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笑语言笑晏晏,也答“不曾”。

    “走吧。”应笑语不再多言,回去路上,二人之间也少有对话。

    城内土地焦黑,了无人烟,大战后剩余一片疮痍,明教双姝满面疮然。

    “教主,那、那名叫许知纤的……她牺牲掉自己救了剩余的百姓。”边枝抹掉额上的汗,抱拳道。

    干涸的血迹在她面庞上蜿蜒着,透有几分渗人,更多的是书写着大战之后的惨烈。

    偌大一个衮州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了十几名幸存的兵士。

    就连太守也自爆掉金丹与几个异化的行尸同归于尽了。

    十几号抬着简易的棺椁,站到了应氏姐妹面前。

    木板之间的缝隙很大,应笑语能清晰地瞧见许知纤沉睡的面容。

    眼泪似开闸的清泉一瞬间全部涌了出来。

    应笑语背过身,过了好半晌,抽搐的双肩才逐渐平息。

    “有救的机会吗?”应笑语抹掉颊上的眼泪,哑着声音问应欢声。

    “是命。”应欢声控制住呼吸,尽量平静的回答。只有艰涩的声音才能出卖她。

    “我受够了!命命命,这个字我都听吐了!你每天都装出副悲悯模样,你的心是不会疼的吗?你不是能力很大的吗!应欢声?”应笑语拔出刀对准应欢声怒斥道。

    应欢声两指捏住刀锋,身形不曾移动。她闭上眼似有不忍,轻声道:“有一个方法。”

    “说!”

    “鬼门关大开时,凡世游荡的鬼魂会进入其中,若我们能够将尚未迈上黄泉路的他们及时拦下,死去的人就有重生的可能。可此行,很有可能是有去无回,而我们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南昭王那条狗命,你还取不取了?”

    长刀掉落地面上,发出冷冷的颤音。

    应笑语后退了几步,大仇是不得不报的,可现在有机会去救下上万的人,去救,许知纤,比将军府葬身火海的人更多上百倍,就这么轻易放弃?

    应欢声捡起她的长刀,又问:“你愿意吗?你……甘心吗?”

    “入地府的办法即是饮下客栈老板娘赠予的酒。”应笑语走在前面,年久失修的心残破不堪。

    声音被风刮得缥缈碎散,又拼合起来灌进应欢声的耳朵里,她一整颗心都被句子切割得支离破碎,

    萧萧瑟瑟,悲歌长鸣。

    应笑语已经给出了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很想剧透,但是不能。

    这一世界埋了好多条线,在慢慢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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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即墨青冥 4瓶;

    66、66

    应欢声道:“我在那地寻到……”她从宽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

    话尚未说完, 应笑语直接伸手抢过了。

    应欢声无奈笑笑。

    素净的白手帕上绣有两朵艳丽的桃花,边缘是粉白色的,中间却是染透了鲜血一般的红。

    应笑语就着薄雾稀释过的晨光将其展开了看, 帕子上写着几句话——

    冷月下观人世间, 昏沉皆在白瓷坛。

    一笛吹起万鬼嘶, 今夕风波岂可避。

    今天是七月十六, 即是中元节的第二日。阴气涌动的鬼门关连通凡鬼两界,它对尘世开放三日。

    第一日, 是阴间收容那些在凡界游荡了一年的无主鬼魂的日子,这一日也有凡人专门前去鬼市寻找珍宝;第二日, 阴间一些驻留于忘川河岸, 未喝孟婆汤的, 对凡尘执念极深的亡灵会再入尘世。

    这一天街上基本上难见人走动, 凡人生怕被这些无意投胎,对红尘极度渴念的亡灵勾去生魂。

    第三日,待奈何桥上升起浓雾,入了阴间的凡人不可再回,阴间的使者也将把驻留俗世的亡灵勾入地府, 天地苍茫, 而一些被占了躯壳的人生魂无处可去, 他载录在生死簿上的名字就会被生生划去。

    趁着昨夜战乱,怀鹦应该已跟随人群混入地府去寻找她丢失了四百年的的孩子。

    她已经找了四百年, 走遍凡界的每一角落至今仍未找到。大概是因为她无法进入地府,翻一翻生死簿查探其实。

    而应笑语很难做到不去怀疑尸潮的爆发与怀鹦毫无干系。

    因为生人进入地府的条件十分苛刻, 除非是体质至阴至寒或是有能掩盖生人气息的至宝傍身的人。

    而怀鹦两者皆无。

    从黄泉路到奈何桥的一路上也是十分的凶险,不仅需要躲避黑白无常等阴间使者的搜查,还有抵挡孤魂野鬼对自身肉身的觊觎。

    若无人相助, 怀鹦想来也是很难独自一人解决这些难题。

    因为恶鬼流于人世的年限不多,三年内若能躲避无常的勾杀,捱过日灼,阴寒之蚀——肉体腐烂仍旧关联着尘世的魂魄,也能从大鬼的手下逃脱,那就可入鬼道。

    等三年时间过去,载录于生死录上的名姓消失,事务缠身阴间的使者亦将淡忘,可修鬼道留于凡界,与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