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淅淅沥沥的洒了一路。大小地主被一群马仔抓着衣领,和拖死猪般,拖到了面色不善的乔四面前。乔四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他没有理会躺在地上的大小地主,只是平静的盯着于庆海双眼问道:“你的手下伤亡了多少……”。

    “这……伤……”,于庆海实在没想到乔四会问这个问题,他磕磕巴巴的不知如何回答。他不过街上的一亡命徒,又不是军事家,反恐精英。热血一冲,光顾着和人干架,把人抓到乔四面前,其余事早都忘得一干二净,准确点说,是压根就没想起。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慌忙命令小弟们清点人数,结果发现,一百号马仔,竟然重伤十四个,轻伤三十多个,死亡二十三个。这个结果,是残酷的,不要说乔四不能接受,就算于庆海自己,也有些忐忑不安,面红耳赤的难以启齿。

    “很好,很好……”,乔四一连说了两声很好,然后忽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瓶,一酒瓶狠狠砸在于庆海脑袋上。鲜血混合着酒液,顺着于庆海的发梢,缓缓流下,他一动都不敢动,惊恐的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等待着乔四的处罚。恐怖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敲山震虎,于庆海旗下所有的马仔,都惧怕的低着头,双手微颤,一言不发。

    “四哥,我错了……”,失败,就要付出代价。于庆海猛然跪在地上,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捅在自己大腿上。鲜血,和喷泉般狂涌,可他强忍着,一声不哼,任由冷汗遍布额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能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无能还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不但有错,而且是大错。你想啊,一个掌管一方治安的官员,因为无能,抓捕不利,害的地方上治安混乱,盗匪横行,民众财产备受损失。那即使他心肠不坏,也是有错,而且不可原谅。

    “下去把伤口包扎一下,你让我很失望……”,乔四铁青着脸,没有再看被小弟们搀扶下去的于庆海。冷冷的把目光投向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的大小地主。

    “把他两绑起来,找个医生过来,别让他两死掉……”,识英雄,重英雄。乔四本来是打算一刀把这两人宰掉,可先不说痛快的杀死敌人,实在太仁慈了。单这两人的勇猛,杀了就有些实在可惜。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人才,谁不想越多越好。可乔四也有他的难处,他不是不想把这两人收到旗下,只是他要真这么做了,那他怎么和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交代。所以,乔四决定先把这两人看管起来,慢慢研究。

    第一百四十五章 暗战(6)

    夜已深,紧张刺激了大半宿的马仔们,略显疲惫,受伤的送医院,没受伤的值班,其余人则进入了甜甜的梦乡。方天凤躺在弹性极好的席梦思床垫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曾经,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消灭了所有的黑势力,就可以还哈市一个晴朗的天空。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厉害。天下乌鸦一般黑,所谓的黑与白,不过是大家共同发财的一种角色扮演游戏。黑社会,穿上警服就是警察,警察脱了衣服,一样可以变成黑社会。女人能力太强,未必是一种幸福。方天凤想不通,难道说警察和黑社会的区别,就是在一件衣服上吗?她不知道,她好累。当梦想被无情的击碎,她还拥有什么?爱情,虚无缥缈的东西,值得相信吗?可如果连深爱的人都不能相信,那她还能相信谁呢?

    天色渐渐发白,大清早,乔四醉眼猩红的爬了起来。他的为人,眦睚必报,极度记仇。大小地主,不过是两把枪罢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龙家。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龙家既然敢公然挑衅,那乔四若能忍气吞声,他就不是乔四了。

