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斯航看着她,莫名觉得像是看到了一直以来的自己。

    一直以来,都在安静沉默地,从内崩坏的自己。

    ……

    “我会处理的,网络上的事情,现在你是我们的代言人,相关的舆论盛氏公关部会解决。”

    她不求他,那他主动来说好了,或许她会好受些。

    “我知道撒了谎就要承担代价,我不会怪你,我知道你没有利用这件事情。”

    今晚的几件事情之间的痕迹太重,他作为最成功最顶级的商人,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所以你不用这样。”

    不用这样不爱惜自己,不用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抗拒。

    覃晚听着,眼里的脆弱感更明显了。

    //

    覃晚忘不了那一刻,他用那张冷淡矜贵的脸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她想的复杂情绪,干干净净的。

    他像清澈薄凉的月光,将她痛不欲生的挣扎状态照得那么透亮。

    仿佛她不愿暴露的所有,都早已被他看穿。

    这种感觉很痛,却莫名让她觉得自己心间亮堂了起来。

    ……

    向玟见她走神走得很远,留意起了她的眼神,渐渐的,看见了她眼里忽明忽灭的光。

    这让向玟不自觉回忆起了刚认识她的那段时间。

    覃晚其实是只冷漠坚硬的小刺猬。

    向玟很少见她袒露脆弱的软肉,只有刚认识她带她进圈的那一阵子,才偶尔能看见她柔软忐忑,期待未来的模样。

    她虽然看起来冷漠麻木,但比谁都,更看重自己的梦想。

    因为她被人打碎过,她偷偷把自己粘合,一个人闯进社会里,想找一个不嫌弃她满身疤痕的地方容身度日。

    向玟是在一个超市门口的阶梯上遇见覃晚的。

    她拿这一盒超市熟食区卖的炒粉,坐在楼梯边边上,埋头吃的很快。

    她长得漂亮,气质一尘不染的,可是处境很落魄。

    向玟是个刚入行的星探,她那时立马就被覃晚吸引了,买了瓶饮料坐在她身边,跟她聊了聊签约的事情。

    小刺猬覃晚把她当骗子,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向玟大她三四岁,好歹入了几年社会,覃晚那时青涩简单,虽有冷漠的心肠和满身防备,但还是被她看出她的慌张和窘迫。

    向玟陪了她好几天,看她做乱七八糟的兼职,有两次还跟那些随便动手动脚的客人打了架,向玟都帮着出面协商和赔偿了,才让她没有吃大亏。

    终于,她相信了她一点点。

    向玟带着她进公司培训。

    培训的那一个月覃晚零零碎碎告诉了她一些事情,向玟觉得她现在还能一个字不差的回想起来。

    太让人难过了。

    她的故事。

    哪怕她说的时候全程都云淡风轻,像在谈论一个路边听来的陌生人的事情。

    覃晚来自一个很小的县城。

    她爸爸有暴力倾向。

    她妈妈在她十一岁的时候带着她八岁的弟弟跑了。

    听人说是跑到城里找了个开超市的男人。

    她爸爸从那以后就疯了。

    疯了一样的打她。

    覃晚本来在县城里学跳舞,她妈走了之后她爸不给她钱交舞蹈班的学费,她就自己偷偷翘课打工,到处想办法凑钱。

    直到后来被她的父亲打断了腿。

    去不了好的医院,没有及时处理,她的脚腕韧带受到了永久的损伤,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覃晚从那一天起,没有一刻不想着从那个县城里爬出来,从她爸身边躲开。

    可她也不是个学习的料。

    她努力过了,拼命努力。

    还是不可能考得上一线城市的大学。

    但去一个二线、三线,她又不愿意,她觉得那离她父亲不够远。

    所以她一根筋的跑到大城市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