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又下来一个快递员跟着搬运,赵小宽插不上手也插不上嘴,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自己用了三年多的桌子给搬了出去。这么大的阵仗,引来了好奇的街坊邻居,站在店门附近探头探脑。

    周梁手脚麻利地把操作台下的地面打扫干净,两位师傅正把一个两米长又很宽的东西抬下来。隔壁炒货店的老许最是积极帮着一起抬,众人合力将大家伙给运到店里。赵小宽木愣愣地杵在边上,大纸箱上面印着冷藏工作台的字样,看着就不便宜,他帮不上忙,闪身出了店里。

    师傅们帮着拆开包装,通上电,嘱咐先不要放东西进去,明天再放。几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热得直喘粗气,店里的旧电扇,此时成了一个摆设。

    赵小宽紧赶慢赶买了冰镇饮料回来,分发给送货师傅和街坊,挨个道谢,辛苦了。最后一瓶可乐递给了周梁,见他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起来,喉结上下翻动,汗水一路从下巴滑落进衣领。

    太他妈热了,又累又热,周梁抓着被汗水浸透的衣领,来回扇风,企图给自己降温,他有点后悔这么折腾。赵小宽送走了快递员和街坊,回来先摸了摸崭新的金属操作台,而后抬头看着他,“说吧,怎么回事?”

    周梁已经累到懒得废话,“这不是工资一千八么,我学手艺就不要钱了,买个带冷藏的操作台送给你。” 他仰头灌一口可乐,打上来个嗝,看着赵小宽乐,“师父,等吃好午饭,咱们就试试这和面机。” 单手支着操作台又拍了拍,继续道,“在这上面分完剂子,正好放下面冷藏,省得你来回折腾。”

    “小吴,这俩要多少钱?” 赵小宽问完,目光又移到门外的旧操作台上,心里生出几分不舍,好歹陪了自己三年多呢。

    周梁等了这几天,今天可算都到齐。赵小宽明明最近生意好,挣了钱却不知道享受,非得拖着他一起受苦受累。他见赵小宽盯着外面的破台子,了然于心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天天揣几大盆面,小心腰肌劳损。你啊,也不知道心疼自己,还是你徒弟我知道心疼人。”

    好端端的为什么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赵小宽不愿意多想,他宁可相信是徒弟最近干活太累,闹情绪一气之下买的。不过这钱不能让他出,自己确实这两天腰疼,算了算收入,添置下也可以。

    这个钱必须还给小吴。

    **

    收完摊,师徒二人去了一区的金大福面馆,准备随便吃点回店里试用和面机。

    此时饭点已过,吃客不算多。点好买单,赵小宽扫视店里,特地挑了一处离空调近的位置,“小吴,你先坐。” 说完直接去了取餐处。

    周梁靠着椅背,享受舒爽的凉气,目光落在取餐吧台前的赵小宽身上,眼神慢慢摩挲。赵小宽双手端着托盘转身,这才注意到周梁的目光。二人视线交汇,他莫名想起早上徒弟喂自己吃东西,有些尴尬。

    落座后,他把面和单点的鸡腿卤蛋一起推到对面,徒弟干活辛苦了,给他补补。

    吃好饭,两人回店里试用和面机。赵小宽站在机器边上,给面盆里加水。看着机器搅拌棒有规律地搅拌,整整三十斤面粉,从粉末状到面坨才六分钟,他瞬间感觉腰不酸了,这钱花得值!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油条口感问题,面团需要整理成油条胚,揣剂子时他仔细感受了下,跟自己平时揣出来的好像没两样。

    冷藏柜还不能使用,周梁拉着装满面剂子的板车,心情都轻松。节约了不少时间和体力,再也不用和讨厌的揣面作斗争,是时候给自己提提速,早日上垒。

    连续十天的学徒工作,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周梁快疯了,又不是拉练,何苦折磨自己。他仔细计算工作量,打豆浆煮豆浆,油条胚分条下锅炸,完全可以四点半起来工作。

    “师父,以后晚点起吧。之前你一个人工作三点起,我能理解。现在两个人三点起,去那么早又是等,咱们多睡一会儿,行么?” 两个人并排走在回家路上,周梁一边拉着平板车,一边低头观察师父神色。

    徒弟最近很辛苦,赵小宽也理亏,自己一人习惯了三点起,仔细算算四点半也来得及。他点点头,同意了。

    **

    精神一放松,肉体就疲劳,两人一觉睡到天黑。周梁醒来后躺着没动,食指敲击床板,发出 “哒哒哒” 的声响。他在盘算,既然可以晚点起,那必须搞点事让赵小宽尽快上钩。

    赵小宽打开冰箱门,思考晚上吃什么。徒弟在身后开口,“好热啊师父,晚上不想吃饭了,你饿么?”

