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缺,你站住。”

    花无缺回首,微垂着脑袋。

    怜星说了几句话,就见花无缺慢慢睁大了双眼。

    与此同时,峨眉山的陈冲子又收到信息——世界意识苏醒程度已达六分之五。

    虽然奇怪三分之二怎么变成了六分之五,但总是个坏消息。

    陈冲子当即飞鸽传书。

    洁白的鸽子穿过山谷、穿过平原、穿过大海,落在一座小岛上,停在一名白衣青年手上。

    ☆、美人图

    花满楼先一步回到江南,容蛟以为江别鹤也应该回了江南,但去见他,却发现不止江别鹤,连江玉郎都不见了。

    江府只剩一个年老的仆人。

    容蛟问他,他们去哪儿?

    那人不理会容蛟,勾着腰,垂着脑袋打扫着院子。

    容蛟抢走他的扫把,他抬头看着容蛟,他发现他不仅是哑巴还是个聋子,甚至不认得字,容蛟放弃离开江府,心里想:江别鹤与江玉郎何为突然不见了?

    主人家离开了,仆人不紧不慢打扫,所以他们是主动来离开的。

    只有两件事发生在他们离开前,一件是陆小凤携他找上门,一件是江别鹤受邀去神水宫。

    容蛟在心中思量着,走在街上,迎面来了一匹红枣马,它的眼睛很大很亮,毛发及其顺滑。它好像认得容蛟,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在他身边转了个圈。

    容蛟也就看见它屁股上的两条白印。

    他眼睛一亮,试探叫了声:“墙头草?”

    它好像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朝容蛟喷了个鼻息。

    容蛟笑着摸摸它的脑袋,记起它是被一点红骑走的,顺着街道笔直地望去,却见不到那个削瘦沉默的身影。

    杀手习惯隐藏在黑暗中。于是容蛟顺着这条思路,果然看见了拐角胡同边上刻意露出的一角衣摆。

    见到熟人总忍不住心喜。

    他步伐带着欢快,牵着马走近了胡同,这个削瘦沉默的身影背靠墙,酷酷地挽着双臂。

    一点红还是那身打扮,黑色的劲装,手上拿着一把剑,尽管是武林中很低调的打扮,但还是融入不到百姓之中。

    “你是来找我的?”容蛟笑眯眯地问。

    他默默点头。

    “那真是巧,我也念着你。”

    “有兴趣了?”一点红终于开口说话,嗓音还是那般嘶哑低促,容蛟怀疑他小时候嗓子受了伤。

    有兴趣了?

    问的正是当初一点红说的那个等容蛟很多年的人。

    容蛟对此心知肚明。

    他已知道自己原本就出生在这个世界,所以对那个等他很多年的人感到好奇。

    “你怎么认出我的?怎么认出我就是你朋友等了很多年的人?”

    一点红道:“他有你的画像。不是朋友。”

    容蛟摸了摸脸,心想:说不定我长得很像双亲,那人说不定认得我双亲,所以那张画像说不定是我父亲或母亲,而一点红误以为是我。

    一点红静静凝视了容蛟一会儿,忽然问:“你去了江别鹤的家?”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他这么说,突然抽出了剑,拿剑的手缓缓上移,剑刃停在容蛟的肩上,锋利的寒芒快要刺穿他的皮肤,“不躲?”

    容蛟感受不到胆颤的杀气,所以他的脚站得很稳,他的手依然牵着马,他的嘴巴甚至在开玩笑:“你的剑挥得太慢了,我实在躲不开。”

    与一个沉默寡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人开玩笑话,实在是一个有趣的事——此等发言来自于陆小凤。

    这不是一个好笑的笑话,但一点红笑了,浅浅的,淡淡的,转瞬即逝。等容蛟认真盯着他的嘴角,他的嘴角还是平直的,抿得紧紧的。

    但容蛟知道,那个微妙的变化是有的,于是他也笑了。

    一点红收了剑,剑身收进剑鞘里,发出清越的一声。

    他略过容蛟,把马绳夺过来牵住,转身就走。那般直接了当,好像认定容蛟一定会跟着他走。

    容蛟跟在他身后,实在很想说一句——这匹马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

    “我又接了杀你的单。”

    他冷不丁这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