    “把张晓波给我叫来……”,张晓波,第十一分舵舵主,负责暗杀、刺杀、黑吃黑等。由于人才短缺,一直没派上多大的用处。可乔四对于这个分舵,抱了极大希望,投入了大笔的金钱,用于招兵买马。钱,没有白花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黑道中人,一向都是些夜猫子,喜欢夜生活。一般来讲,日上三竿能起床的,就算早起了。可老大召唤,再怎么不愿意,也要从被窝里爬起来。张晓波急匆匆的带了两名随从,风驰电闪的就赶到了乔四的住处。昨晚的事,他多少听说了一些,可他实在没有想到,战况竟然会如此惨烈。看着乔四别墅四周的狼藉模样,张晓波可以想象,昨晚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乔四办事,一向喜欢直接,讨厌虚与委蛇。加上,都是从小一起打拼的兄弟,又不是和白道中人打交道,没必要说些多余的场面话,啰哩啰嗦。他的意思非常简单,龙家敢公然想杀他,那他怎么也要回敬一下。他不管张晓波用什么手段,总之三天之内,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乔四的一席话,让张晓波冷汗直冒。找回场子……?这话说的容易,实际做起来就难了,龙家家大业大,根基雄厚,哪里是那么好欺负的。可张晓波半句话都不敢反驳,于庆海这个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他若是再办事不利,那下场估计不会比于庆海好到哪去。他慌忙的把旗下骨干成员召集起来,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经过商讨,大家一致认定,像大小地主那种暗杀方式,纯粹属于自杀,太过愚蠢,可要是来点高难度的刺杀,暗杀,以目前的条件,暂时还没这方面的高手,那该怎么办呢?时间不等人,乔四已经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就要把场子找回来。他若想不到完善的解决方案,那就等着承受乔四的怒火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渡过,正当张晓波愁眉不展的时候,一名机灵的马仔,忽然提议,可以找李正研究,张晓波顿时大喜。李正的第十分舵,是标准的智囊团,专门出谋划策的,肯定有办法。加上,他和李正,都是绿军装成员,关系本来就极好,亲如兄弟。他相信,无论如何,李正都会帮他这个忙的。想到就要做到,不然等于空谈。张晓波把实际情况和李正一说,李正皱着眉头,半天没有言语。这可把张晓波急坏了,在他的一再催促下,李正开始替他把这次任务,详细的分析了一遍。李正,不愧为绿军装成员中,公认的军师。他的智商,不是张晓波这头脑简单的人能比的。根据李正的分析,乔四这次找张晓波,无非是想把面子找回来,至于说刺杀龙哥,乔四自己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张晓波大可不必头痛的去搞什么暗杀,把任务的重点,放在爆炸搞破坏就好了。张晓波若真的能把龙哥办了,那倒真会把乔四吓一跳。

    经过了李正的分析,张晓波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搞破坏而已,大小地主把乔四的住处,炸得面目全非,那他也可以啊。这个简单,不用费多大力,买好炸药就成。可就这么简单的炸一下,那也有点太应付差事,太无能了。况且,炸药的威力,要放在物体中间,才能最好的发挥出来,若放在表层,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可要是从内部开炸,怎么把炸弹送到龙家内部呢?那不但要动用大量的部下,而且风险太极高,基本执行任务的人,等于有去无回,得不偿失。可真男人,有困难,要克服,没困难,就更要顶住了。经过了一番商讨,他和李正一致决定,孤注一掷,送个炸弹礼包给龙哥,就算不能把龙哥炸个粉身碎骨,把他的住处炸个稀巴烂,也是好的。

    世间事,说起来都很容易,真要做起来,就难了。送个炸弹礼包,这个看似简单的策略,在港台电影中常见。但在现实社会,这个任务其实一点也不简单,难度性极大。先不说对方是否能接受这个包裹,单炸弹从哪来?中国毕竟是法治社会,弄点普通的枪械,别说以前,现在也能弄到。但像遥控炸弹,定时炸弹这种高科技玩意,上哪里买啊。不过,这个难不倒张晓波。人多力量大,许多退伍军人,都精通爆破。其实一点都不难,只要你有电雷管,就可以轻松制作出一个炸弹来。具体操方法如下,把半导体后面安放电池的筒子拆下来,筒子中间,电池连接处,钻个孔,插上一小片木板,起到隔源的效果。木板的最上方,提前钻个小孔,用鱼线拴上。电雷管,说白了就是导电爆炸,鱼线的一头,连在礼品盖上,一旦盖子揭开,木板抽走,电源连接,后果可想而知,为了保证效果,张晓波还特意多加了两捆雷管(极度危险的制作方式,切勿模仿)。

