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松花江边,一箱箱鲜鱼被送上了货船,这些鲜鱼的肚子里,藏有包装好的小袋毒品,撕掉外面的塑料,即可吸食。高回报,当然高风险,毒品可不是无本万利的,投资是必须得,除非你黑吃黑。不过,敢贩卖毒品的黑势力,都不是好惹的,黑吃黑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尤其是在这个草木皆兵的节骨眼,做任何事,都要三思,盲目树下太多敌人,会短命的。

    重重的喘息声,长长的粗气,化作蒸汽挥发。羊皮卷毛有些紧张的走来走去,不停地抽着烟。他们所有的钱,都已经投入到了这次毒品交易当中,一旦失手,那后果不堪想象,真要穷的众叛亲离,变光杆司令了。白道,两人并不担心,即使船开走,相信一路上,也没有不长眼的条子,敢查他两的货。但黑道,两人就不敢说了,混乱的年代,一切皆有可能,不要说已经具备规模的黑势力,会拦截货源,就算没有黑势力动手。谁知明天会不会冒出一群穷疯了的小子,成为第二个乔四团伙。

    眼看一箱箱毒品,安全运到了船上,羊皮卷毛长舒了一口气,只要这些毒品上了船,运到了山东,就算成功了。轻松倒下手,就可以赚一倍的钱,两人已经很满足了。不过,老天似乎总爱开玩笑,越富的越富,穷的人偶尔搏上一次,却只会变得更穷。正当羊皮卷毛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下时。一声枪响,划破天际,无情的粉碎了他们的美梦,枪花绽放,一排排火舌,组成了最美丽的烟火,无情的收割着贫贱的生命。羊皮卷毛张大了嘴,在短暂的失神后,破口大骂,暴跳如雷,恨不得把乔四生撕活剥,可好汉不吃眼前亏,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大哥,你们先走,我两断后……”,说话的是两名剃着平头,虎背熊腰,肌肉发达的年轻人。高个子姓杨名生,个子略矮一点的姓张名岳,是羊皮卷毛最近刚收的两名炮手。两人都是体校毕业,学过一定的武术散打,普通人根本不放在眼里。乔四的名声,他们不是没有听过,只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年轻人狂妄一点,风流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当然,亏吃的多一点,也就得了经验教训,慢慢成熟了,一味教育是没有用的。

    成大事者,拿得起,放得下。羊皮卷毛不是那些街头的小混混,两人是真正的恶狼,极其狡诈。况且,两人留下也没什么用,卷毛早年被乔四一党废过一条腿,虽然没造成太大伤害,但多少还是影响了一些身手。羊皮,就更不用说了,被乔四在腿上放了一枪,伤还没好,行走都需要人搀扶着。这样一对组合,留下来给人杀啊。

    羊皮卷毛恨恨地点了下头,恶毒的朝着乔四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在鬼钻林伟的保护下,跳上汽车,扬长而去。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混黑道的,有时身不由己,人在江湖飘,岂能不挨刀啊。他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一旦失败认输,恐怕不用乔四动手,两人直接就被仇家分尸了。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命没了,那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两人是不会束手就擒,乖乖投降的,只有顽抗到底,才是正途。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战火(1)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勇者,但绝不会是智者。智者避实击虚,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抗日时期,国家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是中国人就该上,不可为也要为,明知必死绝不逃避,宁可慷慨就义。因为民族大义和黑社会火拼,是两回事。

    羊皮卷毛,恨恨的扬长而去,可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有必要留下两位打将断后啊。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就算东北猛将如云,可也没必要让两名炮手去送死啊。年轻人不懂事,他两的年龄可不算小了,乔四还年少时,两人都已经混迹在黑白两道了。按理说,这种低级的错误,两人怎么也不该犯,但两人偏偏犯了。断后,断后,断个屁啊,又不是警察抓贼,穷追不舍。黑社会火拼,断什么后,开车跑了,难不成还有人敢开着机枪,一路追个不停,真当社会主义纸老虎呢,别太过分也就那么地了,敢出格,引起民愤,党中央不收拾你才怪,谁都保不住。

