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12 22:36:58

    2021-08-17 17:53:48

    赵小宽两手空空地站在商店门口,默默望着街对面已经拉上卷帘门的油条店,心中五味杂陈。他是想来买包烟解解烦的,付钱时,想到肚子里的小玩意,本能地把烟退了。

    今天豆浆就卖了百十来块,刨去成本和浪费的剂子,没挣多少。明天得停业,两天下来至少要亏五六百,之后几天能不能正常出摊还不知道。赵小宽勉强能承受短暂的亏损,头疼的是李老板那边,刚才电话里,他明显感觉李老板的语气没昨天早上那么客气了,只能一个劲地道歉,保证三天后恢复供货。

    而现在,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内心在动摇,不确定能不能继续给粥铺送货。眼前那家经营了三年多的油条店,也早已是他生活的全部,难以割舍。

    人生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方向,赵小宽陷入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他回头看了眼商店门口摆着的卡通摇摇车,恰好有奶奶领着小孙子过来坐,小男孩兴奋地自己爬上车,伸手问奶奶要硬币,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钱钱钱”。儿歌响起,伴随着孩子开心的欢呼声,他突然又觉得,如果身边从此多个小跟屁虫,也挺好的。

    赵小宽失眠了,辗转反侧思考着孩子的去留问题。他不想再跟周梁扯上任何关系,留下孩子等于默认关系的存在,而且留下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也很舍不得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一切。可不留下,他又怕自己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抱憾终身。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赵小宽终于想通了,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有手艺傍身,走哪都能混口饭吃。如果他爸还在世,一定会支持他的选择,鼓励他接受新生命的到来。虽然跟周梁有关系,可这也是他赵小宽的孩子,反正老死不相往来了,不用担心抚养权的归属问题。

    他豁然开朗,起床洗漱,给自己下了一碗阳春面,怕营养不够,又忍着恶心煎了个蛋,结果刚咬一口,就被油腻的味道熏得冲进卫生间吐了。

    **

    一辆银灰色老捷达朝着郊区方向行驶,王庆才边开边说,“那二甲医院也是正规公立医院,该有的仪器设备都有。这个手术啊,你也别怕,做完在家好好养半个月,生意先放一边。”

    赵小宽特别感激王大夫忙前忙后帮他找同学托关系,还车接车送,这人情欠大发了。他不好意思再添麻烦,但手术确实不想做了。

    “王大夫,要是血检也真有了,这孩子我能…… 能留下吗?”

    “你要生?” 王庆才惊讶道。

    “是啊。我想了一宿,昨天下午也在想这事来着,” 赵小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知道我这情况,也不可能找人结婚,有个孩子挺好的,以后就我们爷俩过了。”

    “小赵,你可得想清楚了啊,养个孩子费劲着呢。具体能不能留也得做完检查,看看医生怎么说。” 王庆才简短地提了下昨天那通电话的内容,说赵小宽有流产的迹象,即便能要,也未必保得住。

    “哦,这样啊。我就是瞎想想,孩子跟我肯定也讲缘分,他要不愿意来就算了。” 赵小宽嘴上这么说,昨晚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开始期待孩子的降临时却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赵小宽在妇科门诊见到了王大夫的老同学,那位女大夫对他非常热情友好,问得比王大夫还仔细,听说他想留下孩子,笑着鼓励了两句,不过具体得做完检查才能知道。在两位大夫的陪同下,他先后做了血检和 b 超,因为身体特殊性,又做了几项其他检查。

    一系列检查做完,等报告还要时间,赵小宽跟王大夫中午在医院附近的饭馆里吃的饭,没吃几口又是一阵干呕。他想请客,被王大夫抢先买单,弄得他更加不好意思,感觉快还不起这个人情了。

    下午,门诊室来了一位年长的主任医师,她面色严肃,盯着赵小宽的检查报告左看右看,最后才盯着他问:“孩子是打算要了?”

    赵小宽被主任镜片后那双严肃的眼神吓得一慌,“我,我能要吗?”

    “小伙子,你得考虑清楚了啊,怀孕没你想得那么轻松简单,你这身心方面都是个问题,后期显怀了怎么办,自己想过没?”

    “我想过了!” 赵小宽连连点头保证,“我知道不容易,我昨晚也想了一宿,我都打算好了,能承受的。”

    话说到这份上,主任医师不再多言,直接道:“孩子能要,就是有点先兆流产,先保了看看。”

    忐忑了大半天,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赵小宽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连语气都有些激动,“谢谢大夫,我一定积极配合!”

