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慎行,宽以待人,然后才是以身作则,教育儿女。

    陈婉做到了,但他没做到,这件事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他知道这个男人失态之下的所有本因。

    苏振喘着气,黑着脸,拉扯了下领带,平静下来了,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他本不该如此,而且言语羞辱也的确是很低级的错误。

    可他不能接受被眼前这个小子激怒。

    “你是想接近江挽书最终回到这个圈子?”他平静后,问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是。”

    “远离她。”

    他沉默了下,说:“您还是说下怎么干扰我吧。”

    呵!苏振被气笑了,重新坐下来,“我记得你爷爷跟你提醒过不要跟她走得太近,那时你还小,不听话倒也造成不了多大的损伤。但现在不一样了,如你所说,我的愤怒来源于我唯一的儿子已难以满足继承要求,江家却是多了两个继承人,她那两个弟弟如今都进了公司,而她却是早就被踢出了公司——你以为五年前苏牧云为什么敢跟她离婚?婚姻就是一场买卖,但利益达不到预期,自然得及时止损,免得引火烧身。”

    “她已经被踢下了棋盘,没有上桌的资格,你却还扒着她,你”

    “那您在担心什么?”姜湛简单反问一句。

    苏振一时漠了,但说道:“你知道她妈妈秦怀商是车祸吧。”

    姜湛皱眉。

    苏振微笑:“也只能让世人以为是车祸,至于这个车祸到底正不正常,只有江家人自己知道——而车祸的那个时间点,恰好江珩被发现在外面有女人跟私生子,而秦怀商为了报复他而跟他最好的朋友勾搭一起那天他跟那个情夫双双去了机场,却车祸死在路上。”

    “也是同一天,江挽书被江珩拉去检验亲子关系。”

    “这些都是外人不可能知道的秘密,哪怕是咱们这几家,也没什么人敢提,但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处境了吧。”

    他继续喝茶,“姜湛,其实她去找你也是受了你母亲的委托,她心软,放不下你,怕你委屈,但你就真没怀疑过她是因为自己的处境,想要扶持你来攻略我苏家?进而帮她夺权?也只有你这么天真”

    姜湛站在那,听着他说完,神色不明,苏振知道自己得承认这个姜隆的杂种的确智商很高,但他也知道越聪明的人,其实心思越是偏执狭隘,不容被人算计,也更有胜负欲。

    所以他一定会对江挽书有所怀疑。

    果然,姜湛开口了,“不追究缘由,恩怨分明,好像苏家对我,好像她对我,都是切切实实的恩情。如果她真的处境不好,她不用说,我也会为她鞍前马后,尽绵薄之力。”

    “还有苏先生您最近的处境应该也不太好,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免得被苏二先生的探子盯梢到,把你我见面的消息告知苏呈,然后引起你们父子间隙。”

    明明犯了那么大的罪,却还能活跃在苏家,如果不是苏老先生心软,想要和稀泥,就是这个苏二手段了得,已经羽翼丰满,能抗住压力,最终还是稳定了地位。

    这也反证了苏振的弱势。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苏振脸色晦暗不明。

    ————————

    车里,路过一条车道,姜湛记得这里是桂花路,沿路有很多桂花树,他将手指点按了车窗,车窗降下,外面的夜间清风卷了桂花香气入了车内。

    清香怡人,他主动打破了沉默,言语清冽,却有几分纠结的优柔。

    “怎么办,姐姐,我在考虑怎么撒谎骗你,但这里的桂花很香,想不出来了。”

    一声姐姐,分外温柔缱绻,比桂花香还醉人。

    “”

    江挽书一怔,被逗乐了的同时也同步猜到了他的为难。

    “苏振说我坏话?难为你还得为他周旋,是怕我知道了记恨他吗?那你不说不就行了,何必纠结。”

    姜湛看向窗外,眼神有些疲惫,“如果骗你,我会更纠结,两害相权取其轻,人的劣根性,我也不能免俗。”

    他说得很随意,江挽书瞥了他一眼,单手转着方向盘,左拐,听到他继续道:“我很早就知道他无法容忍“平庸”这个字眼,坐在那个位置上,战战兢兢,偏偏又得装得从容不迫,既压不住苏二的野心,也无法在事业成就上压制你这个小他二十岁的世交同辈“妹妹”,甚至也远不如其他同辈人,所以心态很敏感,估计姐姐你早就察觉到了吧。”

    江挽书当然知道苏振的心病,“他对我没威胁。”

    一句话既回答了,又告知姜湛自己不会牵连苏家跟陈婉。

    姜湛:“提防着也没错,你小心一些,不管是对他,还是别人反正我也只能这样说了,喊你多喝热水。”

    他有自己的无奈跟纠结,但最大的纠结在于他知道对方不需要自己。

    苏振的判断有误。

    江挽书也不问他为何笃定自己当前不在劣势,那是她自己的事,他们的关系不宜牵扯这些。

    但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所以,你是真的没发现我开错路了吗?”

    这不是去学校的路。

    车子已经过了桂花路,姜湛转过脸,双眸清泠泠的,“知道,因为时间过了,我回不去宿舍,但我在想你会不会问我接下来要去哪。”

    不问,却管自己开,十有八九带他回她住的地方。

    问了,就是让他自己选,他十有八九会说去酒店。

    江挽书:“你身份证跟学生证带了?”

    姜湛微讪。

    洗澡换衣买奶茶,他走得很快,生怕去晚了,人就走了,或者偌大的校园,人山人海,他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