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现她,而她渐渐猜到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宋沛淑已经把事情告诉谭馥栀了,只有事关谭馥栀,盛斯航才会不理智,不冷静,才会就这样,又快又直接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走近,看到了他手机里正显示着的,那些她刚才已经被焦虑的向玟洗脑了好几遍的她的黑通稿。

    覃晚觉得自己听向玟说这些的时候,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她像是一个空壳,太多太多激烈的厌恶唾骂侮辱向她涌来,她已经失去了属于自我的感受。

    可是看到他也在看这些,就突然让她想到,盛斯航一直以来,对她其实都算是冷漠无视的,但在今天之后,这种无视也会变成那样的厌恶了吧。

    她曾经见过那双眼睛里的专一深情,美好得让她心头热胀,想到当他看向她时眼里会是冰冷嫌恶,她的胸口突然持续不停的钝痛起来。

    原来还是会痛。

    都已经失去梦想失去价值失去灵魂,却还在不知羞耻地挣扎着。

    还在挣扎吗?覃晚。

    她问自己。

    她已经对很多事都无欲无求了,但宋沛淑那番话确实踩在了她的脊梁骨上,她痛的不行。

    当然,她不会让别人看出来。

    她不会再给人添加笑料。

    宋沛淑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最刺痛覃晚的是,她的话里有两点事实——她没有价值,她甚至是个随时会被人放弃的累赘--而覃晚比自己想象中,更难接受这两点。

    可她本来和这些事情、这些人毫无瓜葛,她可以不认识他,可以不被宋沛淑设计泼脏水,也可以不再面对那些恶意和辱骂。

    她本来不需要承受这些。

    覃晚走上前去,自虐般的想着,与其被污蔑,被设计,不如做点什么,亲自在他眼里染上厌恶的色彩,这样她至少就不会觉得--

    这么委屈了。

    ……

    盛斯航推开她,表情明显变了,周身的气压低下去好多。

    覃晚笑了。

    这一刻,她绷了大半天的,正常的面貌,塌了。

    她笑的没有声音,她笑的停不下来。

    她弯着眼睛,风吹过来,她抬了抬头,两侧的碎发随风而起,在她漂亮的颌骨处扬了扬。

    “盛总,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守身如玉啊。”

    她抹了抹自己发麻发烫的唇,蜜桃红的唇釉被她略微擦出唇边,艳色无边,毫无压制的给她增加了一抹诡异的妖娆感。

    盛斯航的下颚有些紧,眉心也不自觉皱起,却还是没有说话。

    “刚才我们说不定还被狗仔拍到了。”

    “你别当清心寡欲的和尚了。”

    “当我的金主怎么样?”

    “我知道现在我拿谭老师威胁你,已经不管用了。”

    “但是你也看了我这么多传闻,我心机重爱攀附豪门,还很有潜规则的经验。”

    “你不想试试吗?”

    覃晚的这几句话里没有笑意,但也没有悲伤,听不出她有什么情绪起伏,声音轻得连风都承载不住,仿佛一碰就要散去。

    若即若离,让人心头一紧。

    盛斯航不知道她突然发什么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自轻自贱会让他脸色难看。

    她说了一大堆,他都无话可说。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盛斯航心烦地把头偏开,然后转到看不见她的角度。

    唇上持续传来怪异感觉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出什么问题了,他一眼都不想多看她。

    也似乎是,一眼都不能再看了。

    “你耳朵怎么红了?”

    耳朵也麻了,本来并没有被盛斯航察觉到的灼热感一下子强烈了几十倍,瞬间让他从耳根烫到了脖颈。

    “盛总。”

    覃晚的嗓音偏哑,暧昧轻柔地说话时,有很强的磁性,简单的两个字,被她说的像带了钩子。

    她现在何止是妖。

    盛斯航听她这么叫他,忍不住和她对视上:“你想要什么?”

    他想,她会不会求他帮她压下黑热搜,会不会要他给她更好的资源。

    但她没有。

    她只是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眼神幽暗,固执地问:“为什么这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