    他摇摇头,“不饿。”

    “师父,我电影院积分快到期了,能兑两张票。刚好今晚有美国大片,你陪我去看呗?”

    赵小宽很少去电影院,看着徒弟期待的眼神,他犹豫了。

    第13章

    两人搭公交一路晃悠到商场,赵小宽跟在徒弟旁边,看着他时不时停下来看指示牌,找到直梯直达电影院。影院大厅是蒸汽朋克风的装修,空调管道暴露在吊顶,整体被喷涂成黑色,没有天花板遮挡,显得很空旷。赵小宽新奇地抬头环顾,这么高级的电影院,消费估计不便宜,得看多少场才能用积分兑票啊。

    周梁在排队等着取票,赵小宽东看西看,看到自助取票机,想起刚刚在一楼路过的 atm 机,借口去厕所下楼了。取完钱回来,赶上散场涌出一大波人,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剧情。他在嘈杂人群里逆向行走,举目四望找不到徒弟。正逡巡不前,人群中伸出一只胳膊冲他挥了挥,高大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对方又举了下手里的可乐。

    周梁抱着可乐爆米花,把电影票塞给赵小宽。检票后,工作人员发了两副眼镜,赵小宽有点兴奋。好几年没来过电影院了,这次还是从没看过的 3d 电影,不禁有些期待。进了影厅,踩着柔软的吸音地毯往里走,他惊讶屏幕的巨大,看起来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两人在第七排靠边的位置坐好,放下可乐。他实在好奇,忍不住小声嘀咕,“3d 银幕都这么大吗?”

    环境嘈杂,大家都忙着找座位。周梁见赵小宽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亮晶晶的双眼盯着幕布猛瞧,充满好奇。他笑着凑近赵小宽耳边,“这是 imax3d,就是巨幅银幕,你会喜欢的。”

    有热热的呼吸喷在耳朵上,周梁嗓音里夹着笑,赵小宽觉得脖子有点痒,心里忽悠悠热了一下,好像泡在温水里。

    电影是典型的爆米花电影,有枪战有飙车,剧情相当紧凑刺激。赵小宽第一次看 3d 电影,主人公仿佛就站在自己面前,代入感十分强烈。他看得专注且投入,连手里捧着的爆米花都顾不上吃。

    周梁对影片兴趣不大,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可乐。本也是出来放松放松,天天他妈做苦力,看得见吃不着,心里火大。不过强扭的瓜不甜,必须钓到对方情不自禁才好,高阶玩家这点资本还是有的。随便吃一次,低级。

    电影里炸裂的车门穿过银幕直冲面门而来,赵小宽下意识地往右闪躲,腰侧硌了一下,肩膀靠在了周梁胸口,是温热的触感和起伏的胸膛。他立刻坐直身体,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尴尬。

    随着紧张的剧情,他只能窝在座椅里,不停地往嘴里塞爆米花,重复着手指伸入爆米花桶抓取,又放进嘴巴的动作。突然抓住了光滑的皮肤,赵小宽吓一跳,是周梁的手。他连忙松开,直接把桶摆到徒弟腿上,“你吃吧,我饱了。”

    周梁一直在观察赵小宽,看他像只紧张的鹌鹑一样,团成一团。越紧张越是疯狂吃爆米花,太有趣了,于是决定吓吓他,果然被惊到了。他闷笑,慢慢嚼着爆米花,口感酥脆,焦糖味很浓,有点甜牙。

    **

    夏天四点天就亮了。周梁迷迷糊糊打开房门去洗漱,赵小宽正在喝粥。他看到椅子上有条短裤,上面还摆着个信封。坐在对面的赵小宽适时开口,“我昨天搜了下和面机和冷柜价格,差不多是三千块,你收好。短裤是新买的,洗过了。天热,拿去穿。”

    周梁挑了下眉,没吱声。赵小宽又说:“先坐下吃饭。”

    他根本不想拿,耐不住赵小宽念叨大学生刚毕业正需要钱云云,收下了。

    终于不用再趁着夜色拉板车,周梁心情很不错,多睡一个小时,体力也恢复得很好。倒是赵小宽,第一次这么晚出门,多少有点不适应。到店里,两人分工明确,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

    这和面机到底好不好,还得看炸出来的油条才知道。师徒分享了出锅的第一根油条,口感一如既往地酥脆,赵小宽彻底放下心。

    **

    生意好,原料自然消耗得快,库存已经见底。赵小宽本想带徒弟去批发市场熟悉下环境,但考虑交规不让电三轮载人,只能作罢。吃过午饭,他没睡午觉,骑着三轮直接去了市场。

    越睡越热,今天午间高达 33 度,周梁午觉睡了还不足一小时,被热醒了。电风扇的存在等于摆设,中午洗过的澡也白洗,又热出一身汗来。冲完澡,他琢磨着要不要去主卧开空调睡上一觉,也不知道赵小宽几点回来。

    周梁盯着客厅墙上那副镜画中的 “一帆风顺” 看了片刻,踩着拖鞋去了油条店。

    三轮车骑进新村一区,赵小宽老远就看见油条店的门开着,卷帘门安静地卷在门框上,这个点小吴应该在睡觉啊。骑到店门口停好三轮,他冲里面喊了声,“小吴!”

