈哈……好,如此说来,一言为定!雪夜,你将香儿姑娘好生送了回去……我也乏了,就不必来回话了。”

    雪夜:“诺!”了一声,将挎在臂上的衣衫带了上来,掩了斑驳的身体,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向后退出数步,将门打开。

    香儿施礼告退,高秀峰一直送出了房门,犹自立于门口,看着香儿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雪夜挑了一杆羊皮灯笼,尽力走在前边,给香儿照着道,香儿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雪夜。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未干,一缕缕的沾在面颊额头,□的脚踩在青石路上,声音显得沉重,他很吃力地移动每一个脚步,却依然腰背挺直。面上虽然平静无波,但香儿却看出了深深的疲倦与痛楚。

    香儿紧走了几步与雪夜并肩而行,侧脸转向雪夜,笑道:“喂,臭奴隶,这万夏坞中怎么从主人总管堡丁下人人人都不待见你?你怎么混成这样了?你说你家老爷是最好的老爷,他还不是没能护着你,反而对你又踹又打的?说对你好,也不过没有你家主人对你那样狠罢了。”

    雪夜脸上现出痛苦之色,他眉毛跳了跳,涩声道:“是,我命该如此,姑娘不必拿话来激我。老爷……主人们对我好是不好,是主人的家事……”

    “嘻嘻,”香儿不怒反笑:“意思是说我不应该多问更不全多管你主人家事?你这臭奴隶说起话来言辞居然比主子犀利,你还像个奴隶吗?”

    雪夜脸上显出痛苦,他脚下踉跄一下,膝下一软,连忙扶了树边一棵树。

    “是不是还是痛的厉害?”香儿跟了过来,一张小脸皱了起,伸手大大方方的去取雪夜手里的灯笼:“来,把灯笼给我,我扶你回去!”

    雪夜的手执着灯笼的手剧烈抖动着移了开,香儿的手扑了个空,抬起头来不解地看向雪夜。雪夜脸转向树杆,看不到他面上表情,只看到他暴起颤动的颈上血管。

    “这……坞堡中,每,一棵树下、每,一片石后,都可能,可能有堡卫存在,”雪夜慢慢转过头来,眸中已经含了讥笑,他声音轻得只有香儿能听得到:“姑娘如果不怕扶了,扶了我这贱奴沾了……秽气被撵出去,而坏了姑娘……所谋之事,尽管来扶!”

    香儿愕然,霍然挺了背,插了腰,手指指向雪夜,想大声骂几句,猛然想起雪夜方才说到这每一棵树下、每一片石后都可能藏有堡丁。香儿知此言不虚:夏凉王府到了晚间虽然也是表面上风平浪静,看不到几个侍卫,其实,死士密布了整个王府要道。而这万夏坞,拥有神密的暗庄隐卫死士,真的有在各处隐匿的可能性。

    香儿将一声叫骂压在舌下,烫着了似地将手指收回,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向四处溜了溜,回过目光对向雪夜时,却见他脸上是幽深玩味的笑。

    所谋之事?这奴隶居然吃定了她不敢把他怎么样。

    香儿的眼珠转了转,反而悠然笑了,她又站得近了些,小脸几乎顶在雪夜的下巴上,一股幽香的气息向雪夜迎面袭来,雪夜嘲弄的笑瞬间收敛,他吃惊地后退一步,脚下不稳,差点跌坐在地。狼狈地紧紧扣住了树干,再抬头时,就看到了香儿在朦胧灯光辉映下含着调皮笑意的狡黠双眸,她声音压的极低,声声清脆入耳:“你这好坏不分的死奴隶,臭奴隶!也不见你敢对谁如对本……姑娘一样无礼啊!是以为拿了本姑娘的把柄,本姑娘不敢拿你怎么样吗?哼,如果本姑娘有心害你伤你,再不济,还不会玩借刀杀人啊?你以为你一个人人讨厌,人人都可以贱踏的臭奴隶能把我怎么样吗?”

    如愿以偿地看到雪夜不仅将眼睛闭起,面部肌肉还痛苦地抽搐两下,香儿裙摆一翻,得胜地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发觉雪夜并没有跟了来,回头放大了声音喝斥道:“臭奴隶,还不快走,想拌倒本姑娘吗?”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这些吧,标题连上章的都没有想好,放放再说吧。

    猛然发现自己的收藏终于过了100了,对于一个未签约的新手来说,是不是应该还算是得到了一些认可?(晋江签约条件有些苛,不知应该签还是不签?签了除了能得到推荐外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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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馨厨房,情义怎堪受

    香儿堵气走出几步,发觉雪夜没有跟了来,回头放大了声音喝斥道:“臭奴隶,还不快走,想拌倒本姑娘吗?”

    看到树下的黑影脚下踉跄地赶了过来,低头垂眸地走在她侧前方,尽力地将灯举向她脚下,吃力地迈开每一个脚步。香儿的心猛然揪起,方才斗嘴胜利的喜气消失的没有一点踪影。她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唇,一言不发地跟在雪夜身后。

    一路再无话,雪夜将香儿送进厨院之内,香儿却不进屋子,转身进了厨房,点着了厨房儿臂粗的蜡烛。雪夜在外面立在门口,不知应该走还是应该等,听得香儿在里边叫:“你也进来!”

