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出这张纸,以后,他们二人便再无瓜葛。

    事到临头,他有些不想给了。

    “你……真的把孩子打掉了?”周博远嚅糯着小声问了一句。

    张婉没有回答他。

    与那个小畜牲有关的事情,宛如一场杀人的噩梦,她一点儿也不愿意想起。

    张承乐清点完名录进来,讽笑道:“怎么,你这病得用五毒俱全的紫车河治?”

    “你!”周博远没说完的话被堵住。

    碍于张承平在跟前震慑,也不敢怼回去。

    别别扭扭,故意将和离书随手丢在地上。

    “拿去!”

    “拾起来!”张承乐攥着他的脖子就要动手。

    张婉却急忙从大哥身后出来,上前两步,捡起丢在地上的和离书。

    太阳在门口照出一方温暖,落在她的身上,小姑娘如狂风暴雨后努力破土的小芽。

    虽经历过泥泞和困苦。

    可仍是一片新绿,眼底装有希望,嘴角是挣脱枷锁的喜悦。

    张承平也跟着长出一口憋屈的闷气。

    领着众人起身家去。

    最后一抬红木笼箱迈出府门,周博远踉跄着跟了出去,心有不平,更多的是难以形容的愤懑。

    他追前两步,站在台阶之上,叫嚣着威胁:“纵是你想仗着家世再嫁,我周家不要的媳妇,我看谁敢收去!

    张承乐扯着脖子回他:“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才小心着些,我张家不要的败类,爷看谁还敢嫁!”

    张婉坐在轿子里默不作声。

    眼睛只盯在那份和离书上,看着看着,就哭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打湿了衣襟。

    她生怕沾湿了文书,一边将其举的远远,一边蹭着衣袖,努力地擦着眼泪。

    笑意混着压抑的委屈,一角阳光从轿帘映入,只叫她觉得无比温暖。

    回了家,跨过火盆。

    前院,王氏请了云水寺的和尚来家里作法。

    张婉将那张文书看了又看,才依依不舍地交到了母亲手里。

    张承乐笑着打趣儿:“傻丫头,衙门口都留册在案了,这文书不过是两家的凭证,有没有的,只是个形式罢了。”

    “要你多嘴,我看着高兴。”张婉翻眼皮嗔他:“小哥哥好生聒噪,像只鹦鹉!”

    “小没良心的,敢说你哥!”张承乐笑着就要挠她痒痒。

    王氏看着最不省心的一对儿女都高兴起来,也跟着露出笑意。

    夜里,应钟毓之请,承平,承乐兄弟俩个出去吃酒。

    张婉在老夫人屋里正听鼓书,外头王氏匆匆进来,说是六公主来了,要叫浓浓到前头花厅回话。

    “怎么这个时候上门?”老夫人道。

    王氏摇头道:“谁知道呢,瞧着是笑嘻嘻的,还带了礼来,言语间客气着呢。”

    六公主外祖家姓吕,虽是武将出身,可又不与承平熟识,好端端的,谁知道是犯了什么劲儿。

    老夫人道:“她大哥哥眼瞧着是要得重用,你是亲娘,可不准再耳根子软,说风就是雨的替孩子们应承。”

    皇家子嗣,打一出生就为利益左右。

    六公主虽嫁去了晋宁李家,但未必没有在朝堂站队。

    王氏点头道:“儿媳省得了,自您上回教了我,这里头的道理,我也大略明白过来了些。”

    张婉跟着王氏从后宅出来。

    到花厅见礼。

    “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六公主双手将人搀起,仔细在她面上打量。

    “您过奖了。”王氏笑着替女儿答话。

    六公主道:“昨日在景福宫,本宫就觉得跟你有眼缘,今日细看,果然是缘分不浅。”

    昨夜之事,被崔浩胡搅蛮缠地理论一番,反倒是洗净了她与罗烟之间的那些传言。

    张家这小姑娘是她的福星。

    当赏,当重赏!

    六公主手里捏着晋宁李家的生意往来,出手自然阔绰。

    她稍坐片刻,又将张婉捧着夸了一通,便起身离去。

    王氏看着她送来的两套头面直发愁。

    这么金贵的东西,日后可得如何回礼才好?

    张婉心里更是一头雾水。

    昏睡时候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今夜是她头一回跟这位传闻中的六公主打照面。

    得多大的缘分,才能让人初见面就上赶着送礼奉承的?

    她又是个多心爱操劳的性子。

    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天明,才顶着困的发乌的眼睛,去张承平那院嘱咐。

    这六公主肯定有所图谋,得让大哥哥小心着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v了,不知道说啥,祝大家年底发大财,来年行大运。美丽、可爱、温柔、善良、漂亮、端庄、大方、典雅、楚楚动人……

    第22章 ·

    惠芳斋里,门窗大开,值守的侍卫退至院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