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前半夜争得你死我活时伤着了,汪凝盘坐起来给他揉着。

    张野直哼唧:“腰酸……背也痛。”

    汪凝低头笑。

    “笑什么,还不是被你弄的!”

    “嘴酸吗?”

    “呸,臭不要脸。”张野打开他的手,回身瞪着他,反问:“你嘴酸吗?”

    “一定要回答?”

    这人最近变得特别坏,张野拦都拦不及,他话已说出了口:“不酸,那么小……”

    “我日!”

    汪凝跳起来逃了,逃进卫生间锁了门。

    张野追过去啪啪砸门:“臭不要脸的你伤我自尊了知道吗!谁小!小吗!我特么下次捅死你!”

    第105章 同学

    参赛结束之后,百花社开始了巡回商演。张野汪凝第一次随团演出,深深体会到了张玉堂口中的不易。

    一天两到三场演出确实累人,经常是晚上还在江南,在车上一觉醒来已到了江北。周阔海年纪太大,经不起折腾,张玉堂恢复的不错,把老头替了回去。

    剧团事故之后,张野汪凝没再回学校。老唐默默把二模的试卷发了过来,不用说,还是希望他们能参加高考。

    两人是在每次赶往下一个台口的车上,陆陆续续写完了卷子。

    汪凝掐表,态度认真。张野试探着问他:“要高考吗?”

    “要!”汪凝语气坚定。

    看来还是想从医,忘不了他的北大梦。

    汪凝说:“至少不能辜负三年苦读。”

    两人二模的成绩虽然还是拔尖的,却没想象中的那么好。老唐特别操心,带着一帮老师,每天给他俩发错题集,喂题喂得不亦乐乎。使他们远离校园,仍然能感受到百日冲刺的紧张氛围。

    孙老师更变态,动不动就发两道需要深积一下数学题。

    也不知今年的高考会有多难,还是想提前帮他们打下大学的基桩。

    做题、演戏、做题、演戏,周而复始。

    这两日网上也不平静。

    粉丝是把双刃剑,百花社场外投票高得吓人,创造历史之最,都是他们的功劳。而他们又攻陷了大赛网站,要求组委会给百花社颁发三个梅花奖。

    流量过多,一度导致官网瘫痪。

    有位评委出头说,百花社的西厢记固然经典,而从梅花奖创办至今,几十年来从未有过一出戏拿三朵梅花的先例。

    网络从来是暴力的。

    好听的,说他墨守成规,不思创举。

    不好听的,直接开骂。

    更牛的发戏评——经调研,百花社的西厢记从最初的十几万元一台,水涨船高已到百万一台。比起当□□星的演唱会票价,不遑多让。虽此,全国各地订单仍旧多的接不过来。在戏曲市场没落的今天,难道不该趁此机会树立典型,让国文化疯狂一把吗?!

    时机稍纵即逝,评委会成员们都醒醒吧!

    洪国栋实名留言:说的对!

    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评委会为此事吵了很多天,始终统一不了意见,没有个结果。

    张野汪凝很焦虑,刚开始时不断发文劝粉丝,谁知越劝越来劲。粉丝们大有一副不给他俩发梅花,要死磕到底的架势。

    张玉堂提醒两人小心被捧杀,黄城市的穆小乙也没闲着,曾为张野汪凝录制的折子戏和单歌,趁机推出两张专辑,引开了粉丝们的注意力。

    粉丝们消停不少,这个事件却愈演愈烈,上了重量级报刊的社评。舆论向来好坏参半,好在张野汪凝经历过风浪,此时坦然许多。

    他俩也商量出了应对办法。

    五月底,百花社回团修整,张野汪凝回校参加了高考前最后一次大型考试。

    回校才发现,特教班里空了好些位置,楚娓娓刘子轩他们几个经过特招,收到了心仪院校的录取,已提前放了暑假。

    张野忽然察觉,相处三年的同学们这些日子没有联系过他,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也变了,有了距离,不再纯哥纯哥不离口地叫他。想找他们聊聊,一时也没了话题。

    他心里有些难受。

    这次考试,张野汪凝仍占鳌头,老唐十分欣慰。把他俩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费力地从床下拖出两个□□包。

    老唐捶捶腰,“这包是你的,那包是汪凝的。南门岗还有两包……”

    “什么东西?”

