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松开我了吗?”

    是商宇的声音,不再是文字。

    如果当时他“礼尚往来”回拨一条视频,她说不定又生出自欺欺人的期盼。

    元灿霓从枕头底下摸到和手机放一起的钥匙,塞进他手里。

    商宇摸索着打开手铐,拉开蒙眼的三角裤,捏在手里,顾不上整理衣物坐起来。

    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你去哪里?”

    元灿霓往门外走,跟婴儿来世一样不着片缕。

    没有回答一个字。

    那时元灿霓的精神支柱说是坍塌也不为过。

    高二天台那次只能算支柱歪斜,只要商宇不公开跟别人在一起,她还可以在精神世界里拥有他,甚至蒙昧地想过研究生申请奖学金出国。

    商宇一旦成为别人的正牌男友,元灿霓就算怀念也是对自己的亵渎。

    那段时间,她设想了多种意外:卵巢畸胎瘤复发发生扭转;路上的大卡车不长眼;被跳楼轻生者砸到……

    年少经历丧母之后,也许抑郁内化了,元灿霓不得而知。

    寄人篱下多年的辛酸没压垮她,多少残存反抗的风骨。

    她既然不敢亲手实施,便决定逆向行驶,肆意享受生活。

    草草列下一张愿望清单,消费不再苛责自己,能向家中借钱就不再委屈自己打零工,读学费最贵的研究生专业……

    清单至今还在更新——

    《26岁还不快乐就自杀》。

    第40章

    商宇几乎一夜未眠, 半夜想找根烟,才恍然早被元灿霓收走。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此时此刻元灿霓一定在抽烟。

    他的初吻和初夜都失去掌控, 深刻却缺乏圆满。

    其他情侣会在突破亲密程度的第二天干什么。

    赖床给温存续杯, 开始第二场大战,还是若无其事继续上班?

    许卓泓当年在酒店泡了三天三夜,商宇联系不上他,差点报警。

    而他自己在坐轮椅寻找元灿霓的路上。

    幸好今天她不上班,他不训练,他们有余裕修复关系。

    前提是他能见到她。

    “太太一大早就走了, 拉着行李箱离开,说什么也不让我送。”

    文叔跟他汇报。

    商宇开始庆幸元灿霓一大早才走, 没有气急败坏连夜跑路。

    “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文叔脸上浮现惊异之色, 竟然对太太的行程一无所知, 难怪太太面色不善离家出走。

    “问了一句她不说, 我以为您知道……”

    商宇自知失言,夫妻间闹矛盾,倒给外人落下笑柄。

    以前元灿霓离家出走, 他还可以用电话手表定位到她。

    忍耐到结束早饭,他终于再开金口:“去绿道公园她那边看看。”

    当初想给元灿霓争取最大权益, 才忽悠元传捷给她买房, 没想到是挖坑埋自己:人家早做足离家出走的准备。

    商宇还没来过这个小区,当初通过视频帮元灿霓把关, 没亲临现场,只记得房产证上的房号。

    商宇无论是脸庞还是轮椅, 对小区邻居都属新鲜, 乘坐电梯没少沐浴各种好奇目光, 跟当初在动物园一样。

    终于抵达目标楼层,商宇让文叔先回燕灵湖,估计今天都得呆在此地。

    “要不我先等一下您?”

    文叔犹豫,望着紧闭的入户门,就差直接说怕他吃闭门羹。

    “不用。”

    商宇躁意横生,偏执地笃定元灿霓就在房内。

    哪怕不在,他也能大变活人。

    “哎,我等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