    周梁在闷热环境里昏昏欲睡,他面向门口坐着,左边身子贴着冷柜,手肘撑在冷柜上支着脑袋,眼皮闭上又抬起,抬起又闭上。这赵小宽怎么还不回来,不禁后悔自己的多此一举。

    听到赵小宽叫他,他睁开眼一扑棱站了起来,快步走向门口。路面被热浪蒸腾的画面扭曲,沥青仿若融化,穿着拖鞋有些烫脚。电三轮里堆满了面粉食用油和杂七杂八的塑料口袋,赵小宽刚下车,站在烈日下浑身冒汗,墨镜帽子也没个屁用。他边用脖子上挂的毛巾擦汗,边问徒弟:“怎么没睡午觉啊?”

    周梁看着赵小宽身上的腾腾热气,回道:“热得睡不着,过来帮你搬东西。”

    赵小宽笑了笑没说话,回身抬起一袋面粉扛着往店里走,周梁看着他把面粉扛进隔间,那分量好像不轻,原本微跛的步态此刻瞧着不大稳当。

    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刻,周梁让师父坐下休息,换换气,自己去搬原料。

    赵小宽看见徒弟穿着今早他给的短裤,一趟趟扛着面粉搬运,觉得自己之前以貌取人有些不应该。小吴只是看着细皮嫩肉,其实挺能吃苦的。

    妈的,还挺累。周梁靠着冰柜喘着粗气,太他妈热了,头发被汗水泡着,简直想拿冰镇矿泉水浇头。短袖也被汗水浸透,尤其胸口后背整个贴在身上,非常难受。肩膀上又落了些面粉,他眉毛下意识皱了一下,伸手脱掉了短袖。

    赵小宽已经休息得消了些汗,冷不防近距离看到周梁的上半身,视觉冲击有些上头。他看着对方拿起脱掉的短袖擦了把脸,又擦了下头发,随后依次擦过脖颈,随意地擦了擦胸膛,一只手向后撑在冰柜上。

    这是一具散发着热量和青春气息的身体。赵小宽看着周梁随呼吸而起伏的胸肌,又下移视线扫到运动充血后块块分明的腹肌。他知道该把眼睛收回来,可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看一眼,短裤会不会太低了点啊,人鱼线都露出来了,裤裆也鼓鼓的……

    周梁侧头发现赵小宽正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瞬不瞬,眼神发直。他一向知道身材管理的重要性,也在有意识的锻炼,没想到赵小宽这个处男这么轻易就被吸引了。

    他轻笑出声,“好看么?”

    赵小宽魂归来兮,被戳破在偷看。他收回视线看了眼地面,支支吾吾站起来,丢下一句 “我去买棒冰”,就快步出了店里。

    周梁看他不仅耳朵红,脸都红到脖子上了。

    买好棒冰回来,赵小宽抬眼就看见仍打着赤膊,面对电风扇站着吹风的周梁。他不敢多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向隔间走去,拿出小马扎放在冰柜前坐下,招呼徒弟坐在右手边的凳子上歇会儿,把手中的棒冰递给他。

    一矮一高,和师徒地位正相反。

    周梁拆开包装,是巧克力脆皮雪糕,他又看向赵小宽手里的老冰棍,判断自己这支应该贵不少,还挺有心。

    赵小宽脑子里在想事情,自己怎么就被徒弟的肉体给吸引到愣神呢,还被当事人抓个正着。他有些懊恼,明明自己拒绝在前,现在又盯着人家身体看,这不就是心口不一的色鬼吗。

    周梁低头看着赵小宽的黑色头发和下垂的眉眼,发现他心思好像根本没在吃冰棍上,眼神有点放空。那手里的冰棍压在嘴唇上,进去出来,出来又进去,前后移动,嘴唇被冰蹂躏得越来越红,涂抹得湿淋又水润。他有些起反应,眼睛盯着赵小宽的嘴唇,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雪糕。

    “师父,你的冰棍好吃么,给我尝一口呗?” 他出声叫醒神游天外的赵小宽,这人可算是有点回应了。

    赵小宽看了眼被自己嘴巴裹到湿滑的冰棍,又侧头看了眼徒弟的巧克力脆皮雪糕,对方甚至举了下雪糕,示意可以换着吃。他不想搭理,不料周梁探身抓住他右手,作势要咬一口冰棍。

