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开会,马上开会……”,孙承泽借着酒劲狰狞的咆哮,准备好好把旗下这些官员敲打一下。乔四会蜂蜜加大棒,他不会吗?乔四不过一两千号人马,而哈市有上万名警察,真要把他惹毛了,就算暂时不能把乔四一伙绳之以法,十对一跟紧,盯也活活把乔四盯死。反正他们都拿着国家的钱,不愁没有工资,乔四的马仔们可要吃饭的,被警察盯紧了,什么干不了,喝风去呀,谁怕谁。

    政府做事,一级压一级,省长有任务市长分担,市长有任务,底下官员来解忧。别说市长,就算一个大企业的董事长,难不成开会这种事还要自己亲自通知。市长的贴身秘书崔志鹏,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下达了市长的命令。他的长相文质彬彬,白白嫩嫩,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高度近视镜,体型有些瘦削,标准的文人模样。秘书这个活,说好做好做,说不好做还真麻烦,能力不是做秘书的首要标准,想做好一个秘书,最重要的就四个字,察言观色。崔志鹏今年三十一岁,跟了市长三年,是市长的心腹之一。他喜欢出门时胳膊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标准的中国知识分子风范。他的官位,准确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官。不过,作为市长的贴身秘书,实权绝不容小视,整个哈市白道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许多市长不方便出面的事,他来办,搭上了他这条线,就等于搭上了市长这艘航空母舰。至于说女秘书,市长不是没有,谁愿意整天身边跟一大老爷们,又不是同性恋。一位市长四五个女秘书加助手,太正常了,不过政府官员,多少要注意点形象,贴身跟个小蜜,成何体统。影视圈淫乱,起码还有点法则,美其名曰,潜规则。政治圈才是真正的黑暗至极,毫无道理可言。世间事,付出就会有回报,努力就会有结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努力没有成功的人,远比努力成功的人,多上数倍。不努力却成功了的人,更是多不胜数。曾有位高官酒后嚣张的对着一位贫家子说道“娶了我女儿,你最少少奋斗二十年……”。二十年是个什么概念?等你三十岁时就明白了。

    乌云遮住了哈市的天空,随着乔四伤势的逐渐恢复,腥风血雨,暗潮云涌。像他这种人,天生嚣张狂妄,目空一切,无法无天。他伤害别人可以,任何伤害他的人,都要承受他那歇斯底里的疯狂报复。孙承泽,不过是市长光环下的强势人物,离开市长两字,不值一提。不过,貌似市长大人也抱有同样的想法,在孙承泽眼中,乔四不过是个靠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碗饭吃的社会流氓,根本不配和他谈条件。这是一场看不见得战斗,一场表面相敬如宾,暗里勾心斗角,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暗战。赢得一方,腰缠万贯,输得一方,可能会赔上性命。怪就怪人永远不知满足为何物,也不可以满足的。如果你满足了,那你将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能力,到底能走多远。

    欲要一个人疯狂,必先让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忙碌了一整天的崔志鹏,酒气熏天的开着红旗轿车,向自己家驶去。生命很可贵,酒后驾车危险。可北方汉子交际面稍微广点,难免应酬太多,天天醉生梦死。酒后不能驾车,渐渐也就变成了一句空谈。绝大部分的人,往往担心的不是酒后驾车是否有危险,而是担心千万别被交警逮到吊销执照。七年之痒,山珍海味,吃一顿时饱口福,天天吃,那简直是遭罪。崔志鹏的年龄不小了,人到中年,性需求严重旺盛,男女都一样,少年男孩喜欢盯着对女孩的脸蛋,可一旦到年龄了,马上改盯着对方屁股、胸脯,这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表现,没什么可丢人的。

    一名少女,忽然从一条小巷走出,崔志鹏遂不及防,紧急的踩下了刹车,险些酿成大祸。他怒气冲天的打开了车门,冲了下来,刚想破口大骂,忽然看到了少女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欲言又止。许多人,以为有文化的人,素质一定高,严重错误,其实他们还不如大老粗。文化人通常动口不动手,喜欢骂人,而且拐着弯,变着花骂,都不带脏字的。历史稍微好一点的人,都应该知道,自古朝廷之上,就有言官这个职位,流行骂战,两派人马,骂的口沫横飞。皇帝则乐的看场好戏,骂才好,骂的越凶,他的帝位越保险,帝君之道,重在平衡,不骂了,那他还能安心享用三千佳丽呀。

