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慢慢地唇边现出冷笑:“原来是……这般离间我君臣叔侄的手段,你也当真一一记下并去认真查证?呵呵,我说你这些日子忙着什么呢。好个赵守德,你还真会办事!”

    赵守德一改嬉皮笑脸之态,面沉似水:“王爷,还有一事……”

    萧远枫凛然道:“难道还有比这纸卷更奸险之事吗?讲!”

    赵守德咬牙道:“有人正在打探万夏堡的底细……似乎查出他们是以银月公主为首的大夏余孽,多年来养精蓄锐图谋复国,还查出,咱们这儿早就知道原委,却隐瞒不报!”

    赵守德还想再说,却见萧远枫忽然紧紧捂住了胃部,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全身都在瑟瑟发抖,似乎已经痛苦得支撑不下去……

    赵守德大惊失色,萧远枫已经挥了挥手,“退下,明日……你带人送那奴隶回绍阳殿,这纸卷之事,若透露一字半句,本王定斩不饶!”说完,闭上双眼,良久再无半点声息。

    小院之外,朔风如刀,雪夜已经失去了魂魄:萧三叔,雪夜在您眼中是如此的肮脏,打雪夜也会,污了您的手吗?萧三叔,您就是……父亲吗?父亲虽然不应该出现在这地方,可父亲的兵器是槊,您的兵器也是槊……你的嗓音,您的身姿应该是父亲!对,祭日,父亲他怀念奶奶有理由穿粗衣睡薪柴……他就是父亲!雪夜转身向小院飞奔几步,又跪在地上将脸埋在积雪中:雪夜,刚才你忍了不敢去看萧三叔的长相,你怕发现他就是父亲吗?你,是希望他是父亲还是不希望?萧三叔,他,给雪夜讲道理给雪夜传授槊法时当雪夜是人……不仅仅是人,是“子”!这个字猛然从心头穿入,,那是……父亲的感觉。雪夜在雪地中颤抖着,得到父亲这样教导,雪夜应该此生无憾……可是,他这样的轻贱奴隶,他知道我是奴隶那样的愤怒……他甚至耻于亲手责打我!以后,我就是再如何努力他也不会,不会再看我一眼!雪夜受伤的小兽一样低低哭泣:不要是父亲,不要!可是,如果萧三叔不是父亲,如果雪夜到死都不能亲近父亲……不,宁愿萧三叔是父亲

    雪夜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取赶紧,全身软如棉絮,要紧牙关,才勉强站直了身子。

    跌跌撞撞中,他几乎忘记了还有侍卫需要防范。到了后院高墙处,他手抚上高墙,却没有力量番强而去,他颓然躺在墙根,仰望着那棵大树:就这样让侍卫发现自己让他们带走处置吧……可是,萧三叔,他不希望有人知道我……与他在一起吧。雪夜苦笑一声,挣扎着爬起来,提了数次气才扒上了高墙。躺在墙头上,任自己的身体自由坠落,摔在地上也应该很疼吧,可是还是没有感觉。

    院内漆黑一片,他恍恍惚惚直入自己的病室中,门虚掩着……

    忽然,屋内灯光亮起。雪夜吃惊后凝视望去。是孙大夫坐在案前点燃了油灯。背后立着甘草、山药。

    雪夜一个踉跄,跪在地下,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却双唇哆嗦,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这半夜去那里了?”孙大夫冷冷地问。

    “下奴……”雪夜垂了头,仍然昏昏沉沉:“在柴棚劈柴累了,就地睡了一会儿,并未去那里……”

    “还敢欺瞒于我?!”孙祥猛然拍案冷笑:“听说在万夏坞你就……很不安分,现在伤未全愈你便等不及了,做下了令人齿冷之事才不敢说吧!我敬你是一条好汉子才枉顾你奴隶身份救治于你,而你竟然是一个,一个……不知羞耻之人,本来我还不信那些传言。可是你这半夜回来,衣衫不整如此狼狈!哼,甘草给你的棉衣那里去了?如此天气,连棉衣都能脱了忘记穿上,你这是与谁……私会?你,你好好一个男儿,就因为多了几分姿色便连脸也不要了吗!你将我这医芦看作什么地方,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吗?”

    雪夜双目茫茫,竟似听不明白:“孙大人,雪夜不明白您的意思……”

    “真的不明白吗?好,好个贱奴,果然是惯偷不认赃!那么你说你今晚是去了那里?”

