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山洞长的不见尽头,里面布满了岔道。

    雪夜知道,在这山洞之中走错一步便可触动机关,有万箭穿心之祸。他握紧了火把,凝神想了一遍行走口决,才奔开大步走了进去。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无路的洞壁前,雪夜停了步。他握起拳头,敲着一处山壁,三下,三下……

    山壁如一扇门似的打开,雪夜迈步进去,石门随在身后关闭和。

    这是一间石室,空空荡荡。忽然,又一个石门打开。出现一个灰衣驼背苍发的老叟,他面色如土,面部表情僵硬,仿佛是石化千年的塑像,只拿一双如同散着鬼火的眼睛静静地盯着雪夜。

    雪夜柔和地笑了笑,微微敛子眸,恭敬地拱手:“梅三叔,十九奉庄主之命进庄。要在此换了影子服饰。”

    梅三仿佛没有听到,不言不动。只刹那间,灰影一动,他形如鸡爪的右手闪电般地锁在雪夜的左腕上。

    雪夜一动不动,片刻后友善地笑了笑。猛地一转身,左掌一张一抖,不知怎么就挣脱了梅三的掌控,反手去切梅三的手腕,梅三急急隔开。两人的斗室之中两拳两掌相交,你来我往,眨眼间已经交了数个回合。终于,雪夜擒住梅三的右腕,梅三左掌相切时又被雪夜反手紧紧握住,梅三挣了挣,一时竟是不能挣脱。

    梅三笑了,露出没有了舌头的黑洞洞的大口来。雪夜放开了梅三的手腕,歉声道:“梅三叔,这还是你教我的,自己如何反而慢了?得罪!”

    梅三握了雪夜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已经石化的眼眸现出浓浓的同情。他拉了雪夜进了石室,石室内有几个巨大的衣柜,梅三打开一个,取出一包衣服塞入雪夜怀中。雪夜知道,这是他的影子死士服饰。

    与平常穿的影子服饰,并无异样。唯有一双白底青色的靴子,崭新的还未上过脚。

    雪夜捧着那双靴子发愣。

    梅三咧开嘴笑了,他双手使劲比化着。雪夜看明白了,原来这梅三看他靴子小了,亲手给他亲做了一双,要他试试合脚不。

    雪夜心中感动,握了握梅三的手,低了头穿靴子。还是有些小了,不易穿下去。心里有些懊丧:这不穿鞋的脚就是长的飞快。还是不动声色地穿好了靴子,在梅三面前走了几步。脚被箍的极不舒服,他却笑道:“刚刚合适呐……谢谢你,梅三叔。”

    辞了梅三,又打开一道石门,一道阳光谢了进来,雪夜闭了闭眼睛。

    再出来时,已经是暗庄梅花庄内。

    这梅花庄是山谷间一处盆地,内里冬暖夏凉,生满梅树。梅花开时,满庄香雪,故名梅花庄。

    这里有四时不败之花,四季长流之水。山石嶙峋,异草奇花,真个是个清静无为的世外桃园。谁也不会将它与影子死士的训练之地产生联想。可雪夜知道,就是这里,有数百人在这儿轮流进行死士训练。虽然能完成整个训练学成出师,并经过各项考核能活着走出梅花庄者十不足一二,可就是这些人,在战场上,每一个人都可以一当百如果搞暗杀追捕,各国刺客谍报机构、各府刑探捕快怕都要望其项背。就是这些人,使得万夏坞梅花庄成为一支江湖强劲势力。

    前面有一水洼,雪夜停下,看自己立在水中倒影:青色箭袖劲衣,袖口领口密密绣着梅花朵朵。青色斗蓬,靠胸处左边是一只傲雪红梅,右边绣着两个黑色小字:拾玖。青布套头,留出了三个洞口:两只眼睛和半个嘴巴。

    这是他十八岁的记忆中唯一能穿的遮蔽他累累伤痕的衣服。穿上这身衣服,他就暂时不是那个人人践踏的奴隶,他是_影十九。是与众影子死士平起平坐的影十九!可是,雪夜却心事重重地皱紧了眉头:影子死士,是为了什么存在?