    “小妹妹,你没事吧……”,崔志鹏的满腔怒火,不想到了发泄时刻,却化成了绕指柔,变成了体贴的关怀。天姿国色,是遮掩不住的。面前的少女,皮肤晰白,双峰高耸,臀部紧翘。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双肩,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淡淡的处子香气,让人忘记了烦恼忧愁,忘记了工作的辛苦。可怜兮兮的一双大眼睛,让男人忍不住想把她楼入怀中,爱抚亲吻。天使,未必会让男人有性欲,说不定还会让人产生罪恶感。荡妇,魅力无穷,那种美妙的滋味,不是少女能给予的。不过,谁会为了一名荡妇动情?提上裤子闪人才是王道,动情的是傻子,当然,傻子有时挺可爱。但是,一旦天使与恶魔完美的结合在一起,那将是所有男人的噩梦。

    “对,对不起……”,少女似乎有些吓坏了,颤抖的说出了道歉的话语。悦耳的天籁之音,让崔志鹏一阵心神恍惚。崔志鹏眼中的这位女孩,即有天使般的纯洁清高,又暗含一种特殊的风情,妩媚,犹抱琵琶半遮面,绝世风采,让人倾倒。这是他寻觅已久的挚爱,决不是家里那黄脸婆的媲美的。不过,美丽的事物,通常都是有毒的。钱,美女,当然是好东西,哪个男人不喜欢。千万别装清高,装逼遭雷劈,没钱,佛祖都要震怒,香火哪去了?和尚都要改行变强盗。只是崔志鹏没有想到,他的噩梦,开始了。拍点照片,弄得风言流语,那种小孩子的把戏,乔四是不会做的,不但伤害不了别人,还会无端降低自己的身份。可中国法律明文规定,同未满十四岁的少女发生关系,不管出于任何原因,一律按强奸罪处理。强奸罪可不是小罪,要判七年以上,严重的直接枪毙。而女孩子一向比男孩子发育要早,想要找一个只有十二三岁,长相却和十六七岁差不多的美少女,难度是有些,但并不是找不到。若是不幸有男人和这种少女发生了关系,没人追究倒罢了,一旦有人追究,那好戏可就上演了。

    市长吗,家里肯定有个黄脸婆守着。孙承泽的老婆,一位老实八交,天天买菜,洗衣服做饭的家庭妇女,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和丈夫那个过了。四十来岁的年龄,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守妇道,并不代表没有需要。这就像一个守法公民,不会去抢银行,不代表不想抢,是不敢抢。若是抢了没事,保证天天有人抢。乔四不是一个喜欢玩阴谋诡计的人,男人吗,明刀明枪干上一架,输了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但是,若是有人非要和他斗,那乔四可是出了名的阴毒。他特意花重金,从市文工团收买了一个小白脸,标准的粉面小帅哥,钱他提供,需要多少尽管张口,只要能把市长老婆追到手,多少钱都无所谓。男人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再加上年少多金,挥金如土,那简直就是女性杀手。冷言冷语,那叫酷;风趣话多,那叫幽默;本性善良,那叫温柔;脾气粗暴,那叫个性;总之,拥有一副梦寐以求的容颜,是多少人的梦想?

