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杯中的水赤焰徒自出神,水中映出一张小脸,眉眼中带着淡淡的忧愁,无法舒展,微微一晃,水波涟漪,小脸变得模糊,等再次清晰时,眉眼却变了,那双眼睛清澈明丽,眼中含笑,好熟悉的眼睛……

    像蓝萱。

    更像另一个人。

    手中不自觉的又使了力,这次有几滴落在桌上。

    “怎么了?”

    赤焰微微摇头:“突然想起一个人。”视线再落回杯盏时,心中隐隐不安。

    黑印。为什么蓝萱的手上也有黑印。

    同缘喜,蓝萱递红丝的时候,她曾无意瞥见她的手腕内侧也有隐隐一点黑印。只是一眼只当是胎印并没多想。

    还有那晚的人影,一高一矮,身形应当是一男一女,绝不可能是迦若,也不是在席上饮酒的迦岚,那究竟是谁?

    茶盏在手中脱落,杯中的水洒在桌上,浸湿了袖口。

    赤焰的脑中浮出两个名字:黑蝠堂,卓漓。

    心下慌乱不定,直到慕云逸将她洒出的茶水擦净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慕云逸,有些急切道:“师父,我想去一趟苗月寨,我,我有重要的东西落下了。”

    慕云逸看着她平静道:“那我陪你去。”

    “我骑马去更快些,师父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慕云逸未说话,起身向掌柜买了一匹马。直到将马绳递与赤焰,他才开口轻嘱:“我在这等你,早去早回。”

    “好。”

    赤焰驾马疾行,缰绳在手中勒紧,指节泛白,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中越来越慌,越来越害怕。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苗月寨,因为叶简之,还是因为她?又为什么要扮作蓝萱,真正的蓝萱又去哪了?

    今日可是喜宴。

    迦若……她说下午要亲自为蓝萱梳洗,要守在她身边,免得她紧张不安。若那人真是叶梓莘,那她……

    赤焰狠狠摇了摇头,不敢想,她什么也不敢想,伸手揪住胸口的衣服。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还来得及,只要她尽快赶过去,告诉寨主,告诉苗月寨的人,就一定不会有事。

    此间,藤鞭挥落,骏马疾驰。

    苗月寨,笙歌奏乐,红绸喜宴,只待新人同拜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

    最欢乐的留在了苗月寨,最悲痛的也留在了这……

    第75章 长别2

    堂前三拜,一声宣呼:“新人敬茶”

    新娘久久未动,众人纷纷交目,当是未曾听见,又是一声。

    “且慢。”这声音来自新娘。

    迦岚闻声看向身侧。

    喜帕落地,四目相对。

    长眉连娟,微睇绵藐。

    这是一张看一眼便能记住的脸,红妆点绛,美得令人难以自持。

    “萱儿?”

    蓝萱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伸手,指尖缓缓描过他的眉骨,像是在欣赏一件极好的东西。

    迦岚怔神,看着眼前的人,明明近在咫尺,那双明丽的眼中却看不到自己,一颦一笑分明是她,又不是她。

    指腹自眉间落向鼻尖便戛然而止,迦岚握住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松开了她,冷声:“你不是她,你是谁!”

    对于蓝萱反常的举止,迦颜和丁灵儿心下也存了疑,却听蓝萱的娘亲在一旁急道:“萱儿,你这是干什么!礼还未成,怎么能掀喜帕呢!”

    蓝萱依旧不为所动,直到一柄白月弯刀抵在她的脖颈间。

    喜宴瞬间哗然一片。

    “你到底是谁!蓝萱在哪!”迦岚喝声。

    “我虽不是你的萱儿,可我们也拜了堂,算是半个夫妻,你这是做什么?”

    “你再不说我就杀了你!”

    迦颜起身,却浑身一软,跌坐回座椅上,根本使不出丝毫的内力,丁灵儿惊呼,适才发现自己也被下了药。

    一瞬之间杯盏打碎跌落,众人皆虚软倒地。

    “阿爹,阿娘!”

    蓝萱扫了眼脖间的弯刀道:“刀锋无眼,相公可要拿稳了,不然可没人救他们了。”

    “你!”

    迦颜双手攥紧,强行自封经脉,减缓药性,喝声:“你想干什么!”

    蓝萱抬手抚上脸,微微一叹,对着迦岚道:“多好的一张皮,真是可惜了。本想着与你当真做了夫妻也不错,可惜,这张脸不答应啊。”手指滑向耳后撕下一张皮,露出本来的模样。

    “你是叶梓莘,你,怎么会……”

    叶梓莘抬眼看向丁灵儿,眼中划过一丝寒意,冷笑道:“怎么会还活着?难为你还记得我。多好的一场喜宴啊,真是可惜了。”

    “我们与你无怨,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蓝萱怎么样了!若儿,我的若儿呢!”丁灵儿忽然四下张望呼喊,从新人入宴起就不见迦若的身影。

    叶梓莘思忖了一会儿:“若儿?哦,可是那个给我梳洗打扮的小丫头?那丫头好生可爱,待她嫂嫂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