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不停歇地赶路,大部队大概走了有三十多里地,附近也没有驿站,眼看天已经暗了下来,楚尧吩咐着停下修整。

    就当大家都在安营扎寨的时候,凌一走了过来,递了一个锦囊给楚尧。

    “这是管家吩咐,说是等晚上修整的时候再交给您!”

    楚尧接过锦囊:“里面是什么?”

    凌一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楚尧带着疑惑打开了锦囊,里面除了一张字条,什么也没有。

    打开字条,当看到上面写的内容后,楚尧的神色一变,大步朝着随行太医休息的地方过去。

    凌一看着楚尧面色好像不对劲,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也跟了上来。

    楚尧的目的地很明确,直径走向了太医夏温纶的马车,靠近后甚至还能听到里面小声的交谈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尧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走上前去掀开了车帘。

    “哗”地一声,黑暗笼了进来,马车里的烛光感受到了风的袭击,不稳地晃了晃,最后还是坚强地竖立在原地。

    “殿…殿下,见过太子殿下。”夏温纶看到楚尧突然出现在外面,被吓了一跳,马上就想明白了殿下可能是过来抓人的,因此赶紧行礼,兢兢战战地不敢抬起头来,深怕太子殿下怪罪。

    “见过殿下。”兰芝跟着夏温纶行了礼后,担忧地看向了许时清。

    他们就这样瞒着殿下擅自过来,殿下不会生气了吧!

    余光瞥见楚尧阴沉了下来的脸色,兰芝更是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见过殿下!”

    偷偷跟过来这个主意可是许时清想到的,因此此刻被抓了个正着,难免会有些心虚。

    “下来!”楚尧只说了两个字,警觉的许时清察觉到了氛围不对劲,赶紧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跟在楚尧身后。

    等楚尧领着许时清离开后,凌一站在原地和兰芝夏温纶三人面面相觑,明显是到现在还是有点懵的。

    “许…许大人怎么过来了?”凌一问道。

    “我我我…我不知道!”夏温纶拼了命地摇头,又指了指兰芝:“你问她吧!”

    “额…”兰芝顶着两道灼热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也卡地不上不下的。

    “就…就这样过来了啊!”

    说完后,兰芝简直想要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悲伤那么大,而她本不该承受。

    看着两人的目光变成了双重问号,兰芝想了想,总算是想到了个合理的解释。

    “公子是担心你们,所以就跟过来了。”

    凌一:“……”

    “这可真是太任性了。”夏温纶叹了一句。

    可不嘛!

    凌一赶紧点头,表示非常地赞同。

    “那许大人就这样跟我们去江城了?三皇子那边呢?”凌一想到了陛下今早早朝上说的安排,顿时感觉到了头大。

    “公子来之前都交代好了,到时候研究所的马武会负责交接。”兰芝道。

    ……

    许时清跟在楚尧后面,穿过了几方被生起来了的火堆,顶着一路上的人八卦的眼神,上了楚尧的马车。

    等到许时清在楚尧对面乖乖坐好后,深不知马车外,没一会儿功夫许时清也跟着来了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马车内,楚尧一直盯着许时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感觉好似每一秒钟都过得那么慢,车内的气氛渐渐凝固,许时清也从一开始的心虚,慢慢地心里只剩下了委屈。

    过了许久,楚尧终于是有了动作,看着面前咬着下唇委屈的心上人,楚尧伸出手,把人拉了到了身边。

    “唉…”许时清清楚地感受到,旁边摸着自己头发的楚尧叹了一口气,似无奈,却又有几分欣喜。

    “殿下不想我一起去吗?”许时清问道。

    “不想!”楚尧摇头,许时清听到答案后,心情马上又低落了下来。

    “对不起!”他小声地道歉,可是眼神却偷偷地瞪了楚尧一眼。

    “那你知错了吗?”把少年全部动作收入眼底的楚尧手里发痒,又忍不住揉了揉许时清的头发。

    “我没错!”许时清啪地一声拍开了楚尧的手,又用认真地神色看着楚尧。

    “我能帮上忙的,你不信我吗?”

    “可是你要知道,你跟过去了,弊大于利!”楚尧也认真地分析道,“江城灾情不知道如何,但是已经不能再有人受伤了,你若是跟着我们过去,我还得分出余力来照顾你们…”

    “我不用你们照顾。”还没等楚尧说完,许时清马上反驳了。

    “我有带我自己的侍卫,他们会保护好我的,而且有兰芝姐姐在,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担心!”

    我担心你,我会害怕你出事!

    不管许时清身边有多少人保护,楚尧依旧是觉得不够的。

    “我会没事的。”许时清保证道,他大胆地抬起手来,捧起了楚尧的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殿下,我能帮助你,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你相信我,好吗?”