    既然如此,那羊皮卷毛为啥还同意断后呢?世间道理,说白了其实都简单,就那么回事,完全是人的陋习所至。你想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谓的断后,不过是收拾残局。海鲜放时间久了,会变得不新鲜,保藏措施若不做好,甚至会发臭。可毒品又不是海鲜,一时半会运不出去,那就过一阵子再运好了,只要货在,还怕没钱赚啊。人吗,谁没个侥幸心理,有几个买彩票的不知道,五百万和自己屁关系没有,可还不是一样要买,赌的不过就是万一两字。断后,其实说白了就是让那些马仔,快速把船开走,保住毒品,避免损失。生死关头,若是没个说了算的在那指挥,那底下马仔还不乱成一团,争相逃命啊。

    “快开船,妈的,速度开船……”杨生、张岳,大声咆哮,督促着马仔们把船开走,钱才是一切的源动力,只要保住了货,有钱还怕没人卖命啊。不要说那个混乱的年代,就算现在,只要你有钱,肯卖命的照样一抓一大把。

    “白痴……”,乔四阴狠的冷笑不已,真当他是第一天出来混呢。提前收到了情报的一方,准备工作早都做足了,还能让船跑了,那真成了笑话了。

    四艘游艇,借着月色,忽然显出了身形,左右夹击,把羊皮卷毛运送毒品的货船,彻底封堵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子弹,从游艇上疯狂射出,游艇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马仔。乔四的准备工作,做的很周密,羊皮卷毛,早晚完蛋,永不超生的货,早杀晚杀,都跑不了,货可是现钱啊。乔四这次来,压根就没想一举把羊皮卷毛做掉,黑吃黑,把货吞掉,才是他的最终目的。钱,谁不爱,难不成李嘉诚有钱,就彻底满足,不想再赚钱了?只要把羊皮卷毛的货抢了,两人失去了经济来源,那还不就是两条丧家之犬,自己就完蛋了,还用乔四动手,浪费人力物力财力。

    “妈的,操……”,杨生张岳暴跳如雷,愤怒的看着乔四所在的方向,眼珠子渐渐红了起来。年轻人,热血一冲,脑子一发热,什么都不会去想,什么也都不会害怕。眼看大势已去,两人不但没有泽路而逃,反而狰狞的朝着乔四方向冲了过去。两人倒也算勇猛,一个照面,即放躺了四五个马仔,散打的精华,就在于摔,一看不好,直接抱住一个摔出去,马上可以阻挡一大片。四周马仔人虽然多,可架不住人挤人,没法一下全涌上,一时半会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杀了他们……”,乔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李正光和小霸王,嗷嗷怪叫的冲了出去。战争,是有其一定规律的。像古代,两军交战,不管弓箭射的多厉害,到最后,决定胜负的,还是要靠步兵。又如近代,明明飞机大炮横行,可刺刀,大刀,一样有用,战局打到白热化,还是需要近身搏斗。羊皮卷毛的人马已经被打散,现在正是收拾战果的时候,乔四不是白痴,不会为了两个人,让手下马仔继续射击个半天,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弹药。

    “把货搬上来……”,羊皮卷毛,乔四根本不在乎,反正两人没钱了,就和两条死狗一样,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可货,乔四是很在乎,非常在乎的。说白了,抢地盘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钱,不在乎那大家还打个屁,握手言和,结成同盟,整天嘻嘻哈哈,喝酒泡妞多好。

    “都他妈给我滚开,一群废物……”,李正光、小霸王出手了,破鱼乱虾,闲杂人等,自然要靠边站。两人都属于极度好战分子,几天不见血手都痒。乔四下令了,两人是求之不得。小霸王一马当先,凌空飞起就是一记摆拳,狠狠砸向了张岳,李正光则是不慌不忙的拦下了杨生。混黑道的,能者居之,新旧交替速度极快,可以说一天一个变化,不像白道,只要占上茅坑,几十年不让位太正常了。所以没有人会白痴的去问,你两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报上名来,介绍下,怎么跟着那两傻逼混,等等之类的蠢问题,反正杀了就好。中国黑社会团伙实在太多了,几乎哪一年都要打掉四五个,就算专门存档的公安,都不可能记全这些人,只能翻档案,何况常人。当然,乔四例外,强势过度,都到黑道巅峰了,想忘记都困难。