    “是十九吗?庄主在药庐等你。”不见人影,只听人声。

    雪夜转身向药芦走去。

    药芦是梅花庄内药师练药并给庄内之人治病疗伤之处。有十多间草屋,三进院子。前院是为众人治病疗伤之处。中间是童子修息之所,而后院则是药芦之主居住炼药配药之处,少有外人进入。药芦之主深居简出,从不出庄。庄中其它人,除了他二个兼做药童的徒弟,几乎无人见过他真面目。他也几乎从不亲自出手救治伤病。在这所有影子死士中,只有影十九让他不得已屡屡出手。

    雪夜想到这儿,雪夜露出轻轻苦笑。穿过一大片植了各色草药的土地,就是药芦了。门口一个童儿正在晾晒着草药,看到雪夜蹙了蹙眉头:“是十九啊,可从没见过你站着自己走进这个门的,这次是怎么啦。”

    雪夜被面罩遮了的脸微红,这童儿也是庄中为数不多知道十九其实是奴隶雪夜的人之一,他难堪地笑了笑,抱了抱拳:“有劳小师傅,十九是奉了庄主之命前来。”

    “知道,庄主吩咐了,他与师傅在内院等着呢,也不知这会子叫你来有什么事……今天师傅可是不大高兴,你小心点儿。”

    “是,多谢小师傅!”

    雪夜脚下不停,一直进到内院,正屋草堂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雪夜站住,在门口恭声叫门:“影19叩拜庄主!”

    “进来!”传出的声音听来有几分柔和,雪夜心内稍安,他推门进去,伏地而跪。

    高秀峰低头看看雪夜,扭脸对身边案旁白衣鹤发的老者笑道:“先生也有日子没给十九诊疗了,上次说他有内伤郁积,得想个办法化解,这次再给瞧瞧,看有些没有?”

    那白衣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满是黑斑皱褶,上眼皮松垮垮地垂下来,几乎遮盖了眼睛,看来老朽至极,身板却挺的笔直。他看也未看雪夜一眼,费力发出的声音嘶哑至极,冷淡至极:“哼,你巴巴地叫他来就是让我瞧瞧他的内伤?什么叫好些没有?除了老夫,有人给他治过吗?自打老夫来这梅花庄,也不知将这十九在生死边上救出过几回。只是一个贱奴影子,死就死了,还要老夫大费周章到几时。”

    高秀峰温和地笑:“这十九对先生不也有用?先生用他试药验证疗伤手段也有多次。而坞主与我为栽培他也花了不少心力……”

    老者摆了摆手,对雪夜冷然道:“伸出手来!”

    雪夜直起腰来,将两只手手腕向上,高高托起。一根冰冷的手指搭地雪夜左腕上。

    “咦?”搭在雪夜左腕上的手指变成二根,又变成三根。随后,右腕上又被同时搭上三根手指。

    过了一会,六根手指已经离开雪夜的手腕,他却依然托着手不敢放下。忽然间手腕上又是一阵刺痛,雪夜微抬了眼睛,看到老者的一根长长的指甲已经深入他腕上肌肤。手指划动,皮肤开裂,几滴鲜血流出。老者将染血的手指伸入口中添食。然后,他猛然低头掀开雪夜后背衣领,良久才放了下来。

    “先生,可有什么不对?”高秀峰不解地问。

    “你,这几日可遇到外人?”老者紧张地问。

    雪夜抬眼看着高秀峰。

    高秀峰眉头猛然一蹙,对雪夜冷声道:“没听到先生问话吗,回答!”