    **

    油条店停业日期由三天改为一周,赵小宽每天除了吃药和叶酸,还要去王大夫诊所打保胎针,剩下的时间都在家卧床休息。他的食欲依旧很差,闻不了一点油腻荤腥,值得欣慰的是下体没再出过血。

    期间他坐公交去了一趟李老板的粥铺,亲自登门道歉,忍痛取消了合作。其实把送货时间往后挪一到两小时,应该能好好谈谈,但赵小宽知道自己干不长,又得时不时往医院跑,不能耽误李老板的生意。他不好提怀孕的事,只能借口说自己生了病,暂时没办法营业了。

    李兆明一听,以为赵小宽得了什么重病,无奈同意结束合作。结算货款时,他多给赵小宽算了一千块,让他好好养病,注意身体。赵小宽推辞不过,感激地收下了这笔钱。

    保胎一周后,赵小宽没让王大夫陪着,自己坐公交去医院复查了。上次在医院零零碎碎的检查花了一千多,还好这回只是抽血,没花多少。检查结果比预期要好很多,他忍不住问医生,“大夫,我是做早点的,一星期没开张了,在家也呆不住。我明天能营业吗?不干重活,就白天卖卖油条。”

    “呆不住也得呆,还想不想要孩子了?” 女医生提醒道,“先兆流产可不是闹着玩的,再打一周过来复查。”

    “要,我就随便问问……”

    连着几天没开张,钱还只出不进,赵小宽的危机感与日俱增。他心疼损失的收入跟合作,可想想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值得。

    孩子的意外出现,如同一束光,在赵小宽人生最灰暗的时刻,照亮了能让他继续前进的路,他对生活又充满了希望和奔头,不再频繁地想起周梁,想的全是与孩子有关的。

    在家躺着的日子里,他会研究怎么给孩子取名,小名也是绞尽脑汁,男孩女孩各取了两个,再从中选出最满意的。他还看了不少孕期保健和育儿方面的书籍以及婴幼儿菜谱。

    他开始期待属于自己的新身份,他要做爸爸了。

    **

    鼻骨的骨折令周梁不胜其烦,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还是疼得吃不好睡不好,做梦都在想赵小宽。为此他特地请假跑了一趟医院,医生给出的解释是当时软组织损伤比较严重,所以疼痛感持续的时间较长,建议他回家热敷,又给开了一盒止疼药。

    说了等于白说,周梁拒绝医生开的药,拿着挂号单和病历本直接离开了医院。他前脚刚回到公司,项目经理的助理后脚过来找他,让他帮忙开车送经理去工地,他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我他妈是过来给你们当司机啊,还是当保姆?一个个的都不拿我当人,是么?”

    “……” 安炀愣了几秒,随即干笑道,“怎么会,没有人这么想过。是经理的意思,我手头还有工作,暂时走不开。”

    周梁面无表情地盯着安炀,一直盯到对方自觉尴尬,丢下一句 “我去送吧”,才收回目光。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他点了一根烟,靠着椅背放松地吞云吐雾。

    他想好了,这个姓安的要是敢跟他爸告状,大不了辞职走人,谁他妈稀罕这份工作。两根烟抽完,还是难解心头烦闷,周梁连班都不上了,起身离开公司,打算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第37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2021-08-15 22:29:41

    2021-08-19 18:11:38

    上次回去参加订婚宴,车没开过来,公司重新配了辆 suv 给周梁。他驾车回公寓冲了个澡,换上舒适便服和运动鞋,把这几天抽空买的画具以及写生所需的生活用品全搬进了后备箱。收拾妥当后,他没开导航,凭记忆一路往北行驶,目的地是远郊一处人烟稀少的森林公园。

    在大学期间的寒暑假,周梁偶尔会独自驾车来南州写生。周边其他城市的景区也被他跑了个遍,他喜欢大自然随着四季而流动变换的色彩,再将那些风景一一定格在自己的画中。

    枯木与泛黄落叶相交叠,偶有几声鸟鸣传来,这里的秋色刚刚好。行走在树影斑驳的山林间,他呼吸着清新空气,难以发泄的烦闷逐渐消退,心静了不少,边走边欣赏着大自然奇妙的色彩搭配。

    周梁对这座森林公园还算熟悉,没花太长时间就找到一处视野绝佳的好位置。他回到停在盘山公路的汽车旁,打开后备箱,先拿出画架和提前绷好的画框,背着进了林间。要拿的东西很多,他来回往返,有条不紊地做着画前准备工作。

    整整一个暑假,周梁的时间几乎全泡在了赵小宽那儿,只画过一张秋鸣湖的速写,还是为赵小宽而画。又不自觉地想起对方,他皱眉望向远处山谷间的草木与溪流,掏出香烟打火机,利落地点了根烟。

    以往户外写生是心血来潮、兴趣使然,这次却是因为心烦。分手半个月了,周梁心里憋着的火就没熄过,每每想起赵小宽对他下的狠手,他是浑身不痛快,越想越气。他把情绪的源头归咎于赵小宽身上,因为这个男人,他的生活和工作变得一团糟,还染上了烟瘾。