    每个人都有父母,都有自己的儿女,如果说一辈子没有后代,那只能说是一种不幸。孙承泽有一儿一女,儿子已经结婚,女儿也即将嫁人。世上确实没有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但想要一个人甘心情愿的跪地求饶,还需要一点点技巧。酒、色、赌、毒,沾上一样,准没好事。豪门多败类,富家子弟,天才很少,败家子很多。孙承泽家里也不例外,他那儿子,从小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除了好事,没有不做的,标准的一花花子弟,和绿军装一伙,关系还相当不错。这就好办了,东北人重男轻女,什么男女平等简直扯蛋,谁家生个女孩,再平等,心里也会不舒服。只要收服了小的,不怕老的不出来。至于孙承泽的闺女,不是还有郝瘸子吗,老郝同志,从小受尽侮辱,心理严重变态,最喜欢把一些千金富家女,女警女官兵之类的压在身下,以求弥补一下儿时心灵的创伤,找回一点男人的自尊。市长的女儿,长的再难看,也有人争着抢着要搞搞,尝尝什么滋味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改朝换代的乱战大舞台,怎么能少的了卷毛和羊皮这两个脚底长疮,头顶流脓的坏蛋。猩红的双眼,在黑夜中,格外让人颤栗。羊皮卷毛醉眼朦胧的冷笑不已,两人暗中打听到杜小武的身世,知道了杜家准备做掉黄挺利,顿时一肚子坏水马上涌出。他们,是不会坐看黄挺利死亡的,那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关键时刻,他们会给黄挺利通风报信,只有黄挺利活着,乔四一伙才会和杜家打成一团。黑道中人,宁可相信利益,都不会相信兄弟情义。卷毛和羊皮实在不放心,黄挺利若是死了,乔四会不会真的替自己兄弟报仇。万一到时,乔四不但没有报仇,还和杜家结成了利益联盟,那卷毛和羊皮可真要吐血了,这是他两决不想看到的结果。两人的算盘,可谓一箭多雕,先不说两虎相争,渔翁得利。单只要黄挺利不死,越战越勇,到时,杜家那些碍于身份和岁月不饶人的长辈,无奈之际,铁定会召回杜家当代最杰出的弟子,杜小武,那七爷的死期,也就到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成大事者,拿得起放得下,羊皮和卷毛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一旦杜小武离开,马上动手,务必让七爷闭眼。只要七爷完蛋了,那七爷的地盘,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两人的囊中之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要问钱要那么多干嘛,这个问题很蠢,三十岁之后,你会发现,钱再多都不够用,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锋芒

    寒风刺骨,白雪皑皑。晚秋的时节,如女人的脸色般说变就变,本来秋风萧瑟的天气,一夜之间,即步入了初冬。大清早的,天刚灰蒙蒙露出亮光,早起的人们,惊奇的发现,往日那些流里流气,街头横行的混混们,难得的早起了一次。一个个漱洗干净,精神抖擞的穿着笔挺的西装,走出了家门。让人忍不住怀疑,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郝瘸子、黄挺利、小克、李正光,李正五位大哥,难得的都没通宵喝酒玩女人,带着自己的人马,和其余分舵的舵主,浩浩荡荡的向医院挺进。乔四的办事效率,一向出名的效率高,雷厉风行,想到就要做到,绝不会拖泥带水,和给别人反驳的机会。不然,政府也不会那么依赖他,逢拆迁,都交给他处理。行有行规,家有家法,无规矩不成方圆,乔四现在人多势众,树大难免有枯枝,成立分舵,是势在必行的。其实,总的来说,乔四还算不上天理难容,他盖得房屋,质量未必多好,但起码合格,也没干出过活埋钉子户,老人等令人发指的事情,不像现在的乔四二代,辽宁阜新的程大耳朵,那才叫真正的灭绝人性,丧尽天良。

    豪华气派的别克车队,宛如一条长龙,行驶在雪地中。交警开道,警车护送,大批挂着政府、部队牌照的轿车,紧紧跟随,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上面派人下来视察。大型的花篮,摆满了医院大门口的两侧。一群群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大汉,堵塞了医院的交通,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营业,给病人和患者带来了不便。但没有医生,护士,保安,敢多管闲事,所有人都自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不问,全当没看见。今天是乔四出院的大日子,谁敢触他霉头,连市长都惺惺作态的送了个大花篮,想要长命百岁,就管好自己的嘴巴,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小心祸从口出。

    伤筋动骨一百天,乔四的伤势,准确点来说,离康复,还有一段时间。不过男人吗,虽然用不着非要做到像关公那样刮骨疗伤,但也实在用不着太娇贵了。伤势治的差不多就行了,回家慢慢养吧。受点伤就呲牙咧嘴,一点痛都无法忍受的男生,很让人恶心瞧不起的。铁血柔情,男孩不哭,这里的不哭,并不是指男人不会哭。男人可以为了亲人,为了爱人,为了兄弟,流下泪水,就是不能为自己受伤,受苦去哭一次,没办法,真男人总是特别累的。

