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儿就看完了,再让我看看嘛!”许时清一心扑在话本上,也没顾上楚尧说了什么,伸手就要把被抢走的话本给抢回来。

    “明天再看也是一样的。”楚尧不让了,把话本又往远挪了挪。

    许时清挣扎了一番,看确实是抢不到了,颇有些泄气地从楚尧身上爬了起来。

    嘀咕道:“你怎么和兰芝似的,管那么多。”

    耳力极好的楚尧听到这话,笑了笑,又把话本偷偷藏好。

    入睡是在马车内睡的,把白日坐的地方下扣打下来,然后铺好被褥。

    多的一床被褥都被吩咐垫底下了,所以许时清只能和楚尧共盖用一床被子。

    想着反正也都是大男人,没什么关系,许时清率先钻进了被窝里,还挑衅地朝楚尧扬了扬眉毛。

    “殿下,我这算是爬床成功了吗?”

    楚尧被许时清问得一愣,他默默地把马车帘子放下固定好,掀起被子把许时清整个人都盖了个满怀。

    “嗯,侍寝吧许美人!”

    “才不要呢!”许时清把盖着的被子拿下来一半,看着楚尧也进了被窝。

    马车内的空间并不算大,两人大男人挤在一起躺下身上难免会有接触,楚尧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后,许时清马上就感受到了一阵空间被压缩的感觉。

    和许时清燥热的手脚不一样,楚尧就像是一个大冰块,身上无知无觉地散发着冷气,引地许时清想要一点点地往他那边靠近。

    当许时清不安分地把脚往楚尧那边挪的时候,马上就被楚尧发现了动机。

    “别闹。”楚尧说着,在被窝里精准地抓到了许时清的手。

    “殿下,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去冰窖了啊!”许时清摸着楚尧的手,真是太舒服了,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很热?”楚尧问道,帮许时清把薄被往下拉了拉,只拉到了胸口,没敢拉太下去。

    在陌生的环境,还是郊外过夜,指不定到了半夜气温就降下来了呢,现在一时间贪凉,到时候半夜冻生病了可就麻烦了。

    “热!”许时清小声地嘀咕了应了一声,声音就跟小猫崽似的,语气中还带了几分不耐烦和委屈。

    “给你扇扇!”楚尧不知道在马车哪个隔层里摸了摸,拿出来一把扇子。

    太子殿下亲自伺候扇风耶!

    许时清感受着身边人扇来的清凉,顿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楚尧一直等到身边的人睡着了,又坚持地扇了半刻钟,才把扇子放回了原位。

    “晚安!”他低叹了一句,又给许时清重新把被子给拉了回来。

    ……

    许时清醒来的时候,大部队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许时清躺在床铺中,感受着马车正在行驶,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是睡晚了。

    许时清坐了起来,被子自动滑落到腰间,他偷偷地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艳阳高照之下,部队一丝不苟地在赶路,所有人都起来了。

    只有他,是最晚起的。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许时清简直不敢发出声音,深怕被外面的人知道他的动静。

    可是事与愿违,正当许时清纠结着要不要把被子叠一叠收拾好,假装自己早已起来了的假象的时候,兰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外面。

    “公子,您是醒来了吗?”

    许时清:“……”

    #论有一个过于了解你的婢女是什么体验#

    答:谢邀,人在马车上,已经购买了前往火星的飞船票,请不要再cue了,谢谢!

    许时清是真的很想找个地方去埋一埋自己,但是了解许时清如兰芝,当然是十分清楚许时清起床时间的。

    看这日头,他家公子要么起了要么正在起,兰芝想着,伸手掀了一角帘子。

    往里一看,果然,许时清已经起来了,正坐在被褥里,泛着一双死鱼眼盯着面前。

    “公子,太子殿下说了,被子不用收起来,你把他往内折两下推到里面去就行了。”

    “……”

    许时清如兰芝说的,把被褥摊平后往里折了两下,然后推到了里面,再把昨晚打下来的木板扣回去。

    太子殿下的马车不愧是最豪华的,里面的小机关也比比皆是,最里面的板子下是一个能塞进一个人还有余那么大的长条木箱子,许时清把被褥折几下塞进去之后,正好装满。

    最后把两边的折叠板给安上去,箱子就密封了,也不用担心里面的被子会被弄脏。

    做完之后,许时清掀开了帘子,朝外探了探头。

    “洗漱可能就麻烦了点,只能从简了,公子,您就将就一下吧。”兰芝把端了一杯盐水给许时清漱口,而后是简单的拿洗脸巾擦了擦脸。

    原本兰芝还想去拿干粮给许时清的,直接被许时清给拒绝了。

    “不用了,兰芝姐姐,我不饿!”许时清拉住了兰芝的衣袖,阻止了她离开的步伐。

    “而且待会儿也就吃午膳了,不吃早餐而已,没关系的。”

