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夫走后,姚青蔓挤到宋枝落身旁,明艳的脸上笑意盎然,“终于看到尹德元吃瘪了。”

    宋枝落睨了姚青蔓一眼,“你受过他的气?”

    “倒也没有,”姚青蔓回忆了一下,“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宋枝落好笑地打量着姚青蔓,按她娇纵的心性,没必要忍着。

    “那师姐没想过给他吃点苦头?”

    姚青蔓叹气,“我娘送我进来时叮嘱我,少生事端,不然就把我接回家。”

    “师姐为何执着待在太医院?”

    宋枝落心中好奇,像姚青蔓这样的名门之女,若要培养,大可去国子监。

    姚青蔓面上笑容收起,“因为有人在等着我去救。”

    声音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宋枝落一怔,没有追问下去。

    她转身欲往房间走去,只是刚一回头,就见简珩站在远处,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视线交织的那一瞬,宋枝落从简珩眼中看到了陌生的情愫。

    她总觉得,简珩来京城,没那么简单。

    第50章 五十 棋局

    夜色弥漫, 圆月残缺了一块,洒下雾蒙蒙的光,静谧得让人窒息。

    景离仰着头, 面色冷凝。

    秦晚走到景离身边,犹豫一瞬开口:“王爷是在想宋小姐吗?”

    景离缓缓收回视线, 眼角染着红,低声笑了笑, “秦晚,你说她真的有心吗?”

    是他带着目的接近宋枝落,可也是他先犯了戒。

    景离能感受到, 宋枝落骨子里是冷淡的, 仿佛随时都能抽身而退。

    万种风情, 抵不过心中无情。

    秦晚微不可闻地叹气, 忆起当初将宋枝落的存在告诉凝妃时, 凝妃精致的脸上划过苦笑。

    “本宫这儿子,失了分寸。”

    他不擅长花言巧语,闷声答道:“王爷, 宋小姐是在乎你的。”

    景离沉默了片刻, 换了个话题:“景湛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他们动用了很多关系在查,还没结果。”秦晚如实回答,顿了顿又问:“王爷要不要我再去添把火?”

    景离摇头, “不用,别把景湛逼得狗急跳墙。”

    “好。”

    景离外露的情绪被尽然收起, 恢复以往的冷厉,吩咐道:“可以把消息往皇上那吹了。”

    秦晚拱手,“遵命。”

    “暗刹那边有进展吗?”

    秦晚遗憾地摇头,“寒翊没有来信。”

    景离狭长的桃花眸眯起, 声音凉得如晚风,“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晚琢磨良久,幡然醒悟,眼睛瞪大,“王爷,你的意思是暗刹很有可能就在京城?”

    景离不置可否,“谁敢信天子脚下会有叛徒呢?”

    秦晚重重地点头,“属下明白了!”

    那一边,宋枝落抱膝坐在游廊尽头,感受着夜凉渗进骨子里。

    半张脸隐在暗处,睫毛低垂。

    直到头顶最后一点光被人挡住,宋枝落抬起头。

    简珩在她身边坐下,“睡不着吗?”

    宋枝落没有否认,侧眼看他,“你也是?”

    “嗯。”简珩靠在廊柱上,哑笑道:“活得太清醒。”

    宋枝落笑不出来,她有时候很羡慕宋雨若,做什么事都可以由着性子来,不计后果。

    她静默了一会,试探地问简珩:“你没想过找出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吗?”

    宋枝落借着月光,看见简珩原本挺直的肩膀耸下,心一横,想把真相和盘托出。

    就算再痛,简珩也有知情权。

    却没想到,简珩扯起极淡的笑,“如果有的选,我宁可不知道,就老死在长安乡下。”

    宋枝落一惊,听出简珩话外之意,“你都知道了?”

    “嗯,我在姑妈遗物里发现一封信,信上说是王守义害死我父亲。”

    原来他都知道。

    那王明征当街羞辱他时,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宋枝落侧眸,看向简珩。

    不同于景离棱角分明的轮廓,简珩的面部线条几乎不带攻击性。

    可他却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隐忍得可怕。

    “那你知道王明征和王守义的关系?”

    宋枝落问完就后悔了,她咬着唇别过脸。

    简珩先是一怔,而后释然地笑了笑,“那天是你?”

    当时他还唾弃自己的错觉,明明眼前人连性别都不相同,还在幻想不切实际的可能性。

    纵然她绾起长发,但眉眼和气场又那么相像。

    可事实告诉他,他没有错。

    宋枝落下意识地做最后的挣扎,“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简珩忽视她的装傻,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从简徽手里救我一命,总要还吧。”宋枝落不想被简珩洞察太多情绪,漫不经心地说道。

    简珩没有再追问,宋枝落为何女扮男装,又为何要和景离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