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蛟不自觉脚步一顿,联系上文,追上去发出疑问:“是江别鹤?”

    容蛟看到他的后脑勺点了点。

    “他为什么要杀我?”

    “杀手接单不问缘由。”

    “那你为什么要接?”

    “杀手接单同样不需要理由。”

    容蛟笑了,快步走在他前头,背着走,面朝一点红,看着他眼睛:“最后一问,你为什么不杀我?”

    一点红这次没有立马回答,他的前面就是容蛟,他也只好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嘴巴一张:“你踩上狗屎了。”

    容蛟身体一僵,但脚上根本没有那种奇特的触感,低头一看,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嘛!

    这时一点红路过他,红枣马欢快甩着尾巴,长长的毛发抚在容蛟肩上,好像被湖边的柳枝抚了一脸似的。

    容蛟呆呆望着走上桥的一点红。

    会说玩笑话的一点红,果真稀奇!

    先不想江别鹤为何要杀容蛟,光是一点红接了单又不杀他,已表明这是另类的保护。

    他问一点红:“你跟江别鹤打过交道没,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点红说:“没有,不知道。”

    大多数请杀手的人都藏头露尾、遮遮掩掩的,恨不得把自己包得一丝风都不露,但大多数是无用功。做这一行,得到的秘辛太多太多,明面上雇主是匿名的,实际上在杀手眼中是透明的。

    但一点红确实没和江别鹤打交道,与雇主商谈从不在他责任上。

    杀手组织里,各个杀手有一条便利,把一个人指定在名下,将来无论谁要杀那人,都会自动将任务归到这个杀手名下。

    这本是一个为了杀手能亲自解决仇人的便利,被一点红利用成保护。

    自从见到容蛟,他就把容蛟挂到名下,自然接到了江别鹤这一单。

    一点红忽然停住脚步。

    容蛟一看,发现已走到百花楼门前。

    他看向一点红,听到对方说:“我要带你去见他,你跟人拜别了罢。”

    “我还不清楚,那人叫什么名字?”

    “容暇光。”

    容蛟茫然望着他的眼睛,“你说谁?我没听清。”

    一点红回望着他,平淡道:“代号四十九,本名容暇光。”

    容蛟感到鼻子有点酸,揉了揉,又看向他,努力提起笑容问:“我好像还是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一点红仍看着容蛟,看见他的鼻头、眼角,甚至眉梢带着一抹殷红,声音中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容暇光。”

    他说完看见容蛟的嘴角往下一撇,心下一提,这是个要哭的趋势。他平生最讨厌人哭哭啼啼的,就在一点红思考着要不要提剑抵在人脖子上让他别哭时,容蛟已经把眼泪憋回去。

    一点红提剑的手一点点放松。

    抚育容蛟长大的福利院,里面的孩子个个姓容。比容蛟大的孩子全都要喊哥哥姐姐,容蛟认了一个哥,一个姐。

    哥哥是容飞,也就是飞歌。

    姐姐是容暇光,本名容光,因为觉得不像女生的名字,遂改名容暇光。

    容暇光比容蛟和飞歌都大,容蛟念书时,她已进入社会,容蛟十八岁生日,她赶回来时车祸身亡。

    “原来,她不是去了天堂,是先我们一步来了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43章之前在存稿箱里没发出去,现在补了

    ☆、美人图

    两人一马站在大开的百花楼门前,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花满楼在二楼侍弄花草,不知不觉慢下动作。

    杀手的脚步、呼吸对于花满楼都是很特别的。

    “不太寻常的客人。”他轻轻呢喃。

    飞歌练剑归来,满身大汗地快步奔来,他穿在容蛟和一点红的中间,眼光上上下下在一点红身上移动。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的语气有点凶。

    容蛟无可奈何地拍拍他的肩膀,心中激荡的情绪因他的出现平复了一半。

    一点红松开马绳,腰部倾斜,两只手臂交换叠在胸前。这个姿势有三种解释,一种是缺乏安全感,一种是表达不屑,一种是纯粹耍酷。

    无论如何,他不会是第一种就是了。

    飞歌的目光移到红枣马上,摸着下巴嘀咕:“这马我好像也见过。”

    马的大眼睛半眯着,朝他打了个哈欠。他立马看向一点红,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粘板上的任人宰割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