    楚尧愣了愣,许时清的脸凑地很近,近到楚尧能够清楚地看到许时清眼角好像有一颗很小很小,颜色也很淡的泪痣,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好!”他说道,心里依旧贪恋着许时清手心的温度,想要把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永远也不放开。

    ……

    夜色撩人,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却又被生起来一堆又一堆的火堆点亮了整片林子。

    他们这一行人一共五千两百人,其中五千人是太子亲兵,有五十是随行的太医,三十个水利方面的专家,九十个工部人员,四十个后勤人员。

    也该庆幸,今晚并没有下雨,月朗星稀,也方便那么多人休息。

    眼看就要到了饭点,楚尧带着许时清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凌一他们生起来的火堆旁边。

    其他人纷纷和许时清打了招呼,而后又把烤好了的野兔递给许时清。

    许时清接过野兔,野兔是一整只弄干净穿进树枝里烤熟的,许时清看着快比他头还要大的野兔后,无措地看向了楚尧。

    “不想要?”楚尧看许时清的表情马上反应了过来,他们是行军打仗习惯了露宿野外,自然是没那么讲究,但是小少爷许时清可就不一样了。

    锦衣玉食之下养出来的小兔子,恐怕还没见过这种阵仗吧!

    “不…不是!”许时清摇了摇头,“太大了,吃不完的。”

    不管是现代的光盘行动还是古代良好的教养礼仪,在许时清的字典里,始终都没有浪费这个词,吃多少拿多少,不得贪多。

    “没事,吃不完的给我。”楚尧说道,又看着许时清无从下口的模样,好笑地接过了野兔,直接撕了个兔腿递给许时清。

    在野外直接烤熟的野兔总有一总原生态的感觉,不得不说凌一的手艺是真的很棒,只放了几样普通的调料,把兔子最地道的口味完全地保留了下来。

    兔兔那么可爱,当然要一口气吃完啊!

    许时清啃完一个腿后,已经饱了八分,眼看楚尧还想把另一个腿撕下来给他,他赶紧阻止道。

    “可以了,我吃饱了!”

    真的不能再吃了,再吃就得吃撑了。

    之前在太子府住过一段时间,楚尧大概对许时清的食量也有所了解,知道他说的确实是实话,所以也不强求。

    许时清吃完后,看着面前幽幽忽明的火堆,四周环顾了一圈。

    “唉?兰芝姐姐呢?”

    许时清问道,自他跟着楚尧走后,好像就一直没见过兰芝了。

    “兰姑娘在女眷区那边,有专人保护着,许大人不用担心。”凌三回答了许时清的问题,又在自家殿下的示意之下,倒了一杯水给许时清。

    “谢谢!”许时清接过水,然后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凌三哪里敢接许时清的道谢,他赶紧摆了摆手,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殿下的脸色,看到没多大变化后,才偷偷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等所有人都吃完了后,楚尧让凌一去安排今晚巡逻的人,准备夜宿。

    古代的夜晚确实没什么太多的娱乐,来来去去也就赏月观星下棋喝酒聊天那么几样,不像现代那么夜生活丰富多彩。

    不远处还能听到闲暇下来的士兵们划拳玩笑的声音,许时清坐在马车外的驱车位,手里是楚尧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一本话本。

    等楚尧和凌一交代完,凌一领命离开,楚尧直接大步过来坐到了许时清的旁边。

    “今晚可要委屈清清和我挤一起了。”楚尧说道。

    “没有委屈,和殿下一起,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许时清乐观地朝楚尧笑了笑。

    他说的可是实话,露宿野外,外面环境不好许时清心里早有准备,在决心要跟着一起去江城的时候许时清就有想过,以他没有吃过苦的模样路上肯定要遭大罪。

    而楚尧身为太子殿下,吃穿用度肯定是最好的,即使是在赶路也是尽量做到舒适。

    原本许时清是不奢求的,只要有个地方睡就行了。

    现在突然被告知能蹭一波,简直赚翻了啊,当然是高兴。

    “嗯!”许时清的乐观让楚尧心里又开始有点儿后悔了。

    若是许时清没有跟来,一开始就不必跟着他们受这个苦。

    可是若是让许时清回去,他又舍不得。

    思来想去,只能在让他们多拿一床被褥过来铺上了。

    他的清清那么细皮嫩肉的,硌到了可怎么办,这里虽然比不上家里,但必须要做到完全地舒适。

    最起码在原定的基础上要好上一倍。

    没有蝉鸣没有风声,这里的夜简直是宁静,原本许时清以为,他是会很无聊的,即使手上有一本话本,但是却不是他喜欢看的类型。

    聊胜于无,许时清想着如此,也就随便看了看,没想到的是,就这么随便一看,不知不觉地就看了进去。

    等到楚尧抽走了他手中的话本,这时他正看到一处小高潮,突然话本子没了,许时清下意识地扑过去想要把话本给抢回来。

    “清清这是投怀送抱?”楚尧突然被许时清扑了一下,惯性地往后仰了仰,同时不忘伸手护住许时清,另一只手还拿着那本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