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担忧?

    “我才不怕。”

    “我怕的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温行知咬着烟的动作顿住,眼中有转瞬即逝的错愕。

    他这样,总是让她觉得两个人之间,多了一层隔阂。

    她想他哪怕给自己透露一点点也好,至少不用让她这样彻夜地担心。

    温行知却心烦意乱地直接灭了那支烟,熄灭后的烟蒂静静躺在脚下,南苡看着他的动作,微怔。

    很明显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生生掐断了二人的对话,从身后给她拿出了一双拖鞋,然后走到冰箱面前,问她,“想喝什么?”

    态度昭然若揭。

    他不愿连累她。

    再继续执着地问,怕是会有更大的碰撞。

    她紧着心头,略略放松后,才轻声道,“想喝热水。”

    她此刻手脚冰凉,急需要喝点热水缓和缓和。

    换上拖鞋后,她接过了温行知递过来的热水。

    她抬头。

    他也一直看着她。

    那杯水一口都没喝,被她放在一旁的桌上。

    她踮起脚,勾着他的衣摆就贴了上去,用了另一种方式缓和自己的冰凉。

    两个人心里其实都不好受,关了灯后,她被紧紧收在他的臂弯里,双双颤抖后,彼此呼吸之间尽是狠狠发泄过后的余息。

    已经夜深,她懒散的眉眼之间透着极致后的疲惫,望着对面的海上亮屏广告,也懒得回家了,干脆就着他的胳膊便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她听见门外有人在断断续续讲话。

    是温行知在和人通话。

    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沈青绵那几个人,她几乎很难见到他会主动联系什么人。

    仿佛这个人的圈子里,就只有那么一些人。

    所以,她走出房间后,自然地赖在了沙发上,随口问了句,“沈青绵吗?”

    她明显感觉到那个背对着她的人身体僵了一下。

    这时,她隐约听见那边有道声音,“春风一度……什么时候见到……藏了个……”

    那声音听着有几分调侃,很陌生。不是沈青绵,也不是杨钊、周思棋。

    她虽听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能从温行知那偏头一笑中大概猜出来,那人调侃的是她。

    等到他收了线,倾身过来后,她缠在他身上抱住他,“谁啊?”

    “一朋友。”

    她没再问了,趴在他肩头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海景。

    对面商业楼层的广告屏已经全都黑了,墙上时间指向凌晨四点,楼下热闹的马路的人影和车影也消失无踪。

    她看着,突然就叫了他,“温哥哥。”

    “嗯。”

    她动了小心思,于是贴着他的脸撒了个娇,是她惯常的把戏了。

    她靠近他的耳边,呵气如兰,“有没有什么办法是,你不必开口,但却能向我暗示与你有关的那些的?”

    说完,她还娇着音加了一句,“温哥哥,我想知道。”

    那媚声动人,与她在床上求他饶时无二。

    勾得人呼吸一滞,险些失控再度将她沉入深渊。

    温行知歪头,摁着她的脑袋在她后颈处狠狠咬了一口。

    她疼得缩起身子,却想着自己还要勾人,愣是忍住,故意忍得一汪晶莹涌上了眼眶。

    她那一脸狐狸精的勾人样儿让温行知认了命,将她横抱起身,走到了落地窗边。

    窗边有个月亮吊椅,椅下是毛绒地毯,光着脚踩在上面时软绵绵的,她脚尖轻点地,被他放进了吊椅里。

    她狐疑地看着他。

    “就在这儿。”

    他温声撂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便入了书房。

    南苡百无聊赖地等着他,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他人从里面出来。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发呆,凌晨四点连城市的路灯都熄了,海上一片漆黑,沉沉的夜里,染着这片陌生而令人新奇的环境。

    她又等了很久,迟迟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