    “你是李正光,我听说过你,我一直想做打倒李正光的人,记住了,我的名字叫杨生……”,人的名,树的影。既然是同行,当然了解行情,知道目前这行谁在顶峰。干一行就要爱一行,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会是好士兵的。不要说什么我后悔加入黑社会,中国靠黑道起家,现在连主席都要接见礼让三分的人,还少吗?

    “哼……”,李正光不屑的冷哼一声,压根就没把杨生放在眼里。这样自以为学了两天拳脚,就天下无敌的年轻人,他见多了,最后还不都是丧命在他的腿下。比武和杀人,是两回事。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或许上了拳台,他打不过散打冠军,但若是在街头偶遇,什么冠军不冠军的,铁定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李正光还是轻敌了,杨生并非酒囊饭袋,事实上年轻武者,往往比中老年武者更加努力,勤奋,因为他们还没有被社会所腐蚀,没被吃喝嫖赌抽,迷离了双眼。况且,拳怕少壮,泰森若年轻十岁,放眼当今拳坛,谁敢和其争锋。

    血腥的厮杀,拳拳到肉的近身搏斗,在一群人的围观呐喊下,狰狞的上演。杨生极其狡猾,并不与李正光做困兽之斗,他只是用散打中的滑步,围绕着李正光,不停用低扫腿,猛击李正光的小腿。擂台之战,不管是散打,还是搏击,或是泰拳,都喜欢采用这招。不过,这是街头斗殴,不是擂台。李正光压根就没想过搞什么正规比武,他直接掏出长刀,原地跃起,当头就是狠狠一刀劈下。杀人又不是比武,邓主席说得好,甭管黑猫白猫,会捉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能获胜,杀掉对方,谁会在乎你用什么手段。其实李正光已经很主意了,这是胜券在握,战局已经结束,大家凑个兴,看看他们表演,若是混战,他都想直接用枪呢。反正乔四和羊皮卷毛,龙家的战争已经白热化了,三方彻底撕破了脸,本来还多少顾忌一点,不用枪支,现在还顾忌个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你不用对方也要用,所以不用白不用。

    “操……”,杨生暗自咒骂不已,这李正光枉为哈市第一金牌打手,一点风度都没,也不注意下形象,和个街头流氓一样,掏刀子就上。不过,他似乎忘记了,李正光本来就是流氓,包括他,其实也是流氓。其实,中国以前,不少武者,其实和黑社会没啥区别,侠以武犯禁,落草为寇的,多是功夫高手。当然,不能因为杀人和比武是两回事,就小看这些练家子的,他们或许实战中,还不如街头一老流氓,但东西没有白学的。这就像现代社会,都说念大学没用,但念过的,就是和没念过的不同,若是经济条件允许,能念还是念得好。

    “把货都搬上来……”,乔四指挥着旗下马仔,把一箱箱鲜鱼,又搬了上来,寒冬腊月的,整个一天然大冰箱,箱里根本不需要存放什么冰块。散发着腥味的鲜鱼,被摆放到了乔四面前,乔四随意打开一个箱子,掏出一把小刀,就开始解剖,验货。至于李正光、小霸王的战斗,乔四压根看都没有看一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相信这两人不会让他失望的。

    “操,怎么可能……”,乔四把一条鲜血,肢解的七零八落,可压根就没看到毒品的影子。不甘心的他,忙又打开其余箱子,可还是一包毒品都没发现,这让乔四大吃一惊,面目变色,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