    “有钱了不起呀,操……”,少年热血,年轻人做事,总是率性而为,不顾后果的。一位身穿蓝色运动装,留着短发,个子一米七八,体型有些削瘦的学生,手里提着保温瓶,骂骂咧咧的狠狠瞪了拥挤的马仔们两眼。这下,底下的马仔们不干了。这都叫什么事,乔四的人,警察都不敢随便抓,一个乳臭未干的破学生敢在这里叫,找死呀。不过,今天是四哥出院的日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公开使用暴力,闹得乱七八糟,那是不给四哥面子。但就这样放走这名少年,那这鸟气也太让人难受了。小克使了个眼色,一名小弟有意无意的忽然伸出了脚,少年遂不及防,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保温瓶应声而碎,鲜黄香喷喷的小米瘦肉粥,洒了一地。

    “操你妈,陪我的粥……”,少年愤怒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拳就打在了马仔的眼眶上,四周的一群大汉,顿时大怒,早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呼啦一大片冲了上来,拳打脚踢。双拳敌不过四手,李小龙武功高,还不是让黑社会逼得跑路到美国。不过,输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的人输掉了骨气,有的人则恰恰相反,不但没有输掉骨气,反而变得更加坚强。单纯的人最可怕,倔强的以暴制暴,宁死不服输,和始终相信正义最终战胜邪恶,宁死不屈的人,其实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少年的脾气火爆,明知不是对手,依然疯了一样反抗,打不过就用头撞,意志顽强,宁可被打死,也不开口求饶。他的举动,让这些一向横行街头,整天高喊,干的就是条子的混混流氓,更加的愤怒。慧眼识英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慧眼的。混黑道的,有几人能跟杜月笙一样,肯和个到自己饭店蹭饭,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拜把子。结果,不到两年,这人就成为了国民党人人惧怕,权力滔天的军统头子,戴笠戴雨浓。再看看同为老大的黄金荣,就没那眼力,白白放走了老蒋,错失良机。

    “你们干什么,都住手……”,一位四十岁左右,面色发黄,一看就身染重病的妇女,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推开了争先恐后想要踹上一脚的马子们。母爱的力量,是无穷的,病怏怏的中年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能把一个个身高体壮的大汉们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儿女。老百姓,拖家带口的,心有牵挂,其实骨子里并不软弱,是没逼到数,逼红眼了,老实八交的农民,一样拿起刀枪成杀人魔王。

    “滚开……”,一位被推开的混混,勃然大怒,愤怒的一把将这位妇女踹倒在地。尊老爱幼,是全世界人共同遵守的美德,黑社会,其实也不喜欢欺负老弱,那是最下贱的小混混做的事。可男人红眼了,热血一冲,哪会顾忌那么多,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妈……”,少年人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一看到母亲挨打,眼睛立马变红了,他疯了一样的又站了起来,头部狠狠撞向了打他母亲的那位马仔鼻子。不怕死,对于黑社会是没用的,因为你不怕死,那他们就让你死好了。旁边的一群混混,刚想有所动作,一个声音传出,制止了他们。在哈市,天王老子的话,他们可以不理,但这个人的话,没人敢不给面子。因为他是乔四,跺一跺脚,整个东北都会颤抖的乔四爷。

    乔四穿着一件凯撒皮衣,面庞有些红润,缓缓从医院里走出。他是外伤,又不是内病,能吃能喝,谁被精心狂补了两个多月,脸色都差不到哪去。他没有让小弟们继续殴打这位少年,他可不想刚出院,就看到血光。少年扶着自己的母亲,双眼冒着狼一样的血光,手指甲都深深的陷入了肉里,毫无惧色的狠狠盯着乔四的双眼,这种眼神,似曾相识,有些熟悉,有些陌生。乔四的瞳孔猛然急剧收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不是少年时的他吗。他的心,顿时一阵抽搐,他知道,像他这种人,报复心极强,一旦结仇,一定要弄死,只要给一次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时静止,静的让人有些受不了。乔四站在风中,没有吱声,一动不动。他不说话,没有人敢打扰他,逼他说话。雪花飘落,所有到场的人,都感觉特别尴尬。好好的一场迎接出院,变成了群殴打架,谁的面子都不好看。良久后,忍受不住的郝瘸子,直给老三黄挺利使眼色。谁说郝瘸子傻,他知道自己嘴粗,不如老三会察言观色,所以让老三率先开口。被逼无奈的黄挺利,只能赶鸭子上架,清了清喉咙,走上前来。

