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选这匹马呀。”朝着棕马的方向迎面走来一个人,笑嘻嘻地拍着马头,摇了摇头,叹息着,“马是好马,就是啊,看着倔。”

    月白人影转回了头看来人。

    在他转头那刻,元季年也看清了他的相貌。

    一堆记忆潮水般涌现出来,但都模模糊糊不太清楚。

    在那许多散乱的记忆里,元季年还是从中抽取到了一个名字,柳意温。

    “可惜这么好的马落在了我手里。”那人不仅眉眼温和,声音也是如阵阵和风般温煦。

    另一个人笑着多摸了一把棕马的脑袋:“瞧柳公子这话说的,柳公子在军营里那阵,带得可是玄甲骑军,想必马术自然精进得紧,不然太子殿下怎么会每日盼着能与柳公子同乘一匹马。”

    什么共乘一匹马?

    元季年揉了揉眉心,一头雾水。

    不过没过多久,铜锣声一响,马赛就开始了,元季年心里的那点疑惑也去了。

    “太子殿下,裴公子已经赶回京城了,马上就要到皇宫了。”元季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无数匹马跑过后的烟尘滚滚,身旁忽然多了一个面生的公子,弯腰凑到了他耳朵旁。

    元季年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他,见他神色兴奋,脸上带着好似邀赏的笑。

    “他……”他到皇宫你给我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元季年到底没说出想说的话来,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只应了声“嗯”出来。

    旁边的人却没有轻易被打发走,反而满脸疑惑地问:“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来了,殿下马上就能抱得美人归了,为何会不开心?”

    “我有不开心吗?”元季年随口反问了一句,远处马蹄飞驰在沙地的噔噔声越来越近,他的目光也随着周围的呼声转到了马蹄出现的地方。

    烟尘缭绕间,一人一马慢慢现形,元季年也看清了,跑在第一的是那匹棕马。

    元季年看得热闹,随手端了杯白碗清茶送到唇边。

    “殿下是不舍得柳公子吗?”

    元季年猛地呛了一口水,放下了茶杯,手背擦去唇上的茶渍:“……此话怎讲?”

    身旁的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比他还要惊讶:“殿下情深义重,对谁都好,柳公子善解人意,也受得殿下喜爱,这宫里有目共睹。”

    “前些日子臣陪同殿下一起游玩,还见到殿下躺在柳公子怀里,说想永远让柳公子陪在殿下身边,殿下都忘了吗?”

    元季年脸上的笑是怎么也挂不住了:“记着……当然记着。”

    他记得周太子一向胆小怕事,每次打仗时只敢躲在队伍后面举着双手喊加油,没成想在感情方面居然这么主动。

    不仅心慕裴浅,背地里还去勾搭了别人,心可真广。

    借着抬手喝茶的动作,元季年勉强着把目光移到了下面。

    第一场赛已经结束了,柳意温却是第二。

    元季年放下了茶杯,许是因为柳意温的做法,让元季年在第二场时全程看着他。

    毫不意外地,第二场柳意温还是位居第二。

    已经是最后一场了。

    周围响起了一道道议论声音:“这能成功穿过透剑门的人这几年可是寥寥无几啊。”

    “也不知这次有没有人能穿过透剑门?”

    元季年看着下面用密密麻麻的剑锋围成的狭窄的通道,眼里多了份新奇。

    通道大概只得一个弱冠男子侧身才能进去,方才听旁边的人说,必须要人和马共同毫发无损地通过这道门,才算成功通过。

    可见是有些难度的。

    自愿参加最后一场透剑门赛的人也只有那么十几个人,大都看着懒懒散散,却也有意气风发的,但并不多,柳意温算是其中一个。

    参赛的人都排了整齐的队列,一个个冲过那道门。

    柳意温排在后面,前面的人一个个地意图通过那道剑门,但没过几刻就牵着马灰溜溜地离开了。

    元季年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都失败了,对柳意温的期待也不免多了起来。

    柳意温翻身上马,在离剑门还有五里的地方,驱马上前。

    元季年看着看着,却放下了茶杯,身子前倾了些,深邃的眸子骤然缩紧,他的目光忽地定在了柳意温拿鞭时露出的手腕上。

    那只手腕上系了一根细细的五色绳。

    还不待仔细看,小坡边就有了风吹草动,元季年眉心不由自主皱了皱。

    在所有人发出“啊”的那会,元季年已经到了柳意温的马上。

    他一手从柳意温手里夺过了缰绳,在离剑门还有五尺时扬鞭策马,穿过剑门时,元季年身子一侧,马也扬起前蹄,顺利通过了剑门。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对着剑门外忽然多出的一只哼唧乱叫的东西一剑挥了下去。

    满地血泊,血染红了一地沙土,地上的黑猪翻滚着身子,痛苦地又哼叫了几声后,才彻底不动了。

    其他人尚处在震惊之中,还没有恢复过来,睁着眼愣愣地瞧着地上的血。

    有一个声音震惊道:“地……地上的那……那是乌金?”

    “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