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安静后,“这儿地方有限,没有多余的床给你睡,才把你放到我的床上。你跟我各睡各,什么也没有,你好好看看身上的衣服。”

    歪在沙发边的人似乎听进了他的话,低眼睛往身上看。时承景脸色从原来的苍白变得灰暗。

    时承景脸色已经很难看,但继续解释,耐着性子,声音算得上温和。问她记不记得喝过酒,记不记得自己在巷子口的石头上睡着。她身上没有钥匙,门也打不开。这儿不是什么地狱,就在她家的隔壁。

    施乐雅总算不再激愤。

    时承景在远离施乐雅的那两个月里,不管他是想通了,还是另有什么打算。老太太是没闲过的,她把被时承景支得老远的简晓含又招到身边。

    要说美貌,在如今医学发达,物质丰富的年代,施乐雅天生的美貌也算不得什么,况且简晓含有着她自身的特点。

    简晓含是老太太心中最完美的孙媳妇人选,不仅世家显赫,相貌也出众,最难得的是她心甘情愿毫无保障的苦等。

    老太太真不信都是女人,能有什么不同?她安排了多次机会,简晓含却无一例外地受了冷遇,连人也见不到。

    简晓含的几次不成,老太太咬牙妥协,退而求其次,捡了颗次之的棋子。或许时承景只是不喜欢简晓含,结果却是彻底惹怒了他。

    无疑,想爬上时家女主人位置的大有人在。无论在江城,还是在海城,无论为的是地位,还是真心爱慕这么一个人,只要有途径,自有甘愿前仆后继的。

    于时承景,若只是想要一个女人的身体,实在是不过点个头的事。

    墙角,施乐雅确认了身体毫无异样后,手掌撑着沙发从地上站起了身来。半年多以前的那一次,痛苦和羞愤夹缠在一起,身体上的所有异样她都无法忘掉的记忆犹新。所以很清楚做过那种事后,身体会留下什么感觉。

    他没有骗她。

    脚掌光裸地踩在地板上,施乐雅开始转头四处看。时承景压下所有,只当什么也没看见,拖开窗帘,室外清爽的晨光透进来。不太宽阔、焊了防护栏的窗口传来些生活琐碎的声音。

    他主动拎上施乐雅大概在找的鞋子,递给她外套。

    这副画面像极了一对在夜里激情缠绵后,清晨尴尬相对的一夜情侣。

    施乐雅默不做声地穿好鞋子,安静地接了时承景递过来的外套。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只有垂着的眼睛里在悄无声息地一点点蓄起情绪。

    第41章

    于时承景, 他是守了施乐雅一整夜,除了接吻,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而于施乐雅, 睁开眼睛就看到他, 跟他躺在一张床上,这已经大大地超过了她能接受的范围。

    他凭什么把她带到这儿来。

    凭什么躺在她身边。

    窗户外是熟悉的窄巷, 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我跟你早就离婚了,离婚了就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跟我躺一……你太欺负人了。”

    施乐雅湿了眼睛, 转身拖开了卧室门,卧室外的两个人被突然打开的门意外地肩膀一跳。施乐雅红着双眼,不看他们, 低了视线,却看到了门口,垃圾桶里扔的何简的衣服。

    施乐雅怔怔地看了片刻, 毫不犹豫地弯身就要去捡, 被追出来的人从背后一把握住手臂。

    “脏,别要了。”

    “放手。”

    施乐雅挣, 另一只手还要去捡。时承景手指更紧地握着人,“我让你不准捡。”一把将人从垃圾桶前拽到自己跟前。

    施乐雅一双眼睛落泪, “你混蛋。”

    时承景握着人,一个字没有。俩人旁边, 门边的桌子,桌面上散着夜里摔碎的手机, 施乐雅骂时承景混蛋, 但时承景却不会告诉她夜里发生过的事, 让她后怕。

    “你捡了想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

    “不是答应过, 离那小子远点儿?”

    “我从来没有, 从来就没有答应过。”

    时承景眉头一点点皱起来,皱出深深的折痕。他前脚才放过何简,施乐雅后脚就跟他去吃饭他也可以装不知道,但是她不该如此捧着别人,而如此踩他。

    余北跟兆飞早就识相地退到了院子里去,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承景就是不放人,还一步一步将施乐雅抵到了墙根上。眼底是她的脸,是夜里乖乖对他张开的唇瓣。

    “我也是人,我也有心。”

    时承景哑着声音说话,是温和的。他突然换了一种态度,施乐雅却对他的温和毫无感触,呼吸里还带着气愤的颤抖。

    “对我说一句好话,我就百倍奉还。不好吗?”

    “你,放开我。”

    “除了这句,就没别的可说?”

    “没有。”

    再纠缠下去,恐怕只是更多的恶语相向。时承景手指一松,施乐雅立刻就从他身边逃开,披散的发丝从他手背滑过。柔软,馨香,这个人一旦醒了,这些就一丝也不肯留下。

    施乐雅还是弯腰捡了垃圾桶里的东西。

    时承景的百倍奉还她不稀罕,一件扔进垃圾桶里的衣服,施乐雅一点不嫌弃地抱在怀里走了。很快,院子外传来开门声和关门声。

    心脏像被人重重砸了一拳的钝痛,时承景喉结动了动,喊了声来人,院子里两个尴尬的人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