    炸弹有了,可怎么能让龙家拆启呢?龙家可不是街头乞丐,也不是普通人家,随便看到个包裹就打开。尤其是,在这个草木皆兵,双方火药味呛鼻的时候,更是不会轻易中这种简单的计谋。不过,这难不倒李正,他那满肚子坏水,可不是用来做臭豆腐的。

    大清早的,龙家意外的发现,在大门口,竟然有个半人高的箱子,箱子的底部,还在潺潺往外渗着鲜血。这让龙家的保镖们,大吃一惊,他们慌忙报告了狗大,狗大也不敢怠慢,急急通知了龙哥。在龙哥的示意下,他们把箱子移到了没人的草坪中间,然后让两名小弟打开。箱子里,是一名被砍得惨不忍睹,面目全非的老者。经过辨认,这名老者,是曾跟随龙爷出生入死的老部下,早已金盆洗手,没想到却还是逃不过惨死的下场。这让龙哥极为恼火,先不说他还要叫这位老者叔叔,双方有点感情。就算死的是龙家最底层的一个马仔,那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如此明目张胆的把人送到龙家门口,这摆明了是赤裸裸的挑衅,威胁。可更让龙哥气恼的还在后面,很快,第二个箱子又运到了龙家,这次箱子的四周,用密不透风的塑料、篷布层层包裹,用以防止血液外泄,被人发现,然后雇佣运货公司送到。篷布撕开后,箱子里面赫然又是一具尸体,而且是一具赤身裸体,下身惨不忍睹的尸体。这次死的,竟然是龙哥以前抛弃过的女人。一日夫妻百日恩,抛弃归抛弃,可也不能任由人杀着玩啊。愤怒的龙哥,差点暴走,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乔四的人,竟然不怀好意的告诉搬家公司,货送到后,货主还会余外在给他们一份辛苦费。这摆明了是侮辱他。可他身为一方大哥,总不能毫无风度的,把运货公司这些穷苦人杀了解气。再说,这些人啥都不知道,杀了也没用啊。如果说,有人躲在暗处,故意整他,他想查出是谁,那他还有个理由,把运货公司这些人扣住,严刑逼供,逼他们想起是谁下的订单。可乔四一方,压根就没想着隐匿自己的行踪,正大光明的给他送礼,这让他空有一肚子火气,却只能把这些运货公司的人狠揍一顿,赶走。不过,龙哥也不是好惹的,他迅速调集了人手,让旗下马仔展开报复。至于大小地主,在龙哥眼里,不过是两个废物,死不足惜。对于龙哥来讲,除了自己的亲兄弟,老爹,任何人,都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天色渐渐暗淡,正当暴怒的龙哥,恢复了平静之时,第三个箱子,又悄悄送到了。这次,龙哥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又是谁牺牲了。他实在有些害怕,黑道火拼,不伤及妻儿。可乔四实在有些无耻,专门对一些无关的人下手,有本事朝他来啊。或许是听到了龙哥的心声,这次乔四满足了他的愿望。震天的巨响,大地都为之颤抖,龙哥浑身是血的飞了出去。人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还是大意了,乔四哪有那么无聊,专门欺负一些老弱妇孺,本来就是针对他来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暗战(7)

    关心则乱,李正的计策,其实并不高明,说白了,不过是很好的利用了人的心理弱点。人吗,都不是圣贤,岂能没有点小心思。事不关己,当然高高挂起,可要是死的全是自己熟识的人,那即使圣贤,也不可能无动于衷。龙哥,不是败在李正的计谋之下,而是败给了自己,败给了自己的心。他毕竟只是个凡人,虽然表面冷血,喜欢把人当成棋子,但谁又真能无情无义,完全冷血呢?不过,万幸的是,雷管毕竟只是土炸弹,威力虽强,但有致命的缺点。开箱子的人,铁定是完蛋了,尸骨未存,可在不远处的龙哥,由于狗四和狗五的舍身扑救,侥幸保住一条性命。不过,没三五个月,他是别想下床走动了。

