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多佛尔港口,盛怒的杨策集结麾下汉军团,分派战船拉起人马。

    因港口的辎重尚未凑齐,不能发动全军远征,编起四千余人,乘包括飞将军在内的七艘大盖伦、十六艘各式战舰,呼啸冲进波涛汹涌的北海,追击尼德兰舰队。

    他的目标不单单是尼德兰舰队,还包括所有悬挂荷兰三色旗的商船民船,看见一条就抢一条,抢不到就击沉撞毁,总之要让敌人付出代价。

    他们在海上飘了半个多月,无日不战,劫船毁船无算,一直没有发现荷兰海军舰队的踪迹。

    杨策曾想过直接杀去阿姆斯特丹的港口,但逼近后只看见港口的戒备森严,一番思虑认为难以讨到好处,便只派船三条上岸洗劫了海滩附近的两个渔村,继续在海上兴风作浪。

    他只有一个目的,在海上击溃敌军舰队。

    否则一旦开始攻港,敌军在海外的舰队返航,反而会把他的人锁在港口内外夹攻。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杨策出海的第十八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在荷兰通往丹麦的航路上,海上颠簸半睡半夜的杨策收到瞭望手的报告,他们与护航商船的荷兰海军狭路相逢。

    那些返航的商船载着一眼就能看见的巨大木料,显然对荷兰极为重要,他们的护航舰队在发现杨策部舰队的第一时间即组成战斗队形,试图浩浩荡荡地拦截住这支未知舰队。

    确实是组成了战斗队形,只是这个战斗队形对杨策来说比较好笑。

    大小船舰粗略看过去有四五十艘,即使杨策爬到桅杆上端着望远镜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敌人……有些船太小,可能连炮都没有;有些船不小,但他们组成的队形是二列横阵。

    被挡在后面的他看不清。

    只知道,这是尼德兰的舰队。

    汉西混编舰队仅有二十三艘战舰,不论兵力、数量都不占优势,避让还来得及。

    不过敌人的横队,给了杨策很大信心,取胜的信心。

    二十三艘战舰在海上逐渐分为二列纵队,满帆抢风调向,以更快的速度朝尼德兰舰队冲去。

    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者不善,大横队扑面而来的尼德兰舰队同样调整船帆,并抢在杨策部舰队初次进入射程,便将横队船首炮火力全开。

    看着可吓人了。

    不过实际效用嘛……说实话,杨策算是知道尼德兰为什么跟西班牙打仗,两万五对一万七,阵亡一万杀敌十二人的战绩了。

    射石炮打出巨大的石弹,落在两支舰队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地,锻钢炮打出的炮弹则以极大的散布打在汉西联合舰队行进方向上,落入海中溅起能高到船首像的浪花。

    除了汉国海盗操持各国言语的嘲笑,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敌军舰队的编制对飞将军号桅杆上攥着帆绳的立于顶端的杨策越来越清晰,敌人大船很少、小船很多,还排出横阵看样子是想直接包抄过来以跳帮决胜。

    这种战术,老西班牙了。

    帆绳在杨策的胳膊上缠了两圈,戴着高顶钵胄的杨策收起望远镜,从腰间解下酒囊朝嘴里灌了两口,低头喊着甲板上认识的水兵,随手就将酒壶抛了下去,抽出腰刀斜指向右。

    部下的酒囊没接住砸落甲板,军令却领会得极为清晰,一时间甲板上那些光着脊梁的赤脚汉子令旗飘动,此起彼伏地喊道:“右转舵!”

    口中烈酒像小刀刮嗓,杨策对着海面上缓缓逼近的敌军舰队,长长出了口气。

    这场仗发生正是时候,那些被他发现的商船,显然是从北方岛屿进口木材返航的船,西班牙军团的人跟他说过,尼德兰手工业很强,什么都能造,唯独缺少原料。

    只要能把他们封锁,尼德兰就什么都办不成。

    那些木料如果运回阿姆斯特丹,也许过几个月,就会有成批的小船队出现。

    可如果他截获了那些木料,也许在夷哥蓝的普州……杨策知道普州有个造船厂,是过去都铎王室海军的,如今属于明军。

    也许在普州,船匠能为他造上一两条大船。

    哪怕造上一年、两年,他需要一条大船,比飞将军还大。

    不过今天——杨策将目光转向自己的船首,那四门沉重而巨大的射石炮。

    它们装在飞将军号上已经很久了,还从未开过荤,为了能跟它们对称,飞将军的船尾还专门把船尾用来装辎重。

    也许就在今天,今天的敌船很多,还排着密集队形,四门射石炮能让他收获四倍的快乐!

    第三百二十四章 重任

    北海上的荷兰舰队指挥官是伯爵威廉·罗德维克,一名年轻的陆军将领。

    拿骚的威廉率领步兵作战是荷兰翘楚,因为他交友广泛、家庭富有,统帅部队三次被西班牙人歼灭,还能再招募第四次。

    在六省联盟组成之前,尼德兰打仗用的不是尼德兰人,尼德兰人都忙着当海上小超人,疯狂帮人海上押镖赚钱,赚来的钱,投入到尼德兰独立的伟大事业之中。

    因为阿姆斯特丹在荷兰,这个商业中心辐射着北方六省,荷兰在商业上的崛起几乎是必然。

    过去阿姆斯特丹只是汉萨同盟非常不起眼的商业港口,原本没太多制造业。

    但当时的尼德兰总督阿尔瓦公爵对整个尼德兰施行重税与恐怖的高压政策,后来西班牙军团哗变时又把商业中心安普卫特劫掠一空并加以焚烧,在那之后,安普卫特这个商业重镇一蹶不振。

    等到阿尔瓦去了新大陆,帕尔马公爵被调至尼德兰,南部的南部布拉邦特与弗兰德斯直接成为战争前线,帕尔马攻占城镇后准许城内的新教徒带着家眷与财产和平离开。

    这一政策,使新教叛乱的重镇安特卫普、根特、布鲁塞尔等地有大量居民携财产移居北方的荷兰省。

    其中就包括富裕的商贾与大量各行各业的熟练工。

    这使得阿姆斯特丹快速崛起,六省联盟里,荷兰最有钱,他们之中专事作战的人才,早就在漫长的独立战争中死掉了。

    剩下的都是有钱的商人,因此荷兰独立战争的下半场,完全由外国人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