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被自己气到了,她低着头在盯马路。

    修长的脖颈在阳光下发光。

    她今天的长发是绑着的,柔顺的发尾不经意分出一些曲卷的层次。

    “带了吗?”给完她反应时间的温穆喉结微滚,再次低哑开口,“没带的话现在回去拿。”

    随颜帆这才轻轻抬眼:“带了。”

    温穆没再说什么,引着她往马路对面走。

    随颜帆走在远靠马路的那端,慢腾腾启唇,说:“谢谢。”

    温穆脚步稍顿,但没有停:“谢我没用,医院不是我家的,不能给你打折。”

    “……”随颜帆。

    见她不应声,温穆掀了掀眼皮,反问:“就那么想要折扣?”

    随颜帆:“?”

    男人表情带了些无可奈何:“想要折扣也行,我帮你谈折扣,你把中介费给我。”

    随颜帆:“……”

    酝酿许久,随颜帆还是在两人抵达车子前出声:“我开车吧。”

    “嗯?”温穆侧眸看她,“抵中介费?”

    随颜帆这次没沉默。

    她点点头:“行吗?”

    “想的还挺美。”温穆不轻不慢看她一眼,“不行——”

    随颜帆:“……”

    没能成功用劳力抵车费的随颜帆只能坐上副驾驶。

    在一路沉默的氛围中,她不太自然地拽着安全带。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她没忍住,去看驾驶座的男人。

    他专注的看着前方,眼睛暗沉。

    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身上的黑色西服被他脱下来随意的扔在后座。

    如今他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

    又看几秒,随颜帆不动神色收回视线。

    目光转向窗外的时候,她在数这是第几次坐他的车。

    记不太清,却知道是个位数。

    在一起那几年,为了照顾她脆弱的自尊心,他都是陪她坐公交。

    偶尔赶不上公交,他开的也是车库里最便宜的那辆车。

    “看完医生再吃饭?”温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随颜帆的思绪从车窗外回来,再次转向他:“好,我不是很饿。”

    温穆用余光看她:“我饿了。”

    随颜帆听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是控诉?

    还是单纯的叙述事实?

    “那你先去吃饭?不用管我。”随颜帆开口试探。

    试探的时候,把那个“我们”换成“你”。

    温穆没接话,汽车转弯,他从后视镜查看路况。

    停顿须臾,他还是把之前的对话接上:“我还能忍一会儿,你知道我饿了就行。”

    “知道。”随颜帆回应他。

    虽然还是不太清楚他的用意,但她还是决定对他无厘头的每一句话都给回应。

    车子驶向医院停车场是下午一点。

    门诊还没有上班。

    温穆打了个电话,引着随颜帆去六楼眼科。

    科室坐着的是个穿着白大褂长相俊朗的年轻医生。

    医生戴了副金丝眼镜,看见二人进去,他放下手中的病例,勾唇道:“你们再不来,我下午的门诊可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