    “诶,这是我的!” 他右手用力往回拽。

    周梁就是逗逗他,用力抓过赵小宽右手,咬了一口冰棍底部。

    赵小宽右手腕泄劲,心里没来由地竟感到一阵失落。像是有毒一般,他绕开徒弟咬过的缺口,脑子里莫名回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

    夏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热闹,做好面剂子后两人回家冲澡后睡觉休息。醒来赵小宽正发愁做什么吃,周梁提议去夜市随便吃点,做饭还要燃气烤着,太热。

    夜市里,人比上次还多,吆喝声聊天声叽叽喳喳的笑声,好不热闹。两个人并排走着,赵小宽走在靠路边位置,周梁走在他外侧,这是周梁一贯的绅士风度。

    各个美食摊前都排起了队,露天烧烤摊也坐满了食客,还有人在划拳喝酒,空气中飘着窜鼻子的食物香气。

    周梁漫无目的地走着,夏天出汗多,他晚上惯常不会吃很多碳水。前面有摊位在卖糖芋苗,燥热的夏夜,正需要一碗甜甜的糖水滋养身心。他买了两份,顺手给了赵小宽一份,两人边走边吃。

    赵小宽仍被下午的糟糕情绪淡淡笼罩着,提不起精神。这么好吃的甜品,他吃起来也是牛嚼牡丹。周梁看他有些心不在焉,提出去买炸鸡排,赵小宽更觉难堪,他想起了那一晚。

    “师父,你放心吧。这次我会多要一根竹签!” 周梁故意说道。

    赵小宽手里端着纸碗在路边等着,徒弟独自去买炸鸡排。他望着不远处的高大背影,有些出神。小吴很惹人注目,赵小宽一早就知道,否则也不会在对方提出做学徒的时候,纠结半天。单是和这样耀眼的人一起共事,压力就很大,那个叫可可的漂亮女孩这两天没再来店里了。更遑论真的交往,赵小宽不敢想象自己和小吴谈恋爱,是仅仅想象这个画面都要被自己掐断。对方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值得更好的对象。

    周梁跑回来时,发现赵小宽又在出神,在他眼前晃晃手指才回神。赵小宽低声谢谢,周梁习惯了被人感谢,耸耸肩说,“真谢谢我你就多吃点。”

    两人沿路向夜市深处走,一个天热没胃口,一个思虑过重不想吃,手里握着竹签轮流敷衍着扎纸袋里的鸡排吃。赵小宽偷偷抬头看周梁,看他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下颌线棱角分明,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周梁正烦心又被蚊子咬了,在挠胳膊上的包。后面过来一辆摩托车,在夜市行人密集区,车速显得过于快了。嘀嘀嘀的急促喇叭声,眼看要刮着徒弟,赵小宽用力往外拽了下他,自己却重心不稳压着跛腿摔倒了。

    周梁没明白怎么一回事,赵小宽干嘛突然拉他,还把自己弄摔倒了。不就是过去一辆摩托车么,多大点事。

    赵小宽被扶着也站不住,左脚好像崴到了,有点疼。周梁见状赶紧背起他,大步去往最近的诊所。

    趴在周梁宽阔后背上的赵小宽,后知后觉,关心则乱。

    第14章

    烧得慌(上)

    2021-05-14 21:04:29

    2021-08-17 12:20:04

    二区王庆才诊所,赵小宽指挥周梁背来这里。他这几年头疼脑热都在这看,跟王大夫也算相熟,最重要的是收费合理。王大夫询问后仔细检查,判断赵小宽肿起的脚踝只是轻微扭伤。叮嘱他回去先冰敷,48 小时后再热敷,要是明后天疼得厉害,就去医院拍个片子。

    王大夫热心肠,知道他开油条店赚辛苦钱,又补充几句。让他尽量呆家歇两天,崴伤弄不好会变成慢性炎症,自己洗澡注意点,给开了个云南白药气雾剂,可以回家了。

    周梁已经听得不耐烦,又不是多严重的伤,高中打篮球谁还没磕碰过。他自然地蹲下身示意赵小宽趴背上。

    赵小宽听王大夫说休息,小本生意哪能说停就停,早上还要准时供货。甚至此时没心情去伤春悲秋,他更在乎自己的小买卖。他没理睬徒弟,固执地问道:“王大夫,你这有拐杖吗?我拄拐行不?”

    王大夫无奈摇头,“你这左腿啊本来就跛,别勉强了,想想自己的身体,适当休息休息吧。”

    脱掉的凉鞋穿不了,又不能拄拐,赵小宽有些泄气,今天怎么这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