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修的魂魄没有这么灼烈……这里面还有别人的,明煊?是明煊?!”

    苏成仙转头看向栖烑,却见栖烑脸色惨白的可怕,唇上没有半点血色,手还在那团魂魄中,指尖颤着,手臂颤着,整个人仿佛连同魂魄都控制不住的在颤着!

    不等苏成仙开口,栖烑突然掐了个万清诀,涤清了尸首满身的血污,探手摸向了尸首的脸。

    尸首已死透,人i面具的边缘没了秘术支撑,仔细看不难看出。

    栖烑抠开边缘,缓缓揭掉那面具,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到让她近乎窒息的面容。

    苏成仙愕然地睁大了眼。

    “明煊?!真的是明煊?!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栖烑眸光涣散,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脸颊隐隐有些抽搐,原本修竹带露的面庞,此刻只剩下让人惊悚的惨白与空洞。

    她探手摸着那脸,隔着薄薄的皮肉描绘着骨骼轮廓,摸到鼻梁时,刻意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挪开。

    没有……

    完全没有磨骨垫鼻的痕迹……

    苏成仙守着不修的魂魄,蹙眉望着她:“你在做什么?”

    “呵呵……呵呵呵……”

    栖烑突然笑了,笑得冷静又克制,明明挑不出丝毫毛病,却莫名得让人遍体生寒。

    “你笑什么?!”

    仓啷啷!

    栖烑突然回手便是一剑,狠狠扎进苏成仙心窝!

    “你!”

    苏成仙微微睁大眼,颤动的长睫带着难以置信。

    “我答应了轩辕子,杀掉你。”

    苏成仙本是蹲着的,一个不稳歪坐在地,刚刚才稍稍恢复的身子,再度因心脏的受损呕出血来。

    苏成仙不在意地笑了,“我方才便说了,我不怕死的,死了正好,死了我才能更好的掌控这一切,死了才能解了眼前这无解的难题。”

    不修的魂魄为何困在这里?

    明煊的魂魄又为何藏在不修的魂魄中?

    有太多太多疑问,太多太多难解之谜。

    苏成仙早在不修死掉那刻,便隐约记起了自己不是这世间之人,却记不大清楚,可她知道,自己的死绝对不会是结束,也没有人能控制住她的魂魄,她无所畏惧!

    栖烑猛地抽出赤焱剑,鲜血溅在她青色袍角,她突然翻出木兰花钿,翻出漆黑如玄铁的罗盘灵器,以灵气注入,以精血饲喂,不等苏成仙反应过来,陡然抛到苏成仙头顶!

    艰深的符文,是苏成仙从未听过的。

    难以言喻的诡异读音,仿佛带着生命,自栖烑口中而出,一字字一音音,通通落在罗盘,化作金光灿灿的蝇头小字!

    罗盘悬在苏成仙头顶,突然流泻下无数字符,乍出万道金光,将她团团围住!

    “等下!这是什么?!你不是要杀我吗?!你想做什么?!”

    罗盘的作用只有一个——制造秘境。

    秘境是用来做什么的?困住难以制服的妖兽魔物,让它们即便自戕也逃不出去,只能循环往复呆在其中,直到罗盘禁制消失。

    苏成仙的淡定荡然无存,几乎一撮而起,挣扎着想摆脱那罗盘,却根本逃不出那符文流泻的金光!

    苏成仙急道:“你不是答应了轩辕子杀掉我吗?!你得了她那么多好处,怎能食言而肥?!”

    栖烑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没有丝毫感情,仿佛不是真人。

    “我没有食言,我只答应了杀你,却没说什么时候杀。”

    “你!栖烑!你敢!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苏成仙最后的威胁并未传入栖烑耳中,她已被罗盘的万丈金芒吞没,至少五千年不能出来。

    栖烑攥紧手中长剑,看了眼脚下尸首,面无表情的脸孔突然又浮出了那熟悉的笑,温柔克制,却冷入骨髓,仿佛下一息便要眼前一些撕成碎片,挫骨扬灰!

    “你好……你真好……你给我等着!”

    地牢外,乌云滚滚,最后一道天雷越聚越壮观,巨大光柱笔直如线,从天而降!轰隆一声!惊天动地!万物震颤!

    方圆数里恍如白昼,无数人震得失聪,许久都听不到半点声音。

    这就是传闻中最后一道渡劫天雷吗?

    无数人拼命稳着身形,忍着灼眼光亮翘首眺望,光柱之中,一道轻若鸿羽的身影缓缓浮向浓云中的白色光圈,眼看便要别被光圈浸润,羽化成仙。

    突然!那人影徒手扒住了光圈!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声上古巨兽般的嘶吼响彻云霄。

    伴随着嘶吼,那人竟硬生生将光圈撕成了两半!

    噼啪!轰隆隆!

    眼看便要散去的渡劫雷云再度聚集,狂风四起,电闪雷鸣,所有的闪电都冲向栖烑,像是要阻止她的疯狂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