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三个军府最多时候一年搂回来贵金属价值白银一千三百万两。

    哪怕后来金银少了,其他各类货物、原材料、大米这些东西的价值却越来越多。

    要是单单钱财,还称不上海外治百病。

    前两年张居正夺情,五君子不是闹得挺欢?把皇帝气的光想把他们打死,发配海外了。

    后来又有点后悔,一打听五个人到亚洲去确实遭了一番大凶险,又是天花又是黑脚人入侵啥的,最后否极泰来五个县倒都还不错。

    这个印象已经在万历皇帝脑子里根深蒂固了——越是忠心、越是有才能、越是该赏赐的,才越该出海!

    何况皇帝老爷心里,这杨氏应该是非常懂行儿的呀,守着陈沐大亲戚,是不是?

    你杨宣慰使送良材美木又不说话,这意思是不是嫌朕给你安排的慢了?

    万历爷还觉得挺过意不去。

    立、马、安、排!

    杨应龙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皇帝派来使者叮咣一顿赏赐,什么锦绣六表里、青珠七十颗把杨应龙砸蒙了,随后改封新明西宣慰司宣慰使,再加封正二品新明西都指挥使、授龙虎将军,受新明总督李化龙节制,即日起迁原播州宣慰司治下军民两万户渡海驻新明。

    跟说着玩呢一样。

    两万户啊,不是两万口。

    圣旨一下,四川、贵州、湖广三省凑了过来,一个个儿都像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一样帮忙迁徙百姓,情谊盛得让他害怕。

    都盯上三省交界这块富裕的土地了。

    还别说,皇帝的旨意送到,杨应龙心里的抵触也没了。

    因为他找上南洋军府打听了,新明的大矿确实就在他治下,虽然环境不好亦难于管理,但可供开采的储量巨大,那边海岸上只要悉心经营也足够供养两万户百姓。

    何况航线在数年之间已趋于成熟,即使天有不测风云,单靠物产丰富的爪哇航线运送粮食,亦足矣帮他渡过难关。

    至此,在万历七年三月,播州军在杨兆龙的开辟后,全面加入朝廷开辟新明的计划当中,数以百计的大船自南洋卫港起航,驶向遥远的新明岛。

    李化龙得知这一消息兴奋异常,他名为总督,可实际掌握的权力、人力尚不如凤凰港林道乾那个海盗总督,人家好歹名义上为天子统御爪哇二百余万百姓。

    尽管这么些年过去,凤凰港还是凤凰港,众多海盗蜗居在爪哇岛西岸,可终究是朝着东边慢慢扩大自己的影响,兼得守着贸易路线,几乎垄断西洋、南洋二军府之间的运输航道,就算两边军府大帅都不是什么善茬,好歹还要给人家一口汤喝的。

    他这新明呢?看着大,岛上除了野人就是野狗、大袋兔和鳄鱼,明知道有铁矿,却没有足够的人手开采,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

    总督李化龙怎能舒心?

    杨应龙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新明岛东南的探险家杨兆龙却没影儿了,李化龙派人怎么找都找不着。

    连人带侍女还有那刘副千户及麾下兵将,都没了。

    一起失踪的还有十二条大福船与二十六条护岛神犬。

    最后翻遍了小总督的府邸,才在柱子上找到匕首歪歪扭扭刻的一行字。

    “杨某去亚洲找姐夫开辟新航线了,不必挂念。”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万寿

    远在亚洲的陈沐并不知道小舅子杨兆龙离家出走,常胜藏书楼避水阁里,他正翻阅着黑云龙与呼兰从魁北克一带送回的战报。

    金城的呼兰与常胜的黑云龙合力攻破了圣劳伦斯河上法夷位于蒙特利尔的贸易站,并击溃休伦人主力,将其吸收至长屋联盟中。

    战事的过程非常顺利,二部都未遭受太大损失,不过在这之后对于接下来的战利品分配上,两名将军想法相悖,使接下来的一切陷入僵局。

    就这么个事,陈沐手边收到的三份战报、十四份书信。

    有黑云龙的自说自话,将他从佛罗里达一路向北的部落情势粗浅地分析一通,并拿出他对东北民情的‘黑云龙式’解决办法——效法长屋联盟,组成兄弟之盟。

    也有呼兰奉上的公文,横跨金城至东海岸间大小数十个部落、多个联盟,也拿出了‘呼兰式’的解决办法——东洋军府抽调各部落贵族后裔组建怯薛军,在草原上成立大呼兰卫节制诸部。

    另外一份战报是麻贵送来的,他是呼兰的顶头上司,基本同意呼兰的建议,原因也有理有据,早年初次东征,不论朝廷、陈沐还是麻贵,都向其麾下汉地卫军、蒙古草原、女真部落招募来的军士许下许多愿望,如今朝廷在这边站稳脚跟,到了要实现许诺的时候了。

    其他的书信都只有参考意义,有呼兰麾下百户关征派人送来的信,信上对呼兰在亚洲重建大蒙古的想法表示担忧。

    也有两军之下各级宣讲官交上的工作报告、旗军心理问题等林林总总的公文。

    “全是在走回头路,又不是边境,单单成立卫所、部落联盟长久看来毫无益处。”

    被陈沐叫来的邹元标对两种方法都不认同,他道:“他们这是想把北方变成土司,还望大帅三思,切不可遍地土州。”

    “我在和你想一样的事。”

    陈沐的手拍拍书信,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道:“土司的存在意义就是维持稳定,迟早要改土归流,但他们的信上说的也都对。”

    “一来我们没有足够的百姓去充实北方,北方部落亦不似西海岸诸部与我联系颇深、又有西班牙这个共同敌人,只能徐徐图之。”

    “二来是早年失算,那时我就担心朝廷不愿东征,就像我们来之前的亚洲,与其让它是西班牙的殖民地,我宁可这儿遍地都是大明的土司与卫所。”

    陈沐有很严重零和思维,如果某某地不是我的,那毁掉也无妨,哪怕我什么都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去好处。

    早期的亚洲规划就是如此,既然这是西班牙的,那我就照着殖民去跟你抢夺,一个一个卫所铺过去、一个一个土州铺过去,直至和你实际控制区域接壤。

    哪怕朝廷不能从土州或卫所得到任何好处,只要能伤害你的利益,这就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