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许久,袁绍也只能说出这句话来。

    袁术抬起头,双眼布满了血丝,他嗤笑着,问道:“我这般模样,可是害兄长丢了脸面?”,袁绍猛地起身,皱着眉头,叫道:“你我兄弟,何出此言?你要拜师,无论是何方大儒,我都能与你找来,又何必违背生父,获个不孝之罪?!”

    “你与我找来?!”

    “你不过比我痴长几岁!我为何要你为我找来!你与阿瞒,一人乃是百石县令,一人乃是士子领袖,唯独我,拜个师门都不可么?”袁术愤怒地吼道。

    “你……你违背生父,还要违背兄长不成?你是袁家子嗣,怎么能入袁氏仇敌之门?”

    “你不过是个妾生的,算甚么兄长?!”

    “啪~~”,一掌轰然打在了袁术的脸庞上,袁术几个踉跄,一手捂着脸,稳住了身子,眼里满是怒火,袁绍平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看不出息怒,袁术盯着他,袁绍长叹了一声,甚么都没有说,转身缓缓离去,袁术再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咬着牙,眼神凶狠。

    独自坐在寂静的屋子里,过了许久许久,袁术才缓缓平静下来,又过了片刻,他脸上闪过几丝的懊恼愧疚,他抬起头,看了看房门,哀叹了一声。

    ……

    “你来此处作甚么?!”

    小胖子叉着腰,以一种极其无礼的姿势,站在何府的门口,周围的护卫们虎视眈眈,手放在了佩剑上,随时都可能会暴起杀人。

    袁绍平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看着面前的小胖子,有些屈辱的俯身行礼,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二郎……被困在了袁府里,希望殿下能够前往一探。”

    说完,他又朝着小胖子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有些惊愕的小胖子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身边的马均,有些疑惑地问道:“他甚么意思?二郎是谁?”。

    “袁……袁……术。”

    “哦,怪不得袁术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原来是被袁逢这个老贼给困到了府中!走,我们去看看!”小胖子勃然大怒,挥了挥手,便要前进,一旁的护卫连忙拦住他,低声说道:“殿下,皇后不是提醒了你,不能再去袁家惹是生非么?不如还是与何公商谈一番?”

    “走开,我父天子耶,行事何需与他人商谈?!”

    护卫转头,有些焦急的看着马均,何休在这段时间里,日日夜夜都在书房内忙碌,似乎是要注释公羊春秋,这也是他老人家一生之心愿,故而,这些护卫不敢前去打扰,他们又劝不动皇子,也只能寻求马均的帮助,马均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

    马均开口道:“殿下,且慢!”

    小胖子皱着眉头,转头看向了他,问道:“莫非你要也阻我?”

    “非……非……也,只是,前去袁家,还需……需……备礼。”

    “我与袁家有仇怨,为何还要备礼?”

    “我师君言,礼尚往来,袁……袁……袁家势大,备礼,可以索取些丰厚的回……回礼……”马均肃穆地说道,护卫们目瞪口呆,就连小胖子,也是面色复杂。

    “要不,你便与袁术一般拜了何耶耶罢,闻人公……这……”小胖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马均摇了摇头,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岂有更换之理?”

    小胖子点点头,抬头,看了看护卫腰间的佩剑,笑着说道:“也罢,我便与他献礼!”

    ……

    护卫们跟随在皇子的身后,小胖子大摇大摆的朝着袁府走去,一路上,这厮竟然也开始四处问,问那些商贩,可有甚么人欺辱他们,可有甚么冤情之类,明摆着是要学习天子,不过,这些商贩看到他身后这些个人,害怕被纨绔所害,都是躲避逃散了事。

    小胖子察觉到自己还不能行侠仗义之后,也就没有再骚扰这些可怜的人,一路朝着袁逢府邸走去,还好这些护卫都是雒阳人士,对雒阳极为熟悉,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袁家的府邸,看到了那奢华朱红色的大门,小胖子并没有太过于放肆,袁逢不是袁隗,他是朝中大官,还是天子心腹。

    他不怕其他,也是害怕天子的。

    他令人上前敲门,过了片刻,有家奴开门,看到了小胖子之后,这个家奴脸色大变,还没有等小胖子开口,立刻关上了门,连滚带爬的朝着书房冲了过去。

    “家主,祸事了,祸事了!”家奴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

    袁逢一愣,莫不是绣衣使者找上门了?毕竟是朝中重臣,他并没有失态,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殿下……殿下来了!”

    “混账!殿下亲至,乃是袁府之幸事,何敢谈祸?速速禀告家宰,令他率家奴迎接!”

    家奴领命,连忙又跑了出去,小胖子正在府外叫嚷呢,大门忽然大开,数十个家奴迎面而拜,为首者是袁家管事,他笑着走了出来,朝着小胖子大拜,说道:“不知殿下前来,府邸有些脏乱,怕玷污了殿下双目,故而收拾了一番,请殿下入内!”

    看到他这个态度,小胖子心里也就开心起来了,点点头,率领一干虎狼护卫,便涌进了府邸之中。

    第0239章 勿辱公羊

    袁家家奴率小胖子进了书房,袁逢正跪坐在书房内,手持一卷书,缓缓的读着,看到小胖子走了进来,也不起身,看着他,微微俯身,说道:“臣拜见殿下!”,他位高权重,深得天子厚爱,对于这位不足十岁的皇子,自然还不需要那么的客气。

    除非,是这位皇子成为了太子,他才需要行大礼,小胖子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愤怒,他有些傲然的望着袁逢,也拱手行礼,因为他身材肥胖,如此行礼却是有些滑稽,他行了礼,便说道:“我这番来,是为了与袁兄相见,不知他可在家中?”

    “不在!”

    袁逢回答的倒也利索,小胖子呆愣了片刻,有些恼怒地说道:“那他去了何方?”,袁逢皱着眉头,说道:“这与殿下有何关系?”

    “你!!你敢羞辱我!!”小胖子气冲冲的大叫道,袁逢丝毫不惧,看着他,说道:“今晚,我还要去皇宫,去天子协商大事,可要我为殿下向天子问好?”

    原本还有些气势汹汹的小胖子,听到这句,顿时阉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看向了一旁的马均,看到小胖子说不出话来,马均朝前走了一步,俯身行礼,说道:“拜……拜……见袁公,不知,可能让我们与袁兄一见,吾等与他亲若兄弟,许久未见,多有想念。”

    马均缓缓说着,袁逢依旧没有理会,放下手中的书,又看了看小胖子,小胖子沉思了片刻,无奈的行礼,说道:“请长者允许吾等与袁兄一见。”

    看到小胖子肯服软,袁逢这才点点头,说道:“他便在寝屋里,让管事带你们去罢!”,说完,他挥了挥手,便继续读书,马均又向他大拜告辞,两人这才走了出来,走出书房,小胖子有些憋屈,却又不敢闹事,跟着管事,走到了寝室面前。

    管事敲了敲门,说道:“少家主,殿下来访!”

    他刚刚说完,屋子里传来几声乱响,门瞬间被推开,原本无精打采的袁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双眼发光,盯着面前的小胖子与马均,上前便将他们抱住,哭了起来,小胖子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马均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如何安慰,还是一旁的管事安慰袁术。

    可惜,袁术并不领情,有些愤然的瞪了管事一眼,便拉着小胖子他们进了屋,屋内一片狼藉,看着憔悴的袁术,小胖子也有些不忍地说道:“你为何不早些派人向我们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