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虽是小事颠覆了人奴纲常王爷定是不喜。只是这孙祥的脾气我还是了解,如果不是发生了让他无法忍受的事他也不会半夜将你的奴隶谴出。我觉得小王爷你还是要问问,有什么事让孙祥孙医长都无法忍受?”

    艳阳闻言思忖着又落了一子,拱手道:“先生说的极是!刘管家,你让那贱奴与两个药童都进来。”

    雪夜跪行进了书房,伏在地下,未发一言。卢孝杰一双眸子牢牢地盯在他身上。

    甘草山药上前施礼,艳阳笑问:“这贱奴可是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你们师傅?”

    山药一咬牙上前:“回小王爷,这个奴隶……他忘恩负义,他不要脸,他不是人!”

    艳阳“嗤”地一笑,扭头看看卢孝杰,:“奴隶本来就等同畜类而非人,哪里能对他们讲什么恩义,你们师傅是有些糊涂地让他一头畜牲在你们那儿治伤。好了,直说什么事吧!”

    甘草上前拉了拉山药:“是这样的,小王爷,这雪夜今晚不知去了那里,半夜方回。他说自己是累了睡柴房了。所以我师傅要我们送他回来……”

    山药接过话茬:“我师傅对他那么好。我师傅说谁要嫌他是奴隶,他就会把谁撵了出去,可他骗我师傅不说还差点杀了我!”山药说着,拉开自已的衣领,仰起脖子,下巴上有明显的青肿。

    艳阳愕然,将一枚棋子扔进棋罐内,猛然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雪夜面前,:“几日不见,这贱奴如何有如此大的胆子?!”

    雪夜伏地的身体如同雕塑,一动不动。

    卢孝杰放下拈在手中的黑子,未看雪夜一眼,冷然道:“一个贱奴,夜半逾墙?哼,本就是可杀之罪。身为贱奴,竟敢伤人,更不可宽恕!不过,世子你还得问清了,这奴隶夜半逾墙是却了那里?做了什么恶事?”

    艳阳声色俱厉:“说!”

    雪夜跪直了身体,波澜不惊的声音:“下奴与孙大人说的是真的,下奴一早受了烙伤,劈柴时只眼前发黑便倒在柴棚。醒时天已黑透。回到房中便看到了孙大人。您不信问他们可查过柴棚。”

    “巧言令色!”卢孝杰猛然拍了案,:“一个奴隶对主人,全无敬畏恐惧,居然侃侃而谈。本身就是暴戾恶徒!”

    “是啊,他骗人!我明明听到墙那边响动,他是从墙上翻回来的……”

    “好了,小哥们回吧,小王爷会给你们一个交待!”卢孝杰冷着脸。

    甘草摇头看着山药,又担忧地看看雪夜,两人辞出。

    “还不说实话?”艳阳咬了牙,向雪夜踹过去。

    “哼,最近府中传出这奴隶竟然什么妙不可言……他在万夏坞中就是如此吗?”卢孝杰盯了雪夜脸侧向艳阳。

    艳阳看看刘保义,袖了脸,点了点头。

    “本就是个下贱奴隶,如何知道羞耻呢?说不得他在药芦中就开始不知羞了,呵呵……孙医长将他扫地出门是不是与此有关?他夜半夜偷偷溜出……”刘保义看着卢孝杰会心地笑着。

    “奴隶贱种!无耻之尤!”卢孝杰又猛然一拍案几。

    卢孝杰义正词严,却不妨雪夜猛一抬头,如刀的目光带着愤怒鄙夷在他脸上一扫。他猝然一怔:“一个奴隶如何有如此凛然冷厉双眸?”

    强项力辩,香儿终不弃

    熟悉的踢打,从小就是这样。艳阳小主人他,一直都是嫌我肮脏的,从不用手触到我的身体。我的身体真的是肮脏的?不,从记事起,只要能动,我都会每天清洗干净自己,那怕伤口会痛会撕裂。我知道主人,小主人,老爷都喜欢干净。可是,在他们眼里,我不论怎么做都是肮脏的吗……现在居然……妙不可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卢先生他是当世大儒,父亲敬重他,雪夜岂能任他将奴隶想的如此下贱肮脏不堪?