    “信,都是信。”老唐说:“你们的粉丝。”他说着话又从抽屉里拿出两叠录取通知书,“这也是你俩的,全名校。”

    张野汪凝:……

    老唐心里始终有个状元梦:“无论将来去哪儿,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参加高考。”

    六月初,学校放假。

    在河阳大酒店里包了个小的宴会厅,张野把全班同学还有老师们请过来聚聚。

    他其实不喜欢这里,喜欢外滩那种露天大排档,热闹、接地气。但他和汪凝已不太可能再去那里,好好吃顿饭不容易。

    老唐和孙老师到得早,张野汪凝陪他们闲聊着。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听到外间有同学说:“我还是第一次来五星酒店,瞧这里的装潢,纯哥凝哥真有钱哈。”

    “废话,他们团一场演出一百万,一天最少两场,一个月得多少钱?”

    “那还是少的,网上说纯哥凝哥的专辑都卖一个多亿了知道吗?”

    “我就想不通他们还回来干嘛,高考这么香么?”

    “懂什么,这叫全方位打造。又是学霸又是艺术家!”

    “反正是和咱们越来越远了,不是一路人了都,以后啊也难有交集。人家忙,不会有时间找咱们。咱们要找过去吧……啧啧,巴结人似的。”

    ……

    听到这些议论,张野下意识低下了头,汪凝拍拍他的腿。

    高格、楚娓娓和刘子轩来的时候,宴会厅里的气氛才活跃起来。

    他们三个和张野汪凝陪着老师们坐在主桌上,人到齐也便开了宴。

    老唐作为班主任,代全班同学感谢张野汪凝的盛情款待,几句话又扯到了高考:“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的最棒的、最牛的学生!一定要给我考出个好成绩,到了下一届,叫我有的吹!”

    高格拆台道:“不对吧唐老师,往常不老说我们是最差的一届吗?”

    大家起哄:“套路,都是套路——”

    老唐隔着几个人拍了高格一巴掌,大伙哈哈大笑。

    “来,今天借酒献佛,能喝两口的把酒端起来,不会喝酒的端饮料。”

    大家都站了起来。

    “同学们,这杯酒我老唐敬大家。朝朝夕夕相处三年,老唐打着骂着轰着你们往前跑,为了你们能追上那个曾被赋予重望的自己。今天,终于把你们送到了站,瞧我的头发,是不是又少了好些?哈哈……”

    老唐爽朗地笑,同学们却沉默了,眼窝浅的被这两句话说得双目含泪。

    老唐一只手高高举起酒杯,另一只手挥了挥,“都不矫情,不许哭!喝了这杯酒,老唐祝愿大家迈出考场那一刻,有着战士归来的自豪和骄傲!”

    “干杯——”

    这晚老唐喝大了,张野也喝大了,许多同学都喝大了。大家敞开了聊,大声说话,勾肩搭背无所顾忌。

    张野迷蒙醉眼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尽管这只是假象,他还是有一小忽的高兴。

    老唐晃晃悠悠站了起来,“都听着啊!明天我做东,还是咱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咱们外滩大排档撸串。”

    同学们立即响应,老唐低头看着张野,“你怎么不说话?大明星表个态嘛!”

    “我……”张野扶着老唐坐下,“明天下午的飞机,要去参加晚上的颁奖晚会。”

    老唐拍拍脑门,不好意思地说:“瞧我这记性,哪咱往后推一天。”

    张野被拽进了现实,一小忽的开心说没就没,心里越来越不好受,“北京……刚好还有几场商演,不能,不能马上回来。”

    “没事没事的。”老唐笑眯眯搭着他的肩,“再推两天,高考完,八号晚上总该行了吧?”

    张野真不知怎么接话了,汪凝说:“唐老师,八号晚上的飞机,要去台湾演出。”

    中州梨园春栏目宝岛举办艺术周,给张野汪凝发了邀请函。艺术周后,商演一场接着一场,已排到了八月份。

    “那……”老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汪凝说:“大家该聚聚,到时我们在不在都管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