    “四哥,我们走吧……”,不知何时,曾经跟在黄挺利屁股后面混世界的穷孩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方霸主,越来越变得霸道,气势逼人,以至于让黄挺利现在都有些怕乔四。看不清的人最可怕,黄挺利能看清郝瘸子,小克,却就是看不清乔四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没关系,只要乔四是他的兄弟,这就够了。男人间,有这份情谊,已经足矣。

    乔四依然面无表情,没有吱声,仿佛没有听到黄挺利的言语。仇恨这两个字,是绝对危险的。世上没有什么仇恨,能保证不会出事。想要安全,最好的方法,就是斩草除根,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乔四正在考虑,是否把这个少年做掉。男人,应该把危险刽杀在摇篮中,今日不除掉这个少年,来日后患无穷,早晚有一天,会自食恶果。但乔四没有下手,因为中年妇女正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他无法当着一位母亲的面,下这种狠手。足足过了三分钟,乔四忽然抬头望向了天空缓缓飘落的白雪,笑了。笑得有些让人莫名其妙,让人不知所云。长江后浪推前浪,杀是杀不干净的,即使他今天杀死这名少年,依然还会有年轻人站起来。这是发展的必然趋势,既然如此,何必痛下狠手。他倒想看看,只要他一天未死,谁能把他从老大位置拉下来。他微笑着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奔驰轿车,再也没有回头凝望少年一眼。

    “李正光,记清那小子的模样,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一定找人把那小子干掉……”,上了车的乔四,忽然说出了一句让李正光摸不着头脑的话。领导说话,总是内涵那么深,不会和普通人一样,说个清楚,直白。不知所云的李正光恩了一声,压根就没听进心里,以至于在乔四死后,当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意思的时候,为时已晚,只能凄惨的逃出了东北。因为乔四的残余势力,要么被少年收服,要么被少年做掉,解决的干干净净,李正光,根本不是对手。因为少年就是在乔四死后,迅速崛起,大名鼎鼎,暴力为王,一枪定三分冰城天下的新一代黑帮大哥,有仇必报,红眼即杀人的赵小龙。

    中国有位大导演,曾拍了一部电影,名为《无极》,被人骂的一无是处,戏称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先不论电影拍得好不好,儿时,少年时发生的一件微小小事,确实是可以改变人的一生。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中年人,其实百分之七十精神都不正常,只是中国人不像美国,动不动去看什么心理医生,接受心理辅导治疗。如果你有了后代,千万不要让小孩子看到,听到,经历过不该经历的事情,童年的阴影,会改变人的一生,很难消除的。如果你是少男少女,那第一次疯狂的恋爱,即使再苦涩,都千万不要去轻易伤害对方,因为你无意之间的伤害,有可能会影响到别人三十岁之后的一生。如果你不懂,也没关系,三十岁之后,该懂得,不该懂得,什么都会懂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尘

    拳拉的越远,打得越重,闪电战的精髓,就是在对方防范最松懈的时候,一击毙命。世间大部分的道理,只要不是白痴,大部分人都明白,但能做到的,却少之又少。吸烟有害健康,喝酒容易误事,谁都知道,可还是一样要喝,一样要抽,不抽不喝,干脆再把欲戒了,那就成神仙佛祖了。乔四的出院,让本就胆颤心惊,不敢出招待所半步的孙氏四兄弟,更加的恐慌。不过,政府招待所,日夜都有部队官兵把守。一名士兵,虽然没有什么权利,势力,但头上那顶军帽,代表的是国家,任何人如果袭击,都要承受难以相像的后果。乔四是疯狗不假,可今时不同往日,那个小瘪三如今已经成为了赫赫有名的道上四爷,家大业大的,为了些许小事,和政府鱼死网破,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夜色迷离,灯红酒绿的哈尔滨,缺的东西很多,但从来就不缺少豪爽的汉子,和美丽的少女。刚刚出院的乔四,大摆筵席,宴请四方大哥,连七爷和龙哥都颇为知趣的带着重礼赴宴。当一名小混混难,当一名大哥更难。身为一名大哥,最需要学习的不是和人明枪争斗,而是学习如何变得阴险,两面三刀,暗箭伤人。自古,好人是做不了龙头的,不管是古代皇帝还是现代仁君,其实没有一个是好鸟,唯一的区别,手段不同罢了。

