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一切后,元季年看着那人像只捕食的狼狗一样一下扑到了他面前。元季年也根本没想着躲。

    徐左攥着他的衣领,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掐着他的脖颈:“这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

    “喵!”他怀里的猫在徐左扑上来时就吓跑了,全身的毛又耸立的起来,尖锐地叫了一声。

    “你吓到猫了。”元季年把被吓成呆呆傻傻的猫拨到了一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有这个闲心思。

    “徐左松手!”丁右在一旁拉扯着徐左的衣服,想把他从元季年面前拉开,但人年纪大了,力气尚不足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

    “你要想为他们报仇,那就杀了我吧。”元季年没闭眼,反而与他直视着。

    亲眼目睹着那眉眼里恨不得把他抽皮拨骨下油锅的憎恨和厌恶,元季年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他虽不是真正的周太子,是该不会感觉到任何惭愧的。但在此刻,元季年只觉得徐左说的并不错。

    大宋那些死去的人命确实和他脱不了关系。

    身在大周,他又为大宋那些死去的将士们做了什么。

    这份罪责他确实逃不了,徐左这样对他也是理所应当。

    “喵。”

    元季年也耳边又传来了那声细细的猫叫,猫的尾巴扫过他的手,直直立了起来,它小小的身子围绕在徐左身边,好像是在威胁徐左,让徐左放了他。

    “徐左,李将军说了多少次,让你做事不要鲁莽,保护他们是将军下的命令,你怎敢违抗命令。”丁右苍老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些严厉。

    “滚。”徐左大声嚷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对猫说,还是对丁右说。

    只是在他说完后,周围都安宁了,只有一声不合时宜的猫叫声,也显得凄切。

    “丁老,李将军找您。”丁右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远处就走来一个人,对着他道。

    丁右不放心地看着徐左,“你……”

    徐左松开了他的衣襟,用力推了他一把,在地上啐了一口就爬起来走了。

    丁右在他走后,忙替徐左说着话,最后也在只剩下了猫和他。

    “喵……”猫还蹭着他,像是在安慰他般,白色的小脑袋还努力顶着他的手掌。

    元季年揉了揉它的脑袋,坐在地上低着头轻声笑了笑。

    他大概是最窝囊的太子了吧。

    到了大周,却将手下弟兄们的死抛得一干二净,最后还什么事都没做成。

    ……

    回到了营帐里,裴浅还在束着发。

    回头看到他后,裴浅从桌上拿起一套衣服扔给了他:“快点换上,李将军说小宴戌时开始。”

    他逼迫自己把眼睛移到了一边,看着他单薄的一件青衣:“赴宴时多穿点衣服。”

    裴浅又问:“为什么?”

    元季年被问得没话说了,心情也烦躁得不行,笼统地回答了一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也脱了自己的衣服,换上了新衣物:“还有,不要再收拾了,反正怎么收拾都一样,只要多穿点衣服就行,宴上也不要笑,不要和别人说话,知道了吗?”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裴浅转身回到了床上,嘴角还带着笑,他很有兴趣知道元季年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多要求。

    元季年看着他,眼神飘忽游移,话音含糊:“怕你穿的少,万一病了又得麻烦我。”

    “那为什么又不让我笑?还不让我说话,我笑一下还需要你的允许了吗?”裴浅束着玉带,抬眼时眼梢都含着笑意。

    他的笑让元季年想到的再也不是别的美好画面了,而是那晚他在自己面前手刃弟兄的残酷情景,还想说的话到了口中也变成了:“算了,你随便吧。”

    裴浅听到这话抬起了头,看到他的脸色后,面上的笑也淡下去了:“方才你去做什么了?自回来后说话语气奇怪了不少。”

    他问话的时候,元季年只是坐在桌边抓着腰间的玉佩,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桌子上有规律地敲着。

    他还在想着到底该拿裴浅怎么办。

    他杀了宋营那么多弟兄,他待在裴浅身边久了,也自动淡忘了这些事。

    可是直接抓了裴浅又没什么用。

    或许……杀了裴浅为那些弟兄报仇吗?

    杀了他……有用吗?宋与周的矛盾不会因为一个裴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掉。

    “喵。”

    元季年正想着该怎么办,帐里一声猫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浅也听到了。

    他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看到了他身后的东西,一下跑开了,大声叫着:“啊……你把它给我拿出去!把它拿出去!”

    “喵……”猫好像对裴浅的反应也很感兴趣,非要凑上去,裴浅摇着头,“把它带出去,听它叫着,我头大。”

    元季年与呆猫对望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 (o_o)我码字速度真心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