    “不好,快撤……”,短暂的失神后,乔四瞳孔收缩,面部抽搐。直觉告诉他,他中计了,接下来,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等着他。他的直觉没错,可惜晚了。人啊人,千万不要得意忘形,因为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会知道谁是赢家。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战火(2)

    水花绽放,一个又一个气泡,钻出水面,宛如人鱼水中游。一支芦管,借着月色,在水面悄悄的冒出头来,不停的换气。对于这一切,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在意。可暗杀,暗杀,就是在暗中杀人。若是让人想到,那就是明杀,算不上成功的暗杀。水面猛然向两边分开,一道寒光,映的人睁不开双眼,白狼忽然从水底钻了出来。此时的乔四,正站在江边,惊恐的下达着速战速决,撤退的命令,根本没有想到,水下竟然还藏有人。鲜红的血,和喷泉一样狂洒江面,乔四惨嚎一声,捂着小腹,连连向后退去。

    “四哥……”,贴身跟随乔四的两名炮手,崔姓混血儿,和张姓肌肉男,双目圆睁,肝胆欲裂,忙上前挡住了白狼的进一步攻击。人都是有感情的,尤其是尚武的粗人。乔四或许是坏蛋,但他对底下兄弟,那是没说的,只要你有本事,够忠诚,钞票美女,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保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这样的大哥,谁不喜欢,一旦去了,两名炮手还上哪找这么舒坦的工作。

    “操你妈,敢伤害四哥……”,肌肉男嗷嗷怪叫,狰狞的扯下上衣,疯了一样抡着铁棍,一棍子就狠狠砸下。不过,白狼可不是好惹的,一力降十会,以巧破千斤。肌肉男虽然力大无穷,但记不住白狼走的根本就不是力量路线,压根就不和他硬拼,两人一时叮叮当当战在一起,难舍难分。崔姓炮手,瞪着一对三角眼,牢牢护在乔四跟前,小心翼翼的张望着四周。此时,不管是李正光,还是小霸王,以及乔四旗下的众多马仔,只要不是白痴的,都知道大事不妙,中计了。危难关头,也就看出人的心理素质了。有的马仔慌张,有的马仔不知所措,而像李正光、小霸王等人,则是目露凶光,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变得更加杀气腾腾,凶残起来。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犹如常人见到鲨鱼,会吓得惊恐不已,拼命逃窜,但不排除少部分人,见到鲨鱼反而兴奋异常,终于有猎物了,能不高兴吗。

    “护送四哥先走……”,李正光脑筋不灵光是不假,可大道理还是懂的。他见势不妙,一顿猛攻,逼开了杨生,忙下达了最为妥善的命令。龙无头不行,只要乔四不死,集团就不会垮掉。可到嘴的肥肉,哪有这么轻易放弃的道理。若是让乔四逃了,那这个局设的有什么意义?其实,羊皮卷毛确实进了一批毒品,这是事实,但两人怎么会不了解乔四的为人,乔四实在太大意了,以羊皮卷毛的为人,哪里会那么容易,让他得到消息,分明有阴谋吗。

    一排排火舌,愤怒的咆哮,羊皮卷毛坐着车,又跑了回来。他两的这次行动,可谓是保密至极,连杨生、张岳两名炮手,都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欲成大事,必须冷静,冷静,再冷静。羊皮卷毛为了这次反击,可谓是费尽心机,既不能表现得太突出,又不能太做作。乔四不是傻子,即使偶尔骄狂大意一次,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

    “乔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卷毛阴森森的咬着牙齿,端着一把ak就冲了上来。两军相争,成败的原因有许多种,但决不是电视上所演的,靠几个间谍就可以左右战斗了。乔四现在,可谓是有苦说不出,他是黑社会,不是正规军,他的人,早已经从暗处,跑到了明处,正在观赏李正光小霸王的单挑呢。哪里会想到中计,遂不及防下,一时站在那里,和靶子一样,纷纷中枪,乱成一团。至于说,什么在突然遭受袭击时,统一配合,找掩护,还击等等这些战术。正规军尚不一定能做到完美呢,何况黑社会,许多事看似简单,谁都会说,做出来试试。