    一根烟抽完,周梁打开折叠画凳坐下,拿出各类作画工具,逼着自己投入创作。他专注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景与画布上,渐渐找回了创作时的状态,很快忘记除画以外的人和事。

    周梁这一画,从正午时分画到暮色黄昏,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心无杂念,连赵小宽是谁都忘了。他给画取名为《秋》,从背包里翻出相机,分别从不同的角度进行了拍摄。

    天边是火红的晚霞,周梁坐在帐篷前咬着便利店买来的简易三明治,眯着眼欣赏日落。也许是残阳太过凄美,在这幽静的山林里,他莫名感到一丝不曾有过的空虚感,紧跟着想起了赵小宽。

    他想起夕阳下,赤裸着身体骑在自己身上的赵小宽,想起他的一脸春色和拼命压抑的哼喘。那么害臊放不开的一个人,总是会无条件地纵容自己,为自己敞开全部,跟那晚动手的疯子判若两人。

    嘴里的三明治突然没了味道,周梁发现自己硬了。身体起反应的同时,心里那股积压已久的火气也一并爆发了,三明治在他手中瞬间被捏成一坨软泥。他想发泄,想在赵小宽身上尽情地发泄。

    有些想法就像隐身于黑夜中的困兽,只有黄昏落幕才可窥见那囚笼,而一些刺激源就是那把让欲望之兽出笼的钥匙。于周梁而言,赵小宽就是那把钥匙。他后悔了,后悔仓促提出分手,甚至产生了马上回去找赵小宽的冲动。

    深夜。

    周梁没把医嘱当回事,抽烟喝酒一样没落下。他去了曾经去过的一家 gay 吧,直接点了两瓶酒,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边喝闷酒边看着舞池里的人群。半瓶酒下去,面前多了道身影,来人笑眯眯地说了声 “嗨”。周梁抬眼扫去,是个长相还不错的男人,气质偏成熟。

    “刚才就注意到你了,一个人?”

    周梁在山上想着赵小宽撸了一发,此刻兴味索然,“有事么?”

    “有。” 男人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在对面坐下。他身体微微前倾,故意凑近周梁,低声道,“想跟你认识一下,可以吗?”

    香水味扑鼻而来,周梁闻不惯,往后退了些,他靠着椅背反问,“只是认识?”

    “还想跟你深入交流。” 男人说得暧昧,冲周梁眨了眨眼。

    主动送上门的周梁遇过很多,也不是谁都能瞧得上,他其实很挑剔。脑子里又闪过赵小宽在床上主动配合的画面,他烦得闷了一大口酒,是时候换换口味了,于是问男人:“有体检报告么?”

    男人头回听说约炮还要带体检报告的,帅哥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嫌自己不干净?他还没嫌对方不干净呢,顿时脸色一变,“靠,你他妈有病吧。”

    周梁难得没反驳,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病,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

    又连着打了一个星期的保胎针,赵小宽屁股上多了许多小针眼,这些小洞洞对他来说不痛不痒,能忍受,他就关心开张的事。打针这半个月里,他去王大夫诊所的路上老是能碰上熟面孔,见着他就问油条店怎么不营业了,吕亮前几天也特地发微信问他怎么回事,隔壁老许更是带着水果,亲自上门关心了一番。

    街坊们都很热心肠,赵小宽不能提真实原因,只能对外说腿疼得厉害,要休养一阵子。为了演得逼真些,他托王大夫帮忙弄了根拐棍,走哪都不忘拄着。别说,走路还真不费劲了,有时候累了还能拄着歇会儿。

    复查这天,赵小宽迎来了好消息,医生说可以不打针了,接下来做定期产检即可。回去后,他打开关了半个月的油条店,动作小心地清洗打扫了一番。做完卫生,他没敢多弄,就和了二十斤面,揣面的时候也特别小心。

    隔天,赵小宽的油条店恢复了营业,出摊时间由六点改为八点,只卖油条,不做豆浆。豆浆利润很大,他有点心疼损失的收入,但做豆浆都是重活,他空有力气却不敢使。

    前后日子算下来,肚子里头的小玩意快两个月了。赵小宽打算在显怀之前继续做生意,作息时间和工作量调整一下,不让自己太累。等显怀正好又赶上冬天,肚子大了还能用衣服遮一遮。他想着等遮不住了,再停业搬到医院附近,租个便宜点的小单间,生完孩子花钱请个阿姨帮忙带,自己养养身体,这样拢共才休息两个多月,房贷从老本里预留出五千,基本没问题。

