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灵儿双目猩红,嘶吼:“她在哪!”

    叶梓莘笑意更浓了:“自是让她陪她嫂嫂去了。”脖颈间刀锋陡然贴近,从肌肤上堪堪划过,勒出一道浅浅的细口。

    叶梓莘旋身站定,急转的弯刀再次劈来,力道比刚才更猛更快,却在半空之中顿住。

    “岚儿!”

    卓漓从身后抽刀,血水自迦岚的胸口顷刻涌出,将喜服染得骇人。

    弯刀撑地,耳边的声音,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模糊,唯有一片赤红,喜绸铺地。

    她说等长大了就要嫁给他,这样就能天天见着他,做的甜圆子不会凉了都没人吃。她做的圆子太甜了,甜的发腻,他每回吃了就许久吃不下东西,但只要她给的他都吃。

    她说明日成亲不许笑话她,她若紧张了便牵着她的手,她就不紧张了……

    盼啊盼,终于等到了今日,他们的喜宴,她成为他妻子的日子。他却还未听她亲口唤一声相公,还没来得及见一见她……

    “多事,如此俊俏的郎君没了,你拿什么赔我!”叶梓莘伸手抚了抚迦岚的脸,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微恼。

    话音刚落,面门就是一道劲风劈来,叶梓莘以红绸相缠,锁住迦颜的手,一瞬间便被迦颜运力挣开,撕裂成万千碎片。

    “一掌。”

    迦颜满目通红,眼中尽是杀意。可任他武功再好,也难敌二人相击,何况强行运功,内腑俱损,根本撑不过一时。

    “两掌。”

    叶梓莘与卓漓配合,躲过迦颜的招式,她在等,等他气结而亡,等他痛苦的死在自己的手上。

    “结束了。”

    最后一掌力道已经消了大半,被叶梓莘轻巧打开,见准时机在其胸口落下一击,五指穿破衣襟,离开之时黑印浮起。

    “五蝠噬心,这滋味可还好受?”

    “迦颜!”

    丁灵儿嘶声痛哭,从座椅上跌落,想爬向他却挪不了半寸。

    “大喜之日,你哭什么?他去陪着他们不好吗,免得孤寂。”

    丁灵儿悲痛伏地,指甲嵌入地中,猩红一片。

    “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当初没有死!”

    叶梓莘眼中寒光骤起,伸手死死捏住丁灵儿的下巴,那双眼没了惊恐只剩下厌恶和憎恨,她突然大笑:“是啊,我怎么没死呢?!”

    “怎么没死呢?叶倾羽怎么会也没死呢?她不是中了蝠毒吗?她不是应该和赤羽一起死在赤焰谷吗!为什么她还活着,还没有死!”

    叶梓莘嘶吼,手从丁灵儿的下巴处移向她的脖子,手指渐渐收紧,看着她额间青筋凸起,脸胀得通红,嘴角的笑扭曲可怖。

    “你笑什么!”

    “笑,笑你,可怜。”

    “一生,无人,疼爱……可笑”

    “你住嘴!”

    手中的脉搏跳动在逐渐变弱,只要再微微用力,那微弱的气息就会立刻停止。

    “我可怜?你睁眼看看,看看你的丈夫,你的儿女,看看这偌大的苗月寨,究竟是谁可怜!”

    “这些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当初救她!若非这次来,我又怎会知道当年是你通风报信,让人救走了她。”

    看着丁灵儿意识逐渐模糊,眼白翻起,叶梓莘只觉得可笑,“值得吗?为了她赔上一家人?你这么好心,为何不帮一帮我呢?为什么!都是叶简之的孩子,为什么你们的眼里从来都只有她!”

    一声轻响,颈骨在指间捏断。

    “如此,也算团聚了。”

    丁灵儿的脑袋没了支撑,瘫软侧歪,仅靠一层皮肉相连,被叶梓莘一把推到在地。

    “堂主!”

    叶梓莘扶住卓漓,脸红的红印如寄生在脸上的赤蛇一般,吸食她的血,比以往更醒目且疼痛难忍。

    卓漓拂开她的衣袖,腕口的黑印已经蔓延到了掌心。

    叶梓莘稳了稳心神,松开手,淡声吩咐:“把外头那些人也都拖进来,我需要休整暂时动不了身,等阿泽回来再走。”

    “是。”

    卓漓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叶梓莘,蹙了蹙眉,转身替她合上门。

    一个时辰,赤焰离开了一个时辰。

    慕云逸走出客栈,望了望天色,以她的速度应该能赶在天黑前回来。

    “公子,茶水凉了,再给您添壶新的?”

    慕云逸回身道:“好。”

    “诶?你家姑娘回来了!”

    慕云逸闻言立刻回身,却只见一抹红影飞身而过。

    “清儿?”

    “你方才当真看见了她?”

    小哥信誓旦旦道:“真是她!就站在那,脸上还有伤,不知道怎么了,我一喊她就跑了。”

    “伤?”

    慕云逸无暇多想便追了出去。

    那抹红影跑的并不快,不多久就被慕云逸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