    红尘事,有人哭,就铁定有人笑。龙哥的受创,让哈市的黑道团伙,集体震惊,纷纷惧怕的向乔四示好。意气风发的乔四,狂喜不已,大摆庆功酒宴,重金嘉奖张晓波的第十一分舵。这让其余分舵的成员,眼珠子都冒出绿光来。钱,谁不喜欢,同样是马仔,拿的比别人少,当然会眼红了。天,变色了,哈市的黑道格局,顿时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乔四一家独大,隐隐有成为哈市霸主的迹象。

    阳光明媚,暖暖的挥洒在大地上。天气开始变暖,冬天快要过去了。龙爷坐在院子中,独自发呆,久久没有一丝表情。心痛的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把利刃,狠狠插进了心脾,让人痛的想要呼喊,却偏偏发不出声来。龙二死了,龙哥又被炸成了重伤,可龙老爷子没有眼泪。他的泪水,早在多年前就流干了。龙无头不行,在龙家陷入混乱之际,有能力主持大局,压住场的,只有龙老爷子,唯有龙老爷子,他不能倒下,他要顽强的顶住。姜是老的辣,酒是陈的香。乔四的强势,终于让沉睡的恶龙,苏醒过来。年轻人,或许激情澎湃,但老一辈,决不是好欺的。他们永远有你想象不到的底牌,莫欺少年穷,莫笑白头翁。

    浪花朵朵,一叶轻舟,随波荡漾,疾驰在江面上。轻舟上,是一位面目阴霾,头发有些花白的独眼少年。渔家子弟,不少人还保留着旧时的传统,全家老少,都在船上住,船上吃。甚至说,有的人,一年到头都上不了几次岸。这位渔家子,把船靠到岸边,蹲在船头上,从一个盛满江水的铁桶中,拿出一条鲜活的鲫鱼来。鲜红的鱼血,一滴滴落下,渔家子干净利落的用一把小刀,刮磷,掏出内脏,然后用江水把鱼清洗干净,抹上盐巴,生吃起来,一条鱼吃完,不知何时,江边已经停了整整近二十辆豪华轿车,领头的,赫然正是狗大。

    “白狼,难道你就不能坐车过来吗……”,狗大满脸的不满,明明坐车一天就到了,偏要划着船,不紧不慢的在江上漂泊,害他天天跑江边等,当他很清闲啊?老大召唤,竟然都不知道速度点,分明不把老大放在眼里吗。

    阴狠毒辣的眼神,从白狼那有些狰狞邪恶的独眼中闪过。狗大似乎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不自觉的乖乖闭上了嘴。每个根深蒂固的黑道家族,都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少年,姓陈,名陈伟生,绰号白狼,陈友谅的后代,其先祖一代枭雄,曾和朱元璋争夺天下,一步之差,满盘皆输,全族被朱元璋罚为渔民,永世不得上岸。习惯,是可以成自然地,白狼从小生活在水上,非常不喜欢陆地,若不是当年,龙老爷子曾救济过他的父母,他是不会听从龙哥召唤的。

    “我困了……”,白狼不紧不慢的从船上跳下,走上岸边,接过一名马仔手中的衣服,大大方方的把身上破烂衣衫脱掉,换上了崭新的西服,皮鞋,然后躺在车里,沉沉睡去。白狼,男,二十一岁,性格孤僻,喜食生鱼,生性残忍至极,心理极度扭曲变态。最喜欢摧毁美丽的事物,如果说郝瘸子喜欢美女,是为了把美女压在身下,痛苦呻吟的话,那白狼就是为了把美女折磨成丑女,他会用刀片,烙铁,钳子,甚至电钻,在美女的脸上玩雕刻。这样一个疯子,一旦上岸,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ЖЖЖ