    酒菜很快上齐,乔四、龙哥、七爷,以及市长的代表,秘书崔志鹏,在四名美少女的陪同下,坐在雅间的餐桌旁,你敬我一杯,我回敬你一杯,谈笑风生,喝的好不快活。不知道的还以为四人之间,关系有多亲密,其实心里都恨不得把对方活活掐死,成大事者,喜怒不形于色,即使再刚直的人,拥有了一定地位,也会变得阴险,除非你是暴君,那例外。

    砰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乔四四人的谈话。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帅的一塌糊涂,骨子里却是标准亡命徒的李正光,轻轻敲门,走了进来。雅间喧闹的酒宴,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但龙哥,七爷,崔志鹏,表面依然和美女调笑,耳朵却竖了起来,想要听清李正光想说什么。小李同志,天生胆大,杀人如麻,倒也不怕这种场合。他趴在乔四耳边低声说道“四哥,孙氏四兄弟到了……”。李正光的话,让乔四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坦然。该来的总要来,该走的留不住。孙氏四兄弟毕竟不是吓大的,一位躲闪,不是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只会让敌人的气焰,更加嚣张。主动出击,才是王道。游击战,也不能靠一味躲闪获胜,敌退我进,敌疲我扰,实在是歹毒至极的战术。孙氏四兄弟极其精明,算准了乔四不敢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面前,公然翻脸,是以,在一众马仔的保护下,大摇大摆,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酒店。

    “四哥,让我宰了他们……”,郝瘸子面目狰狞,凶相鄙陋。小克同志也不甘落后,跃跃欲试。黑道中人,即使再精明,一喝点酒,热血上头,基本什么后果法律的,就忘的一干二净。但乔四能成为中国唯一的黑道皇帝,可不是单靠拼命厮杀换来的。他阴险的冷笑连连,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几秒钟后,他摆了摆手,示意众兄弟先不要着急。男人出来混,混得就是个面子,即使他再怎么想把孙氏四兄弟宰了,也不能在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面前,失了风度。

    “恭喜四哥出院,小弟特来探望……”,孙氏四兄弟的面皮,常年混战商场,不是一般的厚,和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带着一份厚礼,皮笑肉不笑的走向了乔四。他们送的礼物,非常特别,一个不算大的金钟。送钟,送终,这礼物的含意可就大了。他们这是摆明了向乔四宣战,赤裸裸的挑衅。反正躲也躲不掉,逃回香港,那还不如当初不来,既然如此,大家都没有退路,那就开打吧。怪就怪人都要吃饭,都要穿衣服,人要是能不吃不喝,那开销多省呀。

    “实在太客气了,我身体好的很,这点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不过,我出院了,有些人就该不好受了。哈市的治安可不算太好,你们香港人在这里,没事少出门,免得惹祸上身……”,让一个性格嚣张的人言语上忍气吞声,实在是有些困难,乔四话里有话,丝毫不落下风,立马反击。一旁的郝瘸子,小克,颇为配合的向前走了一步。黄挺利和李正光,则绕到了孙氏四兄弟背后,形成了包围,只要乔四一句话,一帮亡命徒将会立马上演一场屠杀,把好好的洗尘宴会变成鸿门宴。

    孙氏四兄弟的老大孙德礼,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把乔四祖宗八代咒骂了一遍。他很想大声的对着乔四喊道,什么文化素质,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东北土包子,懂不懂啥叫双方交战不斩来使,可他却不能,也没那个胆量赌上一把,天知道这帮亡命徒红眼了能干出什么事情来。他的为人,极其沉稳,从小就背负着光耀家族的重担,喜怒不形于色,不会和一群野蛮人计较。他非常自然的用手摸了摸头发,装傻充愣的干笑几声,化解了现场紧张尴尬的气氛。乔四倒也不想真的把事情做得太绝,那样对谁都没好处。不过,孙氏四兄弟的表现,让乔四心中不免对敌人又高看了几分。忍一时之气方能成大器,孙氏四兄弟越出色,乔四就越想要除掉他们。敌人优秀,就代表着自己危险,没人希望对手强悍,巴不得全是傻子,那才好。

