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提到裴这个字时,裴浅的一颦一笑一下活脱脱地跳到他眼前,元季年脸上的笑一点点暗了下去,深如墨晕染的眼里也夹杂了旁的情绪。

    “裴哥哥留了一封信,他让我交给你。”小言却主动走近他,从袖子里翻出了一张信纸给他。

    “裴公子的信?”元季年盯着那封信,手在袖子里刚要伸出来,舔了舔唇角又收回去了。

    这种情况下,裴浅可能写不出什么好话来。短短一瞬,元季年想了很多可能,甚至怀疑裴浅是不是以让小言送信之名,想要让小言刺杀自己。

    下意识退后一步后,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直到那封信被小言没耐心地硬塞到了他手上时,元季年才肯低头慢慢拆开信。

    “一月后,城外一会,做以了断。”

    “殿下为何皱眉?”一旁的丁右在元季年看完信后,目光从信纸上落到了他的脸上。

    元季年被烦心事沉得喘不过气,说话勉强打了几分力气。

    “宋与周之间,一场恶战看来还是不可避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要回头看自己写的(t﹏t)恨不得自挖双眼

    尴尬得我脚趾蜷缩了一个月都没有恢复过来,现在每天打开文档就是这么一个状况:

    为什么要生产辣鸡侮辱别人的净土,垃圾桶的辣鸡还不够多吗,缺一个你?

    还有脸写,啊呸

    然后默默关闭文档,开始投身学习,于是四千多字我写了近一个月

    这就是我断更的原因,激情演讲完毕

    第87章 仇人

    “皇上,边关传来了消息,说裴公子他……”来报信的太监抬眼打探着周皇的神情,看到本就不悦的龙颜,而后又把眼低了下去,声音小如蚊蝇。

    “什么事?说。”周皇停了下去,目光也随着脚步停在了东宫殿前。

    北境的雪还正松散地飘着,东宫殿前的树上笼了几层厚雪,白茫茫一片,拦住了他要看到东宫殿外院落深处的目光。

    “裴公子故意放出消息,假传皇上下一步要进攻赵国,消息传到赵国后,赵国国君……就转头与宋求和了。”

    来传话的小太监抬头,没有从周皇的脸上没有看到料想中的震怒,他不觉有些疑问在心里,还没问出口,就听到了周皇带着几分满意的话音。

    “朕最近正好在为这件事发愁,他可是帮了朕大忙啊。”

    “皇上的意思是……”

    “……”

    “按照赵国与周国之前签订的契约来看,赵国送到周国的人质需要过两年才能回去一次,而就在前不久,赵国以国君病重的借口召回了留在大周的所有人。”元季年回答着他们的问话。

    他走在街上,一路检查着城里军队的部署,正往粮仓而去,身后跟了不少人。

    “这又能说明什么?”徐左步子差一点就要赶上了元季年,但胳膊被人一抓,又拉了回去。

    丁右朝他摇了摇头,提示他不要逾矩。

    李知茂也在旁边,方才正是他在元季年面前提起了裴浅。

    元季年脸色不变,他并未正面回答徐左的话,而是提醒道:“赵国召人回去之时,就在我们大宋已经入侵大周内部的那段日子里。”

    “这意味着,赵国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帮大周,反而因为怕受到牵连,一直保持着中立。”丁右对着后面还处在迷惑中的徐左和李知茂解释说。

    “那裴公子呢?”李知茂急着问,一会看着元季年,一会看着丁右,等着他们两个给出一个答案。

    “大周眼见着赵国离开,当然心存不满,只是一直差一个进攻的由头才没有动手。”元季年简单解释了一下,嘴边刚一提到裴浅,又沉默了,直到徐左和李知茂在后面催着问怎么回事时,元季年才强行控制住紧绷的表情不得不继续说。

    “故意误导赵国,让赵国和我们大宋交好,此举看似无意,实际正是他们找到的好借口……而裴公子他也不会受到周皇惩罚,所以不必担心。”

    “裴公子真的不会有事吗?”李知茂不安地又问,即便得到了回答,他还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不会有事的。”元季年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却像是在安抚自己焦躁的心,语气里的肯定只增不减,“他不会有事的,不用再担心了。”

    后面的人听到他的回答后,纷纷吁了口长气,不怎么好看的表情卸下了一点凝重。

    一行人便又穿过一条街往前走了,其他人的步子都轻快了些,只有元季年放慢了脚步,寒风一股又一股地钻入耳中,雪也慢慢从天上飞了下来。

    脚步好像越来越沉重了,每迈出一步都能让他想起许多,最多的就是那转瞬即逝的笑,就像昙花一现,在眼前留下刹那芳华,又在一瞬间化为烟雾,让他想抓也抓不住。

    除了他,其他人都不清楚裴浅的身世,自然也不会想到,若是大周未能胜过赵国,最后会被大周推出去当挡箭牌的人,也只有裴浅了。

    裴浅选择与他对立,他也能想明白,他现在最担心的人,也还是裴浅。

    一个人处在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里,留给他的选择并不多,要么选家人,要么……

    元季年也没想过另一种可能。裴浅只能选他的家人,选择带着大周的兵甲和他在战场相见。

    而他为裴浅又能做什么事呢。

    大概什么都做不了吧。

    他到底生是大宋的太子,战场上的事,决不能退让。

    “殿下怎么了?”李知茂回头看他,起初看到他眼下的小痣时还不太习惯,但也过了这么久,他已经能渐渐冷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