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尊大佛出面平事,总应该能解决了吧?

    然而,听向谷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孟玲玉只是淡淡点头,“好,我知道了,孟绮罗伤害雀妖的事情我自会向掌门禀报,不必担心。”

    向谷:?

    向谷瞪大眼睛,指向正打作一团的两人,“师姐不想想办法吗?”

    孟玲玉沉默一瞬,眼神幽深,“他们这种打法,我过去就是找死吧?”

    向谷:“……”

    倒也非常真实。

    向谷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一片惊呼。

    与此同时,向谷感觉到后颈一片异样的温热。

    他回过头去,只看见孟绮罗一人站在场上,浑身浴血,放声大笑。

    在她脚边,匍匐着一只已然断气的金色狮子。

    “原来是只妖怪啊——”

    “杀妖——不过瘾——”

    随着她仰面大笑的动作,地面忽然剧烈震颤。

    向谷就听孟玲玉在耳后沉声道:“遭了,那东西怎么醒了?”

    向谷御剑浮于半空,就见凌仙居旁的湖泊底下浮起巨大的暗影。

    像有一个比湖泊还要大得多的东西正要冲出水面——

    “那是什么……”

    向谷喃喃自语,满脸惊愕。

    “你们唤醒了凶兽穷奇?”

    孟玲玉神情凝重。

    向谷:啊?穷什么?什么穷?

    “凶妖穷奇——”

    孟绮罗简直就像看见了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靥生双霞,“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大的妖怪了!”

    这一瞬间,向谷忽然回忆起去年丰年,雨水充足,自家种地的三叔自豪地拍着地里最大的西瓜,问他,“谷子长这么大,见过这么大的西瓜没?”

    总觉得和眼前场景有哪里相似。

    “师弟,你先带使团的客人离开,我现在去禀报掌门——”

    向谷看一眼孟玲玉御剑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御剑来到使团众妖面前。

    诸位妖族来客此时皆是满脸惊容,看见向谷,更是转惊为怒。

    “这——这就是你们逍遥宗为我等准备的居所?”

    为首的老龟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枯枝一般的手指在向谷鼻前点了又点,直哆嗦。

    “请前辈息怒——”

    虽然平日里没少唾弃逍遥宗的一干长老顽固不化,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向谷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下了飞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出一声轻响。

    “宗门本为前辈们准备了上好的宝地,是向谷愚钝,会错了意,将各位领到了凌仙居,想着此地临泽而建,应当更合前辈们的心意,没承想,这湖底居然藏着此等凶兽。”

    “都怪向谷孤闻寡陋,又自作主张,等此事平息,向谷就自行去向掌门领罚,一定会给诸位前辈一个交代,还望前辈不要迁怒宗门,少安毋躁。”

    向谷伏地行礼,将姿态放到最低,换来使团众妖的片刻沉默。

    孟绮罗与穷奇激战正酣,剑气与飞溅的激流交相辉映,而向谷这边却是一片寂静。

    他悄悄抬起头来,以跪地的视角去看使团众妖。

    见使团众妖无人反驳,向谷深吸一口气,操纵飞剑停在使团面前,“还请前辈随我佩剑离开避难,待到穷奇事毕,向谷一定亲自登门谢罪。”

    “……”

    向谷一直跪到使团众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站起身。

    此时,身后的凌仙居已是一片云蒸霞蔚,仿若一块混沌初开之地。

    明黄人影与巨大的黑色虚影在缭绕雾气中若隐若现,金戈之声不绝于耳。

    向谷小心踏入蒸腾雾气,视线时刻跟随着空中那道明黄的身影。

    孟绮罗战斗的身姿实在夺目,似矫捷的银龙从容盘旋于自己的领地。

    他站在雾气中,缓缓跟随二者移动,望着穷奇喷吐烈焰,蒸腾湖水,孟绮罗持剑生劈火海,稳如泰山。

    他观望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眼前战况如此胶着的原因。

    孟绮罗后腰上似乎受了伤,每到需要腰部发力的时刻,她的动作便稍显僵硬。

    找到切入点后,向谷召回了自己的飞剑,他目不转睛望着空中,手中法诀时刻准备就绪。

    他一遍遍在脑海里推演孟绮罗的动作,从复盘到预知,而后,他算准了孟绮罗需要使用腰部发力的时刻,驱使飞剑直击穷奇的眼睛。

    那一双金红的兽瞳足有四扇屏风那么大,即使被雾气包围,瞄准起来也不费力气。

    只是那两面眼帘如铁扇一样,受他飞剑蓄力一击,仅仅留下了一道浅白的划痕。

    但这也足够了。

    孟绮罗很快意识到他的助力,调整了战斗的节奏,蓄力,接近,在他第三次击出飞剑阻挠穷奇的瞬间,孟绮罗手中银剑光华大盛,犹如青天之上再升一轮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