    许时清在将军府的时候起晚了,有时候也是不想吃早餐,而且正如他说的,也快吃午餐了,所以兰芝也没有强求。

    …

    也不知道这天气是怎么想的,上一秒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在阳光底下雨就开始下了起来。

    雨水就着地上的热气蒸发,山林了慢慢地升起来一层薄雾,又闷热,还碍事。

    这雨并不大,大家头上带着帽子,身上披了一件薄薄的油衣1,倒也继续走了下去。

    到了正午,雨还不见停,这时候就不方便猎野味饱腹了,好在殿下也不至于苛怠亲兵,中午修整一刻钟,大家发放的都是干粮作为午餐。

    许时清的这一份干粮是由着楚尧亲自拿过来的,太子殿下从马上下来,在凌一那里领走了两份吃食,而后朝马车那里走去。

    许时清就这么盯着楚尧走了过来,在人要上车的时候赶紧帮忙接过,放在了马车上的小桌上。

    虽然身为太子,有时候是有优待,但有时候又没有优待。

    在赶路方面,楚尧和着亲兵们穿的是一样的油衣,带着一样的檐帽,走在最前面。

    而在吃食方面,楚尧也并没有因为是太子就搞特殊,君知民食无忧且随其之。

    也就是说,大家都是一样的。

    而楚尧好似也习惯了如此,也并不嫌弃,只要有吃的,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这么好养活的人,还是贵为国之储君,许时清依旧是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普普通通的烙饼,分发下去每人两个,楚尧一共拿回来四个,许时清看着比脸还大的一块饼,生出了无限感慨。

    古代连个饼都那么实在。

    许时清啃了一个饼后,就不愿意再吃了。

    这大热天的,饼还那么干燥,并不是许时清嫌弃饼不好,只是真的吃不下,那也不能强塞啊是吧。

    楚尧看许时清不愿意吃后,倒了杯水给他,自己默默地把三个饼都给啃完了。

    “中午委屈点儿,晚上带你吃烤鱼。”吃完后,楚尧对着许时清承诺到。

    说是烤鱼,就真如此。

    到了黄昏,依旧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楚尧安排了在河边夜宿。

    有了水,许时清自然是想要先洗个澡,昨天就是没洗澡,一两天还好,若是久了,那就会很不舒服。

    听说许时清想要洗澡,楚尧默了,又看了看周围一群大刺啦啦的亲兵们,让许时清找好衣服跟他走。

    许时清本以为就是找个没人的上游,没想到楚尧居然带着他跑了那么远,骑着马朝着河的上游跑去,大概有半刻钟,找了个既隐秘又四处没人的地方,才把许时清给放下来。

    “殿下,要一起洗吗?”许时清拿着衣服,随口问了一句。

    也许许时清只是无意,毕竟在现代好兄弟约着一起洗澡的也不是没有,楚尧看着对方毫无所知的模样,目光暗了暗。

    “不用,你去洗吧,我给你守着。”

    许时清并没有听出楚尧声音上的不对劲,他“哦”了一句,朝河边走去。

    河岸上的草已经有半人高了,加上这里有树有灌木丛,确实能遮挡住那条河。

    只是,有遮挡却并不代表完全看不到,透过草木灌从的缝隙,许时清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地印入眼帘,看不真切,却又确实存在。

    楚尧感觉身体一阵燥热,又看了一眼确定许时清不会有危险后,赶紧背过了身子。

    许时清洗个澡并没有洗太久,等他洗完湿着头发上来后,就看到背对着站成了木桩的某人。

    “殿下,您要洗吗?”许时清拍了一下楚尧的肩膀,问道。

    “洗!”楚尧甚至来不及看许时清一眼,匆匆和许时清插肩而过。

    许时清莫名其妙地看着楚尧,急切地模样就跟有猛兽在追着他跑似的。

    趁着楚尧去洗了,许时清也算是有了闲暇时间环顾周围,这一看,马上就看到了有宝贝。

    虽然现在是下午将近晚上了,但是天并没有急着暗下来,加上中午和下午下了那么久的雨,一些菌类就迫不及待地从土里冒了出来。

    眼前长了几簇很茂盛的草菇,正好许时清认识,所以就想着采一些回去,正好今晚可以加餐。

    于是,当楚尧洗完上来后,居然没看到许时清的身影,他顿时慌了。

    “清清!”楚尧急切地喊了一句,四处环顾开始找人。

    “清清,你还在吗?”

    “在!”

    声音是从不远处传过来的,听出了是许时清的声音后,楚尧感觉循着声音找过去。

    许时清蹲在地上,散落的头发已经半干了,在树底下不知道扒拉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楚尧走过去走到许时清身后,开口问道。

    “我发现这里居然有蘑菇,所以想采一些回去。”许时清说道,把刚采的蘑菇展示给楚尧看。

    作者有话要说:1油衣:用桐油涂制而成的雨衣。

    《隋书·炀帝纪上》:“尝观猎遇雨,左右进油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