    他抬眸直视卢孝杰,“卢先生,如何才算是不知羞耻?如何知雪夜不知羞耻?只是雪夜有些武功吗?那是万夏堡的主人与老爷招来四方高手师傅传授,传授之时,老爷在旁亲自教训,雪夜臂上还有练功之时老爷教训的伤痕!主人如此的恩义就是一句妙不可言而抹却了吗?!”说完双目喷火般,怒视刘保义。

    刘保义愕然,抡起巴掌向雪夜抡了过去。雪夜被打得侧过了脸,还是冷冷地盯了刘保义。

    刘保义抬起脚要踹。

    “慢着!”卢孝杰站起来,慢慢踱到雪夜面前:“你读过书?”

    雪夜怔了怔,跪直了身体,恭敬回道:“回先生,万夏坞时,老爷曾经教下奴读过一些,下奴也知忠孝仁义!先生:奴隶也是人生父母所养,他们也知礼义廉耻他们也知孝义也知恩义啊。他们可以为主人出生入死,也可以为国为家啊……为什么,您的仁义不能泽及奴隶?”

    卢孝杰疑了眼眸,盯着雪夜,眼皮开始跳动。这奴隶不仅有蛮勇,还颇有智慧,流言如云谣诼无痕,他又身份卑贱,一味喊冤只会越描越黑,可他偏偏能抓住要害,将卖身学武之事摘的一干二净,且抬出万夏堡的旧主作伐,话里藏锋,直指刘管家造谣污蔑!而且以卑贱之身不亢不卑企图说服于我……这等奴隶心智胆量,可惊可怖,若被元宏瞧见利用,说不得就是个大祸害!哼,看来我这步棋是走得对了:三人成虎,你一个奴隶又待如何?就是元宏发现你是替身王子,也会不耻于你的作为!

    想到这儿,他取出袖中的一条手巾垫了手,将雪夜的下巴抬了起来,盯上雪夜的眼睛:“好大的胸怀!奴隶也可以知礼义廉耻,可以知孝义感恩情?还想为国出力?与主人平起平坐?呸,那是做梦!妙不可言?呵呵,你觉得有人会听你一个奴隶辩解?”卢孝杰满意地看到雪夜眸中的绝望悲愤,他呵呵一笑,收了手,将手巾扔在雪夜脸上:“刘管家,你将他带到你新整理的刑房去用重刑消消他的戾气!别脏了书房这清雅之地。”

    眼见雪夜被架了出去,卢孝杰抬眼微笑看着艳阳,“世子,那奴隶真是妙不可言?”艳阳袖了脸,:“先生……”

    “哈哈……”卢孝杰大笑:“世子还真有一颗良善之心啊,连牺牲一个奴隶的名声,世子都不忍,如何能成就大事?”

    艳阳愕然,:“先生,您的意思是……是您有意让刘保义传雪夜妙不可言?”

    卢孝杰击掌道:“世子真是聪慧过人!可知为何如此?”

    艳阳点点头,又摇摇头:“还请先生指教!”

    卢孝杰在屋中来回踱步:“这替身王子之事早晚会传出,如果世人知道该如何想世子呢?世子的才能不如一个奴隶?到时世子声望何在?”

    艳阳脸色一白,闪过雪夜山谷之中、擂台之上,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他豪气地说:“我是夏凉王世子……”而香儿的目光,竟然也牢牢地盯在这贱奴身上……握了握拳头:真应试杀了他!可是,不行……母亲吩咐的事就是不能让他死。

    卢孝杰含笑看着艳阳:“世子动了杀机了吗?好!只是要坏了他的名声后他才可以死!世子想:世人传这妙不可言或比传那替身王子的英勇还传得快,到时这英勇的替身王子竟然是如此一个不堪的奴隶……那世人还会对小王子说三道四吗?或者还会为小王子不值,找一个如此之下贱奴隶为替身。”

    艳阳正色施礼:“学生谢先生谋划!”卢孝杰得意地哈哈大笑,笑声从书房远远地传到白鹿苑假山后地下石室入口,雪夜悲愤地回了回头。背上挨了一鞭子,却是夏归雁,见她怒目视着雪夜:“贱奴,这里曾是大夏太子的刑房,你今天也给我尝尝这刑房里生不如死的滋味!”

