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有人用别扭又真诚的语气和她说话。

    也不会有人用那么多的巧合来抚慰她的真心。

    他那么骄傲。

    骄傲又恣意。

    所以才在第一天就表达自己的诚意,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会勇敢的追求。

    可是。

    如今,她用最轻又最重的话再次拒绝他。

    随颜帆勾着头。

    泛着青紫色的唇瓣,有了几分咬出血的痕迹。

    她好想回遂安。

    回遂安过自己对任何事都没有期待、没有向往的,温吞的日子。

    就算,也辛苦。

    可是躲在那里,她不会这么难过。

    难过到她竟然连这场雪都不再喜欢。

    又坐一会儿。

    她开始整理自己的书包。

    把那个温热的钥匙扣放进书包最里侧,准备永久封存的时候,她听到天台再次传来脚步声。

    那人双手插兜,黑色的羽绒服罩在他身上,凸显著他冷白色的肌肤。

    他这次步子迈的很大。

    区区踏了几步,他就走到随颜帆面前。

    温穆不慌不忙的蹲下身子,视线和随颜帆平视。

    对视一会儿。

    他压低声音说:“学妹,刚才有句话忘了讲。”

    随颜帆点头。

    她在等着那句再见。

    出于教养,即使再生气,他也喜欢把礼仪做到周全。

    所以,肯定是补那句再见。

    只是,预想中的话迟迟没有听到。

    不仅没听到。

    他还笑着伸手,若无其事的接片雪花玩。

    其实,刚才有几片雪叶不经意飘落到他细软的头发上,他没有察觉到。

    玩了一会儿,凝结的雪花在他宽大的掌心化成一滩水,他才把手放下来。

    他侧眸,面对着随颜帆,不动神色遮挡住她四周的冷风。

    在轻咳一声后,他冲自己对面的那个少女好整以暇道:“刚才忘了纠正你一个问题。”

    随颜帆:“哪个?”

    “说对你好的那个。”少年抬抬眉,不慌不忙,“我还没开始对你好呢,怎么就担心还不上的问题了?”

    不等随颜帆回答,他又继续:“刚才是去扔垃圾,烟灰洒了一地,得先清理掉,有个干净的环境才能和你好好讲话,不是吗?”

    “其实要纠正的不止一个问题,但为了给你面子,我就挑几个说。比如那个喜欢你脸的事——”他笑笑,“以前不知道,你这丫头这么自恋呢,嗯?”

    “……”

    随颜帆沉默,他继续开口,很坦诚,“不否认,我有些肤浅,第一眼的确是被你的脸吸引。但是好看的脸那么多,吸引我的,在你之前可没有。”

    “至于我到底喜欢你什么,有点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你自己感受。”

    他又停顿几秒,给听讲的人反应时间。

    待随颜帆消化过后,少年动动因为温度低所以此刻泛着青紫色的手指,话里带笑:“今天在办公室的那个校领导是我的专业老师,我刚才看了眼手机,他发消息嘲讽我。我有点生气,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他停住话,却没有停住看她眼睛的视线。

    又有一片雪花落到他头上时,他说:“我得努力让你看上我,才能在老师那里把面子赚回来啊。”

    “所以,随颜帆,你等等我吧,等我把‘厌烦’变成‘有颜色的船帆’。”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想帮她整理一下衣领,想抱她。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从喉咙里酿出最后两个低哑的字。

    那两个字,一字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