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延:“……”

    终究是他高估时家的家教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时川河忽然又接了句:“我爸和我大哥看着严肃,其实人都不差。心都偏自家人的。”

    叶延弯眼,和他一边等地铁一边抬手覆在了他的脑袋上,隔着帽子压了一下他的头:“怎么?怕我见家长的时候紧张?”

    时川河并不是那种一逗就会害羞的人,他虽然心跳已经有几分快了,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点头:“嗯。我听人说过我爸和我哥看着很恐怖。”

    “放心。”叶延觉得认真替他着想的时川河也很可爱:“就算他们要打折我的腿,我也不会屈服的。”

    这个梗来源于易意。

    易意高中的时候暗恋了一个学姐,他跟学姐表白了。

    学姐很严肃的问了他一句:“我爹说要是我早恋了就要打折对方的腿,你能承受吗?”

    易意他当场直接撕毁了那封表白信。

    这事被江晟和关与月笑了好久。

    陈非夜还在别的综艺里cue了这事,并且感慨对于易意来说腿还是比爱情重要的。

    昨天网上那个综艺放了花絮出来,今天的实时热搜上升榜里就有对于一个dancer来说腿比爱情重要。

    早上时川河出门的时候还听见易意在跟他妈保证以后不要腿了也一定会找个女朋友。

    听到叶延开玩笑,时川河正想接他家的人都还算斯文不至于,就听叶延忽然又笑着说了句:“我爸妈应该会很喜欢你。”

    时川河一顿,下意识的抬眸去看叶延。

    正巧地铁到站,叶延推了他一把,两人上车,注定是没有了座位的。

    于是时川河就跟着叶延走到了角落里靠着。

    时川河听见叶延低声说:“他们很喜欢聪明的小孩子。”

    他语气轻松,没有半点的难过:“我还记得我六岁那年参加儿童组的奥数比赛拿了第一名,我爸高兴的请了整个研究院的人吃饭。”

    叶延弯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还跟同事们炫耀我以后一定是个优秀的数学家,我妈就骂他是不是嫌儿子头发多了。”

    时川河抬眸看叶延,因为人太多了,他靠着地铁内壁,腰顶着铁栏杆,叶延知道他不是很喜欢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所以一手撑着栏杆,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了挡。

    叶延在谈到自己爸妈的时候眼里的笑意像是黑夜中的星光。

    璀璨而又耀眼,还带着温馨。

    时川河很喜欢看这样的叶延。

    但是同样的,在想到这点温馨背后的难过时,他又替叶延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才好。

    说“你爸妈很好”,可叶延的父母再好,也没法再因为叶延的一个成绩去炫耀了。

    说“你别难过”,又有点揭伤疤,现在的叶延想到的是那些开心的事,他总不能去戳他的伤口。

    时川河写论文的时候下笔如有神,很少有论文会卡住他。

    他也参加过辩论赛,虽然话说的比较少,但老师们都说他句句直击要害,是没有任何花俏招式的武者。

    可现在面对叶延,时川河觉得自己的嘴犹如千斤重。

    又沉又笨,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虽然他们很喜欢聪明的小孩,但笨的他们也觉得可爱。”叶延轻声说:“我小时候有点皮,我爸妈很忙。也正好是六岁那年生日,他们因为项目出了点问题太忙了,忘了我的生日。”

    “我觉得很难过,所以在他们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我说我要换个不那么忙的爸妈,这样就有人陪我过生日了。”

    “我爸那个时候觉得我虽然聪明,但不至于能辩的过大人,所以他对我说就像小孩子不能记住每个节日,不能记住自己父母的生日一样,他们会忘记一次也很正常,他告诉我我应该原谅他们一次。”

    叶延说到这话时,虽然现在二十四岁了,不是六岁,却还是隐隐的有点小得意:“可我在他说完话后把所有的节日都背了一遍,甚至包括他们的生日、结婚纪念日、恋爱纪念日。”

    地铁里响起清脆的广播女音播报到站信息,因为周六,小孩子比较多,所以地铁里也有点吵闹。

    时川河在这点喧闹和嘈杂中清晰的听见了叶延的故事。

    “我爸当时特别崩溃。”

    时川河在这份热闹中看着叶延的轻快和愉悦,跟着他去幻想一个或许和叶延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绝望的看着自己过于聪明的儿子。

    他被这份温馨感染,眉眼间也忍不住染上了几分笑意。

    时川河和他妈妈长得很像。

    他妈妈是典型的江南美人,五官都是温柔的。

    像水一样柔和。

    时川河不绷着脸的时候看着就很像乖巧的邻家弟弟了,这样不带着嘲讽的笑,让他看上去生动了几分。

    也像是被裹住了的一把刀,所有的锋芒都被收敛了起来,只留下了刀柄上栩栩如生的雕花。

    叶延看得有点心痒。

    这要不是在地铁里,他肯定就亲下去了。

    时川河忍不住顺着他的话问:“那个音乐盒就是因为这件事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