    雪夜思忖片刻答道:“十九……下奴……昨天遇到老爷之前,曾经,与号称‘永宁四杰’的‘侠义神鞭王’等四人交过手。”

    高秀峰眉毛一扬:“你竟敢私自与人交手?大胆!”

    雪夜全身一震,额头已然触在地上。

    “‘永宁四杰’?”老者摇头冷笑:“那只是小小喽啰,不值一提!除此之处,你还遇到过什么人?”

    雪夜抬起头来,咬了咬牙,坚决答道:“十九再未遇到任何外人!”

    老者死死盯住雪夜,再次冷笑:“庄主,让他下去。”

    高秀峰点点头:“十九,你退下!”

    雪夜一个头叩下,飞快退出,将房门关好。

    “先生,您瞧出什么?”

    “嘿嘿,你这影子奴隶胆子够大,居然也敢欺满于你。”

    “先生如何这样说?”

    “嘿嘿,他,你这个影子贱奴,造化不小啊!”

    高秀峰听得一头雾水:“这,请先生明示。”

    “庄主听过‘千转百回丹’?”

    “早就听说过是疗伤圣药,是‘鬼手药师’所炼,居说可以医白骨,起生死。为武林中千金不能求得的宝物……”’

    “嘿嘿,一点也不夸张!那药一粒可以换得你这贱奴不知多少性命。谁能想到如此宝药居然被你家这贱奴服用了……”

    “这,怎么可能?”高秀峰一下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今天十时后争取将此章更完。以求故事的加快进展。

    本章完,咬咬牙狠狠心下章开虐……

    披露身份,迁怒责雪夜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脸皮厚厚地再呼一次:收藏!爪痕!!

    亲们多多留言吧,在鼓励中,我说不得今日也二更了……

    那个,更的有点少,因为有一个细节没想好怎么处理,明日再更吧……

    本章先结束。

    这个高秀峰能引起亲们如此大的反映,在意料之外。

    这还没将雪夜怎么样呐……

    这样一来,下章我自己写来都有些障碍……

    “嘿,极有可能!这药是……鬼手药师炼制。也只有他,有可能因为同情一个奴隶不计后果不想报酬而赠之于灵药……”老者说着站起身来,神情黯然:“如此看来,他已经到了宁远,他,为何要到宁远?他……”老者神色居然有些慌张,:“他莫非是来找我?我……不想见他,高庄主,请转告刘坞主:‘千毒手’想要外出寻药游历一番,就不与她告别了!庄主请先回去,老夫收拾收拾便走,庄主不必送我!”说着一甩袍袖,就要逐客。

    高秀峰看着这风风火火的老头,有些哭笑不得:“先生何必如此?您以‘千毒手’的名号横行江湖时,‘鬼手药师’尚未出道。您的毒术医术又不在他之下,又何必怕他?再则,您已经在这梅花庄内隐居近十年,那‘鬼手药师’又如何得知你在此处?就是十九真的用了‘千转百回丹’也未见得就是鬼手药师到了,您又何必走。”

    “谁说我怕他了?我只是不想见他,也,不想让他见到我……”千毒手来不安地来回踱步:“这个给奴隶灵药的人一定是他!这药只有三个人有:一是他,二是夏凉王,三是他的徒弟慕容燕香公主……你以为夏凉王与慕容公主会来这儿吗?而且会给一个贱奴用药?只有他,行踪不定。看不过眼的就是跪地百日,花费巨万,他也不会抬一下眉毛而看过眼的,就是一文不名,他也会不顾贫贱,不嫌肮脏,亲自诊疗施药……哦,老夫观那奴隶脉像,灵药不是今日服用的,可分明今日又有人给他用了针灸之术,手法分明就是鬼手药师常用针法。不是他是谁?他……莫非已经到了万夏坞?”

    高秀峰闻言神情早已大变,他颤抖着嘴唇:“您说灵药燕香……燕香公主与夏凉王也有?您说……这奴隶今日还有人给他用过针灸医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