    幸好店铺租金是半年一付,暂时不用发愁。赵小宽计划得很好,可惜赶不上变化,全被孩子给打乱了。他孕吐反应越来越厉害,闻不了一丁点油味,戴着两层口罩硬是坚持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没忍住当着顾客的面直接吐了,呕吐物从口罩里喷出来,糊了一脸,胸前的围裙上也弄得到处都是,把顾客吓了一跳。他慌乱地使劲擦着呕吐物,边擦边道歉,顾客满脸嫌弃地丢下一句 “我不要了”,就走了。

    老许听到动静,走过来一瞧,吓得赶紧进店询问情况。他早就察觉不对劲了,从油条店歇业半个月,再到小赵拄拐走路,今天更是吐了一身脏东西,很明显身体出问题了。

    赵小宽双手捧着水不停地往脸上扑,冰冷的自来水一直浇到他心里,凉透了。洗干净脸,他解下围裙扔进水池子,边洗边说:“叔,我没事。就是这两天肠胃不太好,吃坏了。”

    “哦哦,肠胃不好要多休息啊。” 老许又关心了两句,店里来生意,匆匆回去了。

    开业不到三天的油条店,再次歇业了。赵小宽的孕吐反应一天比一天厉害,已经到了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头回觉得特别沮丧。生意做不了,唯一的经济来源断了,房贷一个月就要两千多,他不想动老本,五万的存款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危机感每天环绕着赵小宽,他在家里歇得焦头烂额,恨不得去买彩票中个五百万大奖。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得赶紧想办法挣钱才行。

    **

    周梁得空就往郊区跑,不是写生就是在去写生的路上,挂在个人社交网站上的三幅油画已经卖出去,小赚了一笔。项目经理对他颇有微词,他压根不把工作放在眼里,对那个叫安炀的助理交代的工作,一律左耳进右耳出,高兴了去公司露个面,不高兴了连卡都不会去打。

    大部分时候,他自然是不高兴的,安炀给他打过几次电话,每次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我在山上,没空。”

    没过几天,周梁对待工作的散漫态度传到了他爸那边。周文鸿被气得不轻,一个电话飚过去,对着儿子劈头盖脸一顿教训,要求他国庆务必回家一趟。

    周梁不想回去,内心也十分抗拒回去。他拿他爸的话当耳旁风,直接关机,装备齐全地进了山,白天画画,晚上露营睡帐篷。他越发沉迷画画,只有沉浸在绘画的世界,他才不会频繁地想起赵小宽。

    整个国庆假期,周梁除了回家洗澡换衣服,基本都是在山上度过的。长假结束,他开始着手画廊一事,打算明天去拜访那位一直想合作的艺术家。

    五万块老本被银行扣了两千多,只剩四万八了。将近三十万的房贷,月月要还,赵小宽无力承受,也不想管兄弟余胜借钱,他思虑再三,拨通了吕亮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吕亮一听赵小宽要卖房,惊讶道:“宽哥,怎么了啊这是?!怎么突然要卖房啊?”

    “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现在挣不到钱……” 赵小宽无奈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房贷我快还不上了,压力太大。现在行情怎么样啊?我这房子有贷款好卖不?”

    “宽哥,这……” 吕亮顿了几秒,说,“好卖是好卖,就是你现在卖不了。国家出的新政策,过户没满两年的房子不让卖。”

    “……” 赵小宽想了一天一夜才下定决定卖房,吕亮的话如同满满一盆冰水,把他最后的希望也给浇灭了。

    第38章

    往郊区跑了大半个月,南州能逛的野生景点基本被周梁逛了个遍。他的第六幅画不再是湖光山色,而是野山顶上的日出。画取名为《朝阳》,挂网站上不到两天,被圈里一朋友的同学买下,付了定金。

    周梁卖别人的画是干脆利落,碰上喜欢的作品也不会独享,卖自己的倒会仔细考虑一番,大多自留。但这几幅是为了疏解烦躁,画里掺杂着他的个人情绪,还藏着赵小宽的影子,他一幅没留,全挂出去了。

    单身公寓没有多余房间存放油画,不利于通风阴干,他把卧室的床拆了收拾成仓库,自己每天睡沙发。不写生的时候,就公寓里待着随便画点什么,也没出去找乐子。厨房搬进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周梁只会煲个汤不会做饭,饿了直接叫外卖,吃完接着画,生活作息一塌糊涂。

    舒韵瞒着儿子来南州,想给他一个惊喜,哪知站门口敲了半天没人开,电话打过去儿子又不接,她只好给长子打电话问密码锁,自己开门进去了。一进屋,被乱糟糟的客厅吓一跳,书籍和画具凌乱地散落在各处,地上有没吃干净的外卖餐盒,茶几上的酒瓶东倒西歪,烟灰缸里也塞满烟头。自己那个不接电话的儿子,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