    雪夜一颗心突然像掉落了万丈寒冰,突然的清醒中带着锥心的刺痛:孙大人,你竟然以为雪夜是那样不堪之人……可是,今夜之事如何能说?孙大夫,连您也嫌弃雪夜了吗?你为何不信雪夜!

    雪夜苦笑一声:“下奴……无话可说!”

    孙祥一拍案几:“果然是贱奴,你辜负了药庐上下对你的一片善心!我这里一刻容不下……你这等人!甘草山药,你俩这就将他送回邵华殿。”

    雪夜闭了闭眼睛:趴在地上给孙祥叩了头。起身,将榻上枕下《鬼手心经》取出跪直双手举过顶还给孙祥。沉声道:“大人多日照料,下奴永生不忘!”

    孙祥接过书来,定定看着雪夜,叹息一声:“罢了,也许是老夫古板。大魏受南边影响,也流行什么男风,连王爷都只要男宠而不近女色。这王府之中也说不得了……你身为奴隶,毕竟不比寻常男儿须讲廉耻,以男色换取王府中人甚至于王爷的一点照应甚至提携,也算是一条出路……你去罢,好自为之!”

    雪夜心头剧烈震颤:被周兴武那样的人以为可欺不说,还被孙大人这样的正人君子看做可以以姿色侍候王府中人乃至……父亲!极度的羞愤在心头激荡,他直起脖子,掷地有声:“下奴虽是奴隶,也与大人等一样,知礼仪识廉耻!孙大人放心,下奴当会,好自为之!”说完傲然站起身子,后退打开房门,大步走入风雪之中。

    孙祥凝视着雪夜的背景,手指轻叩案几,陷入沉思。

    风雪如晦,夜审绍华殿

    风雪如晦,雪夜在前,背拔得笔直。甘草、山药在后,缩着脖子,小跑跟着。在一夹道处,甘草终于忍不住上前挡了雪夜,轻声问:“喂,你真的那个跟许多人都那个了……”

    山药走上前,一把拉开了甘草,鄙夷地瞧着雪夜:“你还问什么?你瞧师傅都气成什么样了?如果不是这样,凭他一个奴隶怎么会学得如此武功?还不是不要脸换来的!还有,要不是他勾三搭四怎么会有人争风吃醋将他搞得一身烂肉?还有,要不是他出奇的下贱,就凭他一身烂肉怎么都还说他妙不可言?他……”山药只觉脖子上一紧,雪夜的一只大手扼上了他的脖子,将他从下巴上高高举起,顶在墙上。他怒视山药:“你,听谁说?”字字都从牙缝里蹦出。

    山药瞪大眼睛,看到的是雪夜要喷出血来的双眸,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平日时低眉顺眼的奴隶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他的咽喉。他一下胆怯:“你……做什么?”

    “雪夜……”甘草惊叫一声,上前用力想扳开雪夜的胳膊,可是那胳膊却如钢铁浇铸,不能撼动分毫。雪夜冷冷的目光扫过甘草,甘草怯怯地放开手,小声道:“雪夜,先放开山药,我告诉你。”

    山药在开始咳嗽。甘草急道:“雪夜,我和山药都为你换过药啊!你的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山药的,我还给了你我的棉衣……”

    雪夜猛然一惊,眸中戾气散尽涌上至极的悲凉。他收了胳膊。拿眼睛盯住了甘草。

    甘草看了看山药,山药已经面如土色。甘草舔了舔嘴唇:“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们就回城了,恰好碰到夏州城中一个护军设宴请世子,世子带了新来的刘总管去。护军看到我们,要我们同去,世子也说久仰我师傅大名。要结识一番,我们就去了,在席上进来几个男宠,比女人还漂亮。好那调调的人都很高兴,但刘总管却说……最妙不可言的男色不是这些皮光肉滑之人,而是……”

    雪夜全身颤栗,双拳紧握,双目似喷出火来。甘草骇然住口,山药下意识地捂了脖子后退。忽然听到“轰”的一声响,飞雪乱飞,打在身上生疼,脚下的雪地在剧烈的震动。甘草山药愣愣站着,不知身在何处。飞雪散尽,雪夜单膝跪地,一只铁拳拄在被砸开一个深洞的雪地上。他虽然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甘草和山药却知道自己的腿在打抖。山药伸出手去,握住甘草同样冷凉出了冷汗的手,胆战心惊地看着雪夜。