    沉重的呼吸,化为淡淡雾气,飘散空中。一位浑身脏兮兮的少年,穿着一双鞋底快要磨破的球鞋,喘着粗气,奔跑在哈市的小巷当中。少年的头发很长,耷拉在额头上,遮住了他的面孔,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长相。香气扑鼻,少年路过一个面摊,被香气吸引,停住了脚步,仔细的掏着自己裤兜,找出了四五个角子,丢在老板面前。

    “给我来碗面汤……”,一碗阳春面,不过两元钱而已,少年只是喝碗面汤,润润喉,五毛钱,足够了。

    “走走,要饭的别影响我做生意……”,开面摊的女老板,厌恶的从纸盒里,拿出一元钱,丢给少年,想让少年快点离去。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少年没有低头去捡那一元钱,反而把头抬了起来,有些激动的看着女老板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微风吹过,依稀露出了少年的庐山真面目。这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孔啊,长长的马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直贯穿到下颚,使得少年的整个面孔,说不出的可怖,宛如厉鬼。一双极小的倒三角眼,宛如豹子般犀利,让人一阵胆寒。

    “给……我……我一碗面汤……”,少年的言语,变得有些结巴,表情有些可怜,双手微微有些颤抖,情绪明显极度激动。

    “走,走,你个臭要饭的,快滚……”,似乎感觉自己被要饭的吓了一跳有些丢人,女老板变得勃然大怒,伸手把少年往外推,她的丈夫,一位五大三粗的东北大老爷们,也愤怒的站了过来。

    “给……我……我一碗面汤……”,泪水,在少年的眼眶中打转,他似乎受了极大委屈般,哭泣着再次说出了相同的话语。这下可把男老板惹火了,一个破乞丐,给脸不要脸,已经丢给他一元钱了,还不捡了快走,竟然想在这里吃饭。东北人脾气一向不太好,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粗暴的一耳光扇在少年脸上,直接开始动粗。

    “不要……打我……”,泪水,瀑布般从少年双眸中落下,寒芒闪过,他痛苦的大叫一声,一脚把男老板踹了出去,然后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狠狠插入了女老板的眼睛里。红的黑的黄的,各色液体,喷了他满头满脸。男老板顿时狂嚎一声,转头就跑到菜案上,提着菜刀就冲了过来。东北人,民风彪悍,打架极野,别看是小老百姓,眼珠子一红,照样掏刀子拼命,这跟是不是黑社会无关,纯粹是民风。

    散发寒芒的菜刀,狠狠砍向了少年的头部,少年不闪不避,只是泪流满面的伸出了左手,一把抓住了男老板握刀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然后再次抓起桌上的一双筷子,干净利落的捅爆了男老板的右眼。凄厉的惨叫,让整条巷子的人为之颤抖,没有人能够想通,少年那瘦弱的身板,如何能牢牢抓住这位粗壮的男老板手腕。更没有人能想通,一个如此可怜,泪流满面的少年,为何下手会如此狠毒。

    “妈的,这个变态……”,正当这两位老板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疼痛打滚时,狗二头带着大批的马仔,赶到了这里,狗二头痛的看着少年,欲哭无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少年,姓朱,名朱笑天,朱元璋的后代,绰号猎豹,精神严重不正常,被人欺辱时会痛哭,但在痛哭的同时,会残忍的伤害对方,最喜欢捅瞎别人的眼睛。白狼那只眼,就是他捅瞎的。当然,他也没占着多大便宜,他脸上那道伤疤,就是白狼留下的。狗二实在想不通,白狼和猎豹,召来一个,已经够头痛的了,现在把两人同时召唤到一起,那简直不亚于火性撞地球。不过,身为马仔,就要有马仔的觉悟,老大的想法,不是他该预测的。

    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白狼、猎豹,已经到位,那等待乔四的,将会是什么呢?龙家作为哈市根深蒂固的黑道世家,还有多少隐藏势力,没有亮出呢?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挡乔四称霸东北黑道的野心。王者的宝座,或许遍布荆棘,但勇者无惧。老天是公平的,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暗战(8)