    远来是客,既然对方示好,那乔四也不能太有失风度,惹人闲话。他冷笑着示意郝瘸子,小克让开道路,把孙氏四兄弟迎了进去。湾仔之虎陈耀兴,紧紧跟随着孙氏四兄弟左右,面色阴狠,红着双眼恶狠狠的紧盯着郝瘸子,牙齿咬得嘎嘣响。他拜郝瘸子所赐,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见到了郝瘸子,不亚于狼狗见到了血,说不出的狰狞,呲牙咧嘴。在他身后,是长洲鬼仔john和鬼添手刘宝同,至于屯门之虎猪头细,则知趣的守在大街不知名的角落,暗中带着一批人马,以防不测。嚣张也要有个限度,兔子红眼了一样咬人。真要猪头细也大摇大摆的来参加宴会,那不是逼着乔四立马变疯狗发狂吗。昂贵的一顿晚宴,在火药味十足的气氛中,悄然渡过。满桌子山珍海味,基本完好无损,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谁还在乎这点山珍海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想吃的人没钱,不想吃的,每天硬撑着无奈坐在那里,肠胃不适。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有的人业务繁忙,一下午可能要赴三四个饭局,想不吃都不行,也不考虑下,中国还有多少人吃不上饭,捐点给失学儿童行吗。

    夜色漆黑,冷风吹打着街头的枯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吃完了晚宴,一众大腹便便的男女,潇洒的搂着小蜜帅哥,上了自己的汽车,扬长而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乔四的鲜血,不会白流,他是不会让孙氏四兄弟活着走出东北的。不过现实社会,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远不是想象中那样简单,可以快意恩仇。黑社会,其实也有许多的无奈,大家职业不同,目的一样,不过是为了混碗饭吃,让日子过的好一点,就那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万事俱备

    世上没有不上钩的鱼,乔四按兵不动,只因鱼还没有咬实。糖衣炮弹,是世界上威力最强的武器,杀人于无形,多少枪林弹雨中挺过来的硬汉,结果却倒在了糖衣炮弹面前,缴枪投降。市长的秘书崔志鹏,终还是没能顶住情色的诱惑,犯下了大错,被乔四抓住了把柄。这倒不是乔四的陷阱有多高明,男人吗,相信没有几人能抵抗一位自动送上门的美少女,谁叫男人就那点爱好呢。崔志鹏的投降,等于在市长身边,安放了一只眼睛。乔四可谓阴毒至极,报复人报复到家,市长的夫人,终还是耐不住寂寞的折磨,倒在了小白脸的怀中。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市长大人,不知不觉中,身边已经全是乔四的人,连儿女都被乔四牢牢掌控住了。人一辈子只会爱一个人,纯属虚构,只能说那是因为没有遇见能让自己心动的第二个人。对于一名黑道大哥而言,想要掌控一名饥渴的中年妇女,和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大少,以及一位处在花季年龄,对于爱情尚抱有幻想,免疫力极差的少女,实在没有太大难度,只要你有钱有势,一切都不是问题。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早年改革开放的东北,虽然依旧贫穷,工作辛苦,可好歹有份工作。既然手捧铁饭碗,就不担心没钱花,省吃俭用,也能偶尔潇洒一回,出去下顿馆子,娱乐娱乐。时代在进步,人的经济观念越来越强,天天背毛选,已经成为了一段逝去的岁月。人,永远不会有满足的时候,谁会嫌钱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大款的,机会在哪里,相信大部分人都很迷茫。所以,许多人需要求神问佛,请人指点。不过,世间靠嘴皮子骗钱的骗子实在太多,高人轻易见不到一个。但这不代表没有高人,民间奇人异事多不胜数,周易八卦,是一门极其高深,科学难以解释的学问,决不是可以用封建迷信解释的,这纯粹是扯淡,污蔑中国五千年留下的珍贵文化遗产。不知何时,一位老瞎子带着两名徒弟,悄悄地来到了哈尔滨,在道里区的繁华街道上,摆了一个摊位,摸骨算命。自古草莽之辈多异人,是金子,总会发光。瞎子摸骨极准,断人生死,名气逐渐广为传播,越传越神,成为了哈市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讨论的一个神话。不过,能人的脾气一般都有些不好。瞎子为人极其狂傲,架势极大,轻易不肯出手,大部分的人,都是由其弟子摸骨测算八字。不少达官贵人妄想出重金把其请到府上,皆遭到了拒绝。人,要有自己的原则,没有原则的人,是成不了大器的。瞎子的脾气倔强,看不惯那些达官贵人的嘴脸,想要算命,就要老老实实的过来排队,每天只算三人,多一个都不算。这造成了大清早的,排队的长龙,成为了哈市一大景观。反正来排队的人也想开了,即使得不到大师的亲自指点,能得到其弟子的金玉良言,也是好的,总比那些江湖骗子强。可让瞎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当他弟子和往常一样打开大门时,门口竟然冷冷清清,往日拥挤的长龙,如今只有两个人站在那里。因为,乔四爷来了。

