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的床幔,雪白的床单,还有输液架。

    这是……医院?

    隔壁床有人在说话,说这雨怎么还不停,这要是下一夜,还不得淹了?

    徐汀兰昏昏沉沉又闭了闭眼,先摸出手机看了看。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打开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芝芝也没有帮她接过任何电话。

    她想笑一下,可脸僵硬地摆不出任何表情,放下手机忍了好一会儿的眩晕,这才挣扎着坐了起来。

    撩开床幔望了一圈,隔壁床病人跟她打招呼:“醒啦?你朋友跟个出租车司机取钱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歇会儿吧。”

    徐汀兰想说声谢谢,可张了张嘴,只勉强发出嘶哑的一声。

    隔壁床道:“你烧得厉害,可能暂时有点失声,别回话了,没事,歇着吧。”

    徐汀兰挣扎着穿鞋下了床,发不出声音,就扶着墙冲隔壁床说了唇语。

    【我回家。】

    “啊?你要回家?不等你朋友吗?”

    徐汀兰摇了摇头,转身扶墙走了出去。

    她要回家。

    必须回家。

    她要见陈希瑶。

    她想见陈希瑶。

    她有很多话想问她。

    迫切的想。

    一秒也等不了了。

    脑袋重的几乎抬不起来,她强撑着扶墙走出了医院,推开医院玻璃门,哗哗的雨声震耳欲聋。

    这是哪儿?

    没有伞,没有车,包里也只有几十块钱,不知道够不够坐回家。

    她摇摇晃晃走进雨里,走到路边,满街空空荡荡,只有路灯晃着朦胧的光。

    她本能地朝一旁走,那里有个公交站牌,也许,还有公交车。

    应该有吧?

    ——她昏昏沉沉想。

    身后,芝芝砰地关上车门,冒雨跑进医院大门,徐汀兰看到有车灯恍过,下意识赶紧朝那边跑去,边跑边跌跌撞撞挥着手。

    第69章 原配虐渣记(69)

    雨势越来越大, 间或电闪雷鸣,越往西走,积水越深, 出租车开到最后一个十字路口, 实在过不去了, 中间已经淹停了好几辆私家车, 都是人去车空。

    司机已经后悔自己一时心软载上了徐汀兰,应该直接丢下她,或者把她送进医院她朋友那儿。

    他停了车,回头对徐汀兰道:“你看这真没法过, 反正也没多远了, 你打电话让家人过来接你一下吧?”

    雨太大,其实撑伞来接也得淋湿,可总好过直接跑在雨里。

    徐汀兰摇了摇头,退烧针和输液的效果上来一些,她这会儿感觉好多了,起码没有那么昏昏沉沉了。

    她的大钞都给了老|二媳妇, 钱包里只剩点零钞, 她也不管五十的一块的,总之一股脑全掏了出来递给了司机。

    司机看也没看, 塞到了车兜里, 等着徐汀兰打电话喊家人, 却没想到一个转头的工夫,徐汀兰已经下了车。

    到处都是水, 根本跑不起来, 她淌着水穿过马路, 雨迎头浇着, 好不容易坐了一路车稍微晾干了点,这下又浇了个透。

    还没褪尽的高热体温砸上冰冷的雨水,冻得她直打哆嗦,好不容易淌过齐膝深的积水,到了人行道也还埋了脚踝。

    她没敢跑,到处水茫茫一片,她怕哪一脚踩错摔了不要紧,万一包里的手机进了水打不进电话怎么办?

    好冷啊。

    真的好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牙齿打架地进了小区,又怎么进了公寓楼,再怎么上了电梯。

    她就记得她靠在电梯壁上,忘了按楼层,半天了反应过来,刚想伸手去按,有人过来,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下意识转眸看了眼,不是陈希瑶。

    那人却是被她吓了一跳,夸张地捂着心口接连喘了好几口气。

    也不怪人家害怕,任谁刚走过无人的小区,无人的走廊,再打开静悄悄的电梯,突然看到一个白衣女人浑身湿淋淋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地看过来,没吓尿裤子已经是很勇敢了。

    电梯嗡嗡上行,空荡的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雨滴顺着发梢衣角不停滴落,啪嗒啪嗒声仿佛带着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