    雪夜犹豫片刻,迈进厨房。香儿将灯笼接了来,插在灯架上。立在灶头,上上下下打量雪夜,雪夜不明所以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垂了眸。

    听到锅灶响起的声音,鼻端吸入饭食的特异香气,一只冒着热气的青花碗已经举在他的胸前:“臭奴隶,流了那么多臭汗,一定渴极了吧?”

    雪夜吃惊地抬眸看向香儿,香儿嘴角勾起,眯了眼睛,挑畔地看着雪夜:“这不过是给老爷下了面的汤,本来也是要倒掉的,你喝是不喝?”

    雪夜的眼睛慢慢起了薄雾,他嘴唇哆嗦几下,慢慢地抬起双手,有些颤抖地将碗举了起来,仰了脖子,一饮而尽。

    碗刚刚离了唇,便看到香儿手里执着的长柄铁勺中又盛满了面汤,雪夜犹豫着端着碗。

    “臭奴隶,不将碗递了来,还要本姑娘盛好了递给你吗?”香儿含笑侧目注视着他。

    雪夜脸一红,急忙又将碗递了过去。一口气喝了三碗,已经喝干了锅里的面汤。

    雪夜拿着那只碗,目光现了为难之色,不知应该放下还是不放下。

    香儿笑着将碗取了过来,随手放在灶台上。“这是我姑妈用的碗,你不用担心是你用的别人嫌弃……”

    雪夜心里想的事被她一语道破,脸上更红。他抬眼看了看香儿,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嘴唇向上扬起,温暖柔和地笑了:“多谢!姑娘如果再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

    香儿看着那笑容又有些发愣,:“不急,还有最后一事。你,饿了没有?”

    雪夜嘴巴微微张开,双眸凝向香儿,却不知应该回答自己是饿还是不饿。

    香儿眨眼笑了:“你做了半天的事,又挨了这顿打,应该是又渴又饿才对,刚才给你解了渴,我索性就好事做到底……”说着也不管雪夜反应,只管伸手在一个瓦瓮中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哈哈,果然还有热乎气,我的保温术可是又上一层楼。”

    布包一打开,那浓郁的香味就扑鼻而来,雪夜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香儿转过身来,将那布包就向雪夜怀里塞:“赶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雪夜瞪大了眼睛,手却一动未动。

    “咦,你不饿还是怕我这饼里有毒?哦,明白了,是怕我要拉拢腐蚀你,好对你主人不利?”香儿歪了头,转着眼珠猜测,脸上却没有怒意。

    雪夜似猛然惊醒,逃也似地后退几步,肩膀“腾”的一声,重重撞在墙壁上。应该是撞着了背上伤处,他轻轻呻吟出声,冷汗一下涌了出来。

    香儿蹙起了眉头,上前几步,与雪夜相对站着,双目凝视雪夜的眼睛:“怎么了?刚才敢喝我的面汤,这会子偏偏怕了这油饼?你都跑了五十步了,还怕这一百步?”

    雪夜低垂慌张的眼眸终于对上香儿那柔和带着调皮笑靥的弯弯向上的温暖眼睛,紧绷的心弦瞬时轻松,他伸出大手自香儿手中一把夺过布包上几个油饼,也不道谢。一个大转身,逃也似地出了门。

    这倒出乎香儿的意料,原以为那个倔强死硬的奴隶宁愿挨饿也不会轻易吃她油饼,还正要再想法子说服他呢,这倒好,没费什么力气他就同头饿狼样,抢了饼子便跑了……手还保持着托着油饼的姿态。香儿看着自己平举的手忽然有些愣神:我是怎么了?非但亲手给一个下贱奴隶上药盛汤,还为他下厨烙饼,而且还想尽办法求了那奴隶赏脸吃了……香儿,香儿,你是疯颠了不成?

    看着自个的手摇着头,将布包扔在灶台上,狠狠地拍了额头几巴掌,悠然叹出一口气,提了灯笼,走出厨房。

    雪夜一边走一边就将油饼紧紧贴在敞开的胸脯上,带着刑伤疤痕的冰冷粗砾的胸膛鲜明地感受着自油饼传出的深深温暖。他嘴角带着笑,眼里却热乎乎地直想落泪。

    走进刑房,回到自己用柴草铺成的床铺,他缓缓地跪了去,仍然紧紧捂住胸口的油饼,油饼在他大力的压挤之下,已经破裂,一角饼子落在柴草上,他猛然一惊,放开了手,一只手轻轻的托着油饼,一只手向下摸到那块油饼,连同稻草一同塞入口中。

    耳边响起老鼠的“吱吱”声,一只胆大的老鼠甚至于沿着他的背上了他的胳膊,明显的要抢食油饼,雪夜伸手凌空一点,那老鼠受伤,叫着逃了出去。

    雪夜双手捧起油饼,慢慢舔食着,那受尽屈辱虐待都没有流出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要落下。吃进嘴里的油饼已经不知是什么味道。

    这是那个姑娘亲手烙的油饼啊,给他,给他这样一个卑微下贱,这样一文不值的奴隶……他何德何能,如何能够承受这般的对待?他不配不该被人如此对待,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冰雪聪明多才多艺的小姑娘。她会做饭,她认字,她会说书,她会沏茶,她会下棋……她是多好的姑娘啊,她应该正眼也不看他一眼的。可是,却偏偏是她,在驿路上给他上药在小溪边给他送点心在车马大店给他端饭还有就在这刑房里不顾肮脏给他喂水送来馒头在刑房门口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