    半晌,雪夜抬起头来,眸中却没有愤怒,只有到极的忧伤与悲哀。他缓缓地起了身,微躬了身子,低头垂下眼眸,将握紧的拳头松开。全然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低眉顺眼的奴隶。如果不是地下被他一拳头砸出的洞,四周一大片没有积雪的土地,几乎使人疑心这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邵华殿尚未落锁,门口几个侍卫在风雪中站得笔直。甘草山药上前打招呼。一侍卫上前看了雪夜几眼,带雪夜一行沿墙拐进下人出入的小角门,角门上小铁窗打开,里面的人匆匆进去通报,过不一会,角门打开。刘保义在里边出来,一旁的甘草忙道:“刘管家,我们师傅叫我俩将这奴隶送回来,人交给您,我们就辞了。”

    刘保义上上下下打量着垂着眸的雪夜,:“另介,你们师傅怎么会这个时候让你们送这贱奴来?定是出了什么事吧?你们先别走,正巧小王爷与卢先生下棋呢,还没有睡。你们细细回了小王子再走不迟。”甘草山药面面相觑,只得进门。刘保义眯了眼猥亵地看着雪夜:“贱奴,还打算天亮就着人去接你绑你回来呢,怎么天还没亮就被扫地出门了?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孙先生知道了吗?”

    雪夜抬眸猛然抬起扫向刘保义,目光冷厉带着极致的憎恶,刘保义惊的后退一步。再细看时,雪夜的眸子又垂了下来。

    “怎么,这大半夜的,又吵吵什么呢?”是夏归雁走了过来,她看到雪夜,立刻咬了牙齿,一手插腰一手指了雪夜。“雪夜?还知道回来的啊?咂咂,那日姑奶奶亲自去接你,你敢现在才回来!今天收到坞主的信了,还问起你听不听话呢。哼哼,你说我要怎么回坞主才好呢?咂咂,外面果然学不了什么好,在坞堡的时候你见了我与是管家是什么礼数呢?”

    雪夜闭上眼睛,慢慢地跪了下来。

    角门进去是下人住的地方,穿过下人院再走过一道夹墙便是邵华殿后院白鹿宛。今晚艳阳与卢孝杰正在白鹿宛书房内下棋。

    雪夜静静地跪于书房门口,刘保义掀了帘子,笑声从里面传出:“世子天资聪明,再为几日我可就不敢让你子了。”

    “哪里,卢先生棋力在夏州称雄。先生能让了三子而与先生平分秋色艳阳就已经很满足了。”

    “下棋虽为娱乐之事,却步步都得用心机布署。有时一步便可定全局胜败。”

    “先生艳阳已知,谋事如下棋,每一步都得思全局。而与人下棋好比两军两国交战,又比如两人谈剑论道,所以称下棋为手谈。”

    “哈哈……其实,夏州如论棋力第一人不是为师而是……”卢孝杰拿眼盯了艳阳捻须微笑。

    “这……艳阳听说了,燕香公主棋力可能胜过先生。真有此事?”艳阳脸上升起袖晕。

    “是!”卢孝杰含了意味不明的微笑:“艳阳是公主患难相识,应该多加走动,这些日子居然未下过一次棋吗?”

    艳阳脸上更袖:“香儿妹妹最近身子不大好……我明日再去看她。”

    刘保义得了空陪着笑:“小王爷,那个贱奴不知因为何事被孙医长派了两个药童押了回来,小的觉得奇怪,就留了那两药童,要他们给您回禀那奴隶是怎么难罪孙医长了?”

    艳阳看着纵横棋路,皱了皱眉:“雪夜吗?这些天忙的到是忘了他。一个贱奴,值得我问什么?对了,他是不是也到例行刑责的时候了?你自己瞧着办就是了。”

    刘保义有些不自在地看看卢孝杰,犹豫地未退下去。

    “是跟着世子来的那个忤逆主人而受刑的奴隶?”卢孝杰拈起一枚黑子,放下:“这些天听说他竟去了孙祥那儿养着。这孙祥还真是个糊涂人,竟不知人奴有别。这几日王爷父子相见欢,不想扫了王爷的兴而未与王爷提及,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