    守德一晚上没睡安稳,这王爷从禁地出来叫他去训斥一番,却又急着赶他走,自己回禁地。只得送王爷到飘梨院门口,看着王爷进去。自己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王爷折腾了一回,就只是想起来斥责雪夜去孙祥那儿治病的事?奴隶之事王爷从不去管啊?

    天刚亮赵守德便冒着风雪来到回春馆,却听到雪夜已经于半夜被谴回了绍华殿。心里暗叫着不妙,慌忙地住绍华殿赶。走到半道,有侍卫急匆匆地来见。守德眼见着脸色忽变,跟着侍卫出了王府。过了近一个时辰,他才由“回春馆”后门进了医芦后院。找了医芦的人问了些事情。从回春馆出来,眉头皱的更紧,挑了几个未去过夏州的侍卫大步向绍华殿走去。

    才出了“回春馆”就看到有几个人抬着个步辇急匆匆从通向“羲和殿”的方向过来。看那步辇规格,便知是公主。便闪在路边等着见礼。

    果是香儿,她从步辇上看到守德,立刻露出明媚的笑靥:“守德啊,有日子没见了,还好吧?”

    守德受宠若惊,还没来及道谢,那边又笑道:“上回皇上托人带给我的南宋极品‘嫣然袖’还未启封,这雪天正好围炉品茗,回头到羲和殿,我做几样小菜叫几个人闹个痛快如何?”

    守德头有些晕乎,满天的飞雪片片都带着欣喜与温情。他迷迷糊糊地点头:“好啊,属下带坛好酒过去。”

    香儿点着头拍拍手,笑容更加愉悦:“好啊,这会子没事先陪我去一趟绍华殿。”

    守德一下子冷静下来,越看香儿的笑越像一条九尾小狐狸在笑,怕是想让他上刀山下火海的意思。这会子去绍华殿做什么?小王子去了上书宛读书又不在殿中,那就极有可能与他一样是听了雪夜回了绍华殿。公主真的从心里在意那个奴隶?

    摸着鼻子苦笑着跟在步辇后,果然香儿对他招了招手,他将耳朵凑了上去。暖热的温香喷在耳根脖颈上,却让他差点吐出一口酸水:“一会儿到了那里你把雪夜给我想法子带了出来!”守德跳开一步瞪眼看香儿,香儿居然袖了下眼睛,一下子楚楚可怜。守德那里见过香儿这个样子,捣蒜似地点着头,叹出一口气来,轻声道:“这是小事,守德一人去就可。公主千金之体不方便为了一个贱奴露面。公主您可以在这园内赏雪,属下去去就来。”

    香儿眼睛里流露出感激,守德连忙逃开,“公主放心,属下定将他带出!”一行人匆匆向前赶,后面有人喊,住了足见是紫烟。紫烟附上守德的耳朵:“他在白鹿苑假山那儿地牢之中……就是原来放杂物的地室。”

    守德又一口酸水吐出:果然,公主在时时注意那奴隶!

    守德一行人很快到了绍华殿,刘保义迎了出来。赵守德摸着鼻子,看着眼圈发袖衣服摺皱不堪应该是一夜未睡的刘保义单刀直入:“刘管家,小王子从坞堡带回的奴隶雪夜在那里?”

    刘保义讶然道:“赵大人,您找这贱奴有事吗?”

    “昨夜王府附近出了人命案子,死都昨日与雪夜有过交往。在下卫戍王府与夏州安全。所以不得不找他问问。”

    “死了人?”刘保义扬了扬眉毛:“这与那贱奴有什么相干?他是个下贱货,那有胆子杀人?”守德死死盯了刘保义:“死者是周兴武周书办,刘管家可知道?”

    刘保义一哆嗦,瞪大了眼睛的:“周书办?他死了?他昨天还与我在一起……”

    “我知道你们是一起去了‘回春馆’给雪夜烙了烙印。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你们一起退出后他自个又去找了那奴隶吧?而且两人在屋内谈话良久……”守德似笑非笑地看刘保义,不错过他一丝表情。

    “什么?他自己转过头又去找雪夜?!”刘保义脸上忽然出现怒意。

    “哈哈……今晨周孝杰的尸体出现在东河沟,貌似酒后失足落下东河沟摔断脖子而死。”

    “于是,他就死了”刘保义有些神不守舍。守德玩味地看着刘保义,:“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