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穆置若罔闻,他熟门熟路的走到最里侧的冰箱旁,从里面拿了两瓶冰水。

    折回的时候,停住给随颜帆递水的动作,他看向医生。

    医生冲他眨眨眼:“待会要做的检查没有不能喝水这一项。”

    随颜帆终于明白温穆在车上问的那句话。

    因为要做检查,所以先不吃饭。

    她咬唇,接过温穆手中的冰水,说:“医生好。”

    医生扬眉,招呼随颜帆坐下,又给她泡杯柠檬水,温热的。

    时间有限,医生没再闲扯,他看向温穆,话中含笑:“这位先生是我病号的家属?”

    温穆把瓶中的最后一口水吞咽进去,慢条斯理的摇头:“我在外边等。”

    他不是家属,没有在这听讲的资格。

    难得识趣,关门时,温穆喉结不经意颤动一下。

    “最近半年还有看不见东西的状况发生吗?”

    医生看向低垂着脑袋的随颜帆,示意她不用紧张,“保护病人隐私是我的职责,你可以放心。”

    随颜帆这才抬头。

    她其实知道输入身份信息的那一刹那,眼前的这个医生一定会看到她近几年的就诊记录。

    她的确失明过。

    最严重的时候,整整三天,她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所以其实她没有骗温穆。

    唯一骗他的是面对他时她是看的清晰的。

    虽然她不知道温穆是出于什么心态来带她看医生。

    或许是单纯的想要拆穿她胡诌的借口,也或许只是顺水推舟。

    但事情还是突然就成了这个走向。

    她在前男友的引荐下坐在医生办公室接受诊疗。

    随颜帆抿唇:“可以不告诉他吗?”

    这话她说的没有底气,轻柔的嗓音带着微微颤动。

    “当然。”医生冲她笑,“我说的隐私是绝对隐私,除非经过你本人允许,否则我不会和任何人提。”

    随颜帆认真道谢。

    道谢后柔声补充:“这半年,我视力都很正常,只除了偶尔会在晚上看不清东西,但持续时间不久,大概半个小时就能恢复。”

    医生了然。

    他起身带着随颜帆走到办公室最后方的仪器旁。

    “办公室能做的检查有限,等会儿给你开一些其它的单子,你按照上面指示到对应楼层去做。”

    在测视力的空隙,他和随颜帆搭话。

    随颜帆说好。

    又聊几句,医生把几张检查单递给她。

    在她起身时,他郑重开口:“如果需要,我可以把其它科室的医生介绍给你。”

    气氛因为这句话变得静寂。

    他们两个人对“其他科室”的具体指向心照不宣。

    随颜帆眉心抖了抖,再次说谢谢。

    做完所有检查是下午四点。

    随颜帆拿着温穆给他取的挂号单重新去医生办公室。

    只是,迈脚进办公室之前,随颜帆还是回眸。

    因为回眸的这个动作,她看到不远处坐在候诊厅长椅上的男人表情安静。

    他长指夹着个手机,但没有点亮屏幕。

    黝黑的眼眸让随颜帆莫名发酸。

    斟酌数秒,随颜帆折回。

    “你能陪我进去吗?”她声音很轻,清澈的视线偏垂,目光放在因为坐着所以比她矮了一些的男人身上。

    温穆收起手机,从长椅上站起来,只沉声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