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女尸,一具男尸。

    女尸全身素白,腰上缠着一根银丝带。她静静的闭着眼,面容恬静,宛如陷入沉睡。

    男尸则全身浮肿,面目腐烂,眼珠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恶心的暗赤色。楚留香只看了他一眼,连忙捡起衣裳在上身胡乱擦拭,一根手指也不想沾了。

    李红袖颤声道:“好厉害的毒!”

    楚留香道:“算不上毒,这是神水宫的天一神水。据说只一滴的分量,已比三百桶水重,常人服下一滴,立刻爆裂而亡。”

    “没错,这便是我宫中的神水!”忽然,一道缥缈而冷酷的声音传出,一条素白的人影出现在船尾。

    来人是神水宫使者宫南燕。

    看着她全身素白,腰上仅仅一根银腰带,楚留香恍然一指地上的女尸,“她也是你们宫中的人?”

    宫南燕飘然飞下,面上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情绪道:“她不是。”

    楚留香吃惊道:“不是?我还以为神水是你们宫中人偷出来的。”

    宫南燕道:“神水失窃,江湖人都以为楚留香才有这个本事。”

    楚留香苦笑着摸摸鼻子,本事太大,有时也是一种烦恼。难道他要否决,说世上还有其他人也有这个本事?

    他道:“所以,你才找上我?我可对你们的神水丝毫不感兴趣。”

    宫南燕一直冷冷的神色忽的变了,她面上带着一丝恶意的微笑,道:“神水自然不是你偷的。但我要你把神水偷回来,否则,阴姬娘娘只好把你当成小偷对待了。”

    这是一桩飞来横祸,因为楚留香有这个本事。

    李红袖怒道:“这怎么使得,你们神水宫讲不讲理?!”

    “理?江湖不是一向用拳头说话的?”宫南燕冷酷道。

    “你……你……无耻!”

    楚留香安抚住李红袖,扫视一眼甲板上的五具尸首,凝视着宫南燕:“好,我正好对天一神水杀人的事感兴趣。你要我把神水取回来,总得告诉我是什么人,人在哪儿?否则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凭空取回一瓶神水来。”

    “他叫容蛟!”

    宫南燕给了楚留香十日期限,离开这条船时,她立马往少林寺的方向去。

    她回想水母阴姬冷酷地说:“既然他是孩子的父亲,纵然是和尚,也把他带回来,无论生死。”

    容蛟离开的一段时日,神水宫的宁静不复以往。先是司徒静哭啼啼地质问阴姬是不是她的母亲?阴姬百般回避,挨不过她的死缠乱打,终究回了声‘是’。

    司徒静是阴姬的女儿,宫中无人知晓,宫南燕也一并蒙在鼓里,眼睁睁着司徒静和阴姬陡然亲密起来,心里像吃了一百个酸果,酸得要命。

    后来,司徒静忽然喜欢吃酸的,一检查,居然有了身孕。

    算算日子,宫里只有两个男人来过。

    正巧,神水失窃的事爆出来,司徒静一并交代孩子是无花的,神水被容蛟拿走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没有告诉水母阴姬——天一神水其实是无花想要的。

    并且,她感念容蛟告诉了她真相,免于她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报那不存在的仇。为此,向阴姬求情,不要杀他。

    阴姬不杀他,有人想杀他。

    宫南燕的嫉恨心及其强烈,三分仇在她心里存着就发酵成了七分。阴姬在她面前都对容蛟和司徒静特殊对待过,她不好向司徒静下手,只好把全部嫉恨转移到容蛟身上。

    正好,江湖传出了神水失窃的风声。

    更妙的是,去找楚留香时,五具尸体从海上飘来,其中一具死于天一神水,另有一具假扮神水宫弟子。

    这分明是一个局,针对天一神水的局。

    谁有天一神水,谁就是众矢之的。

    就算容蛟手中已经没有天一神水,她也要把它变成真的。有些谎言说着说着,一人相信了,三人相信了,百人相信了,全天下的人都相信了。

    ☆、神水有情

    他们已来到万梅山庄脚下,花满楼在小镇上便已停了下来,他仍是不愿意进入万梅山庄。

    容蛟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与西门吹雪本是两个理念对立的人。

    花满楼热爱生命,西门吹雪却享受生命迈入死亡的那一刹那。就这一点,他便已觉得万梅山庄都是杀气重重的。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好了。”他说道。

    容蛟于是点点头,和飞歌一起站了起来,准备出客栈房门,这时花满楼又说:“你也别去罢!”

    容蛟回头。

    花满楼说:“西门吹雪见剑心喜,你别着一把剑,他会问你是否练剑…”

    容蛟便知道了他是对着飞歌说的。

    飞歌抽了抽剑,问:“我练剑,然后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