    剑拔弩张,火花四溅,气氛异常压抑。白狼狰狞醒目的独眼,一眨不眨,狠狠盯着猎豹,咬牙切齿。而猎豹小朋友,则一副可怜兮兮,受尽欺辱,恐惧异常的模样,浑身颤抖个不停。如果不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恐怕还真会被他这副假面所骗到。不过,猎豹倒不是故意做作,装出的恐惧,他是真的精神有问题,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他,他都会害怕的痛哭,可不要太过分,一旦欺负过火了,他就会变成嗜血的恶魔,拼命反击。

    狗大拍了拍胸脯,心中暗自庆幸,谢天谢地,情况要比想象中好许多,没想到,才过了两年,白狼和猎豹,都变的这么温文尔雅了。只要白狼懂得大局为重,不率先动手,就引发不了流血冲突。可惜,狗大高兴的还是太早了,拳拉的越远,打得越重。暂时的宁静,只为更加惨烈的报复,两个变态的人,是很难和平相处的。不过,昨日之痛犹在眼前,白狼有些忌惮猎豹,没有最佳的机会,他是不会出手的。

    欲望,可以让人变成魔鬼。看到了胜利曙光的乔四,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统哈市,成为雄霸东北的黑道第一狂徒。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整个哈市笼罩在腥风血雨当中,一片混乱。不过,战局进行到这份上,所谓的什么战术、勇气,纯粹是精神口号,自欺欺人,血流的再多,只要你有钱,中国别的不多,人有的是。可钱不是那么容易赚的,黑社会,赚的多开销也大,马仔受伤了,要付医药费,休养费。牺牲了,要大出血,给安家费。然后还要花大价钱招兵买马,迅速填补空缺。

    钱吗,没人可以不在乎,不过,成功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能让钱遭罪,总比人遭罪强。乔四的地产业,在当时的哈市,属于垄断行业,而垄断行业是不存在赔钱这一概念的,况且,还有什么能比房地产更赚钱的。龙家、杜家,也不缺钱,家大业大的,这点钱还损失的起。可羊皮卷毛就不一样了,两人刚杀死大哥,谋朝篡位,根基都尚未牢靠,哪里来的钱啊?这可把羊皮卷毛急坏了,明面上的生意,是做不成了。乔四天天扫荡,想做也没人敢来。贩卖军火,卖给谁去?普通人要来没用,黑道中人基本都有自己的渠道。难不成卖给乔四,让乔四用这些军火把他们灭了,那也太可笑了。至于地产,乔四垄断了,外人根本插不进去脚。赌博,来钱是快,无本万利,可小克的太阳岛赌场,堪比拉斯维加斯,一时半会,想要兴建一个能和太阳岛赌城相抗衡的赌博中心,未免有点空口说白话,太不现实。那还有什么生意,能够快速赚到一大笔钱呢?毫无疑问,毒品,只有毒品才能快速产生巨额利润,和地产业、赌博业,相抗衡。而且,羊皮卷毛本来就是警察,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别人贩毒,还怕被警察抓,他两怕什么,中国又没廉政公署,难道自己抓自己吗?

    确定了目标的羊皮卷毛,迅速开始采取行动。东北重工业地带,人均收入低,有些贫困,能吸的起毒品的人,实在不多。可广州、北京、上海、港台富啊,毒品说白了,赚的就是地域钱。一克毒品,刚收成时,不过才五元一克,可一旦你能运过边境,就可以卖到五十元,运到哈尔滨,就可以卖上两百元,运到山东,就值四百元,运到北京上海,就可以卖到八百元,运动港台,那就是天价了。这还是早年白粉的价格,现在具体行情不了解了,不做大哥好多年。不过,计划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羊皮卷毛计划的是不错,可乔四也要给他们机会啊,他旗下负责打探消息,搜集情报的第六分舵,可不是摆着给人看的。情报工作,是必须的,这就像许多北京顽主,都是警方的线人一样,大家共赢。得知消息的刘国庆,迅速通知了有些丧心病狂,自信心暴涨的乔四。痛打落水狗,一定要狠。趁他病,要他命,某些狗比狼还要狠,一旦你给他一次机会,他能活活咬死你。乔四属于这种人,羊皮卷毛更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