    人,对于大起大落,很难保持一颗平常心。这就像一位身边追求者如云,烦的要命的美女,忽然没有人追了,恐怕心情绝不会好多久,更烦。两名已到中年的弟子,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顿时游戏惶恐,急急忙忙把情况告诉了老瞎子。瞎子顿时面现不悦,达官贵人,他见多了,可这么霸道的,实在少见,他倒想见识下,谁敢这么嚣张。瞎子在其弟子耳边,轻声言语,示意两名弟子把客人迎进屋里,开门做生意的,没有把顾客赶出去的道理。瞎子脾气虽然大,但尚不至于随便发火。乔四在李正光的陪同下,缓缓走进了屋里。大清早的,冰天雪地,没人愿意离开自己暖暖的被窝。乔四,小克,郝瘸子,李正光,是从来不信什么鬼神的,出来混的,信什么鬼神,扯淡。不过,瞎子的名气实在太大了,引起了乔四的兴趣,他倒想见识一下,这名老瞎子有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神。

    “来呀,上茶……”,瞎子摆了摆手,示意弟子把那便宜的砖茶沏上一壶,然后向乔四和李正光说道:“你们两人,谁算命……”?乔四微微一笑,回答道,“都算……”,然后示意李正光先算上一把。李正光颇感无奈,他压根不信什么鬼神,但是,他不信鬼神,却信乔四,乔四的话,就是圣旨,他走到了老瞎子面前,座下,伸出了手掌,任由老瞎子摸来摸去。

    “恩,命大福大,天生马骨,虽然成不了大富,但也衣食无忧,有车有房。不过,少做恶事,多行善,否则,中年之后,必有大祸,不得善终……”,骨相天生,普通人大多鸡骨、兔骨,能是马骨的,已经算是小富之人了。老瞎子的话,让李正光颇为不悦,大有想要暴走的架势,但乔四没发话,他也只能强忍下来。乔四虽然不是李正光老爸,没法全了解李正光过去的点点滴滴,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兄弟,多少心里有数,听老瞎子算的有板有眼,顿时也来了兴趣,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时间放佛在这一刻停止,冷汗,一滴滴从瞎子的额头冒了出来,他握住乔四指头的手,在不停的颤抖,面目失色。良久后,他颤抖的深吸了几口气,冲着自己的徒弟大声喊道:“把我珍藏的那筒碧螺春拿出来,赶快给贵客沏上一壶好茶……”。瞎子的话,让两名徒弟大为吃惊,他们从没见过自己师傅如此失态,记得上次市委要员前来算命,师傅都没舍得拿出那筒珍藏的碧螺春,如今……

    “哈哈哈……”,乔四忽然猖狂的仰天大笑,他已经不需要算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在东北,他就是天王老子,他的命,老天做不了主,只能由他自己决定。他起身掏出一沓钞票,丢在桌子上,转身扬长而去。只剩下面色苍白的老瞎子,和两个不知所谓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