    “杀死乔四,谁杀了乔四,尚钞票百万……”,羊皮卷毛都不是小孩子了,深深明白,不管消灭多少马仔都没用,只有杀死乔四,才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两人也豁出去了,先许下重金再说,至于上哪弄百万,只要乔四死了,那钱财还不是和雪花一样,滚滚而来。况且,以两人的卑鄙无耻,暗害个自家兄弟,把百万钞票省下,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操,羊皮卷毛,你两找死……”,乔四恨得咬牙切齿,无奈腹部中刀,空有一身亡命本领,却使不出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私心,谁都不例外。乔四这次袭击,压根就没通知郝瘸子和小克。亲兄弟,明算账。郝瘸子和小克,虽说和乔四是三巨头,从小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把兄弟。可两人毕竟已经成家立业,各自拥有自己的生意,乔四若是叫上两人,那这些毒品,难免要分出去两份。包括两人和乔四,共同对付羊皮卷毛,龙家,也不是白对付的。当然,原因是多种的,一是因为本身就有宿仇,二是他们两人和乔四是一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乔四完了,他们也没好果子吃。三吗,也是最重要的。只要吞并了对方的势力,地盘,那乔四还能一人吃独食,全吞下不成,到时候还不是弟兄们分,两人自然会得到应得的那份。至于说这次突袭,黑吃黑,就实在没必要了。狼多肉少,乔四一人就搞定了,何必还要叫上两分钱的,多此一举。人不是神仙,谁也算不准所有事。乔四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中计。要是什么都能预测准,那他就不会挨枪子了。

    “走……”,瀑布般的冷汗,一滴滴从乔四额头冒出,一半冷汗是因为疼冒出的,另一半则是他心中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惊出来的。区区羊皮卷毛,乔四并不害怕,不然他也不会只让李正光一个分舵,带齐人马和大量外围成员,行动了。当然,李正光的分舵,前面就说过,外围成员高达五千人,是所有分舵中,人最多,实力最为庞大的。乔四现在担心的,是羊皮卷毛这次行动,有没有龙家的影子。他不相信,羊皮卷毛能有这实力,布下这个局对付他。就算两人确实有,凭两人目前的势力,也留不住他。那两人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惹怒他呢?

    人都有第六感,有预兆,只是有时不太那么明显。许多成年人都有过惨痛的教训,怕什么来什么,一旦你感觉出什么不好的事,那八成真会发生。正当乔四在两名马仔的搀扶下,匆忙逃窜之际,一辆又一脸的面包车,映的天地一片通亮。龙家来了,乔四猜的没错,凭羊皮卷毛两个人,确实没有能力把他留在这,可加上龙家就不同了。事实上,真正掌控大局,等着乔四往里边钻的,也不是羊皮卷毛,而是龙爷。姜还是老的辣,乔四得意的太久了,难免骄狂麻痹大意,是给吃点苦头了。

    “杀了乔四……”,狗大扯着嗓子,一声高喊,密密麻麻的大批马仔,和疯了一样嗷嗷怪叫,瞬间加入了战局。局势几乎没有悬念,一边倒,乔四的人节节败退,根本组织不出有力的反击。李正光、小霸王、肌肉男,都被缠住,崔姓炮手,又不敢离开乔四左右,而龙哥身边的十六条狗,个个都是高手,除了由于救龙哥丧生的狗四,狗五,其余人,一个不拉,全到齐了。至于龙爷,他是不会亲自出面的,他的安全,也用不着狗大等人操心。像他这种横行了半辈子的老家伙,身边总会有几个跟班,至死不渝的。

    “妈的,你们够狠……”,乔四算是看出来了,这两帮人马,是铁了心的想要他的命,什么地盘,钱财的,两帮人马根本就不关心,只要把他杀了,其余一切都好说。阵阵怒气,从乔四心底不断爆发,真当他是待宰羔羊呢,他有那么好杀吗。他的双拳紧握,眼睛慢慢变红起来。狗急