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徐州方言回道:“你瞎琢磨什么呢!”

    “哟,原来还是本地人,真不是逃出来的啊!!那更好办了,这琴不能白砸,赶紧让你女朋友赔钱。”

    米彩也被这个爱絮叨的老板弄得难以忍受,代替我说道:“我早说了我愿意赔偿,你就说多少钱,说重点就好了呀!”

    老板看着残缺的琴,一脸肉痛的沉思了一番后,回道:“你们就赔一万六吧,多了我也不要。”

    米彩面露为难之色:“我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的现金,你这里可以刷卡吗?”

    琴行老板又是一阵沉思,回道:“隔壁饭店可以刷卡,老板是我朋友,去他那里刷。”

    “嗯,你带路。”

    ……

    徐州的黄河南路上,我抱着那把断裂的吉他,与米彩并肩行走着,我对她说道:“你知道么,冬天里,从来没有人在这条黄河南路上谈恋爱。”

    “为什么,是这里的风景不够好么?”

    “不是,你看到了路两旁的梧桐树了吗?冬风一吹,树叶就落光了……谁愿意看着这些光秃秃的树干,然后抱在一起伤感啊,尤其是晚上。”

    “我没有听说过这些。”

    “你又不是徐州人,当然没有听过。”

    米彩停下了脚步,看着满地的落叶,而我看着她脚上的白色皮靴,我们都在刹那间低下了头,于是这条黄河南路上,又多了些许孤寂的味道,所以这里真的没有护城河那边的路,更适合谈恋爱,于是,我怂恿着她去那条我喜欢的路上……可是,我们的前方,却有一对情侣,接吻拥抱……

    米彩看着我问道:“你不是说没有人在这条路上谈恋爱吗?”

    “呵呵,一定是外地人嘛!”

    “那你去问问看。”

    “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没看到人家的舌头都快绑到一起打成结了,哪有空和我说话。”

    米彩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我追随她的脚步,紧挨在她身边坐着,然后她就挽住了我的胳膊,依偎在我的身上……

    我终于向她问道:“你上次不是说,元旦过后回来吗,为什么提前了?”

    “过了12点,就是元旦以后了呀,只是提前了一天而已……”

    “其实你是想给我惊喜……记得前几次你去美国,回来时我们见面的方式都太简单了,我总是在机场等你。”

    “你这么一说,那这次的见面可真够惊心动魄的,你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街头,一个人唱歌,又砸了吉他?”

    我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向她问道:“那你来徐州,打不通我的电话,为什么不去我家找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去我家的路。”

    “阿姨她不喜欢我,我不敢去。”

    “其实她也不喜欢我……所以,我被赶出来了,无家可归,还冲动的把钱给扔了,把银行卡给掰了,然后就没地儿去了……幸好遇见了你。”

    “你可真是大方啊,算过这一晚上自己折腾掉多少钱了吗?”

    “算过……还不够在上海买一平米的房子呢。”

    米彩无奈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忽然觉得我们就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在这条黄河南路上,不敢谈恋爱,却寻找着一种类似亲人的温暖……难道,我们之间可以直接跳过爱情,升华为亲情吗?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感到意外,因为我知道,她最需要的便是亲情。

    我托住了她垂肩的发丝,便向她的嘴唇深深吻去,数个月等待的光阴,将这个吻酿的无比醇香。

    ……

    离开了黄河南路,我们走在了护城河边上,我终于在有了恋爱的气息后向她问道:“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对面的酒店就是。”

    “这么气派的酒店,里面的环境一定不错……收留我吧。”

    “那再帮你要一间房。”

    “今天晚上我折腾掉那么多钱,就别再破费了,一起住吧,反正你一直喜欢住套房,也不多我一个。”

    “也没有折腾掉多少钱啊,还不够在上海买一个平米的房子呢!”

    我拉住了她,不让她继续往前走,板着脸向她问道:“你这是按的什么心?……我和你住一起怎么了?俩人聊聊天不好吗?”

    “怎么聊,在哪儿聊?”

    “在你床上,聊什么都可以……”

    “那好啊,就聊聊乐瑶和李小允结婚后,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知难而退,聊就聊……走,我和你回酒店。”

    ……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和米彩同处一室了,所以进了她的房间后,没有一丝的不适应,很快就扒掉了自己的衣服,只穿着内衣,然后进了卫生间,我想洗个热水澡,洗掉这几个月来的孤独,洗掉今晚的一切不痛快,然后躺在她的床上与她聊聊天,把自己这么久来酝酿的许多想法统统告诉她。

    其实,我一点也不在意,我身边谁和谁结了婚,只在意她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第590章 葡萄枝叶下的家

    酒店的卫生间里,喷洒而出的热水淋湿了我的全身,冻了一个晚上,我终于在此刻获取了一些温暖,也许应了那句话,上天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会打开另一扇门,因为米彩的意外归来,我没有在这个晚上走上绝路。

    将自己打点干净后,我穿着浴袍,走出了卫生间,却不见米彩的身影,整个人立刻陷入到了不能抑制的焦虑中,顾不上许多,将自己那充满腥味的外套披在了浴袍上,便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来到服务台前,也顾不上那些礼貌性的用语,充满惊慌地问道:“606的房客她去哪儿了……是一个女的,她长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