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没有战斗的能力,叫遍体鳞伤的他人替力气充足的自己挡着,良心难安。

    领头的女子朝下面喊道:“你们快上来,我们可以守!”

    一队十几名束着红布的女子朝大门跑去,代替兵士们的位置。

    所有人明知这是负隅顽抗,但心中仍旧有份信念支撑着他们。

    ——明天迟早会来临的。

    代表希望的年青一代在昨晚就带上太守的书信和大家的期盼,坐飞船赶往帝京了。

    飞船是珍稀之物,偌大繁华的衮州也不过一艘,万不得已之时才会拿出来用。

    许知纤如一颗流星朝山顶的寺庙飞去。裙摆翩飞,翠玉色的灵力在掌心聚集。

    兰花一生仅盛开一回。而仅一次的盛放就会耗尽它们这一生的寿命。周边的万物受其香气润泽,可在一时之间生出灵智。

    去山顶的一条路上,植物众多。兰花的香气缓慢散开,初生灵识的小妖们知道自己得到了大造化,跪在路旁朝许知纤叩首,聊表感激。

    “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说话的一棵古树的灵体,他跪在路旁,双手颤抖得厉害,虔诚而感激地朝飞过的许知纤说道。

    他本无修仙的造化,寿命将尽,不料今日突然受到上天之灵——天池兰花的恩泽福祚,天灵盖中窜起一股温暖的气流直接贯通了他的灵穴。

    “帮我挡住行尸,不要让它们上山残害百姓!”

    于是那些受到小兰花恩泽的树木纷纷伸出枝干,编织成巨大的牢笼和屏障,挡住了行尸前进的势头。

    许知纤通身泛着翠色的光,珠石般的眼眸也流转着剔透浅淡的光芒。

    手腕随意翻转,即是移山填海的通天大能。护着身后的普通人。

    二十年的光阴,在一日之间就忽然变得一年一月一日一刻也不剩了。

    可半旬时日的经历,却远胜七千年的虚度。

    许知纤想,值得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人间甚美,怎可能容忍它生灵涂炭呢。

    她时常有一种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于是与这世界作告别,便也潇洒得轰轰烈烈。

    翠绿色的光从空中跌落,底下的民众正为眼前的景象感到不可置信——苍翠的树木形成了一把巨大的伞将行尸牢牢包裹住。

    路边最平凡的野草变成无数锋利的剑扎入行尸的胸口,最不起眼的野花也在一瞬间变大,罩住行尸们的脑袋杀死了它们。

    而这一切,都是由那道翠色的光引起的,是一道代表希望与生命的光。

    不管光中隐藏着什么,都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丢了生魂的许知纤被一道白光裹住,轻轻落到地面上。

    人们一下子围了上来,又及时止住脚步,不忍去碰触恩人的躯体。

    “系统重启中……”

    熟悉的面容在眼前一闪而过,许知纤怔然。

    心情也变得微妙、复杂。

    “世界任务失败……重新读档中……”

    ·

    应笑语追着忽近忽远的笛声,待发现自己陷入幻境时已然来不及了。

    应欢声是解析阵法的一把好手,可她应笑语不是,她对此一窍不通。

    吹笛的人估计早预谋好了,故意将她们引到此。如此明显的事,她竟还是一头扎了进来,应笑语心中警觉自己近日是不是太过放松了。

    昨晚觉察不到迷香就罢了,今日又是一往无前地迈入了陷阱里。

    周边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也不闻风声,仿佛与世界隔离,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应笑语不敢轻举妄动,索性闭上双目,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尽管在此期间有一个温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面庞,一道轻柔的声音贴着耳畔呢喃,应笑语也依旧没睁开眼,她坚守住道心毫不动摇。

    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在脑内次第上演。

    应笑语记得,其中一人的名字就叫许知纤,另一人名叫谢妩焆,二人是爱人关系,皆穿着她未见过的衣服。

    应笑语心底恨着。许知纤这人,真不该放过她的,一面吊着应欢声,一面又跟其他女人掰扯不清。

    可为何,她的心也一并为那二人的故事而跃动、沉寂着呢……

    ……

    “应笑语!笑语,你没事吧!”应欢声冷淡却叫人安心的声音忽然响起。

    应笑语睁开眼,不知何时,周围站起身,问她:“你在幻境之中有无瞧见些什么?”

    应欢声摇了摇头。应笑语却注意到她的左手在宽袖的云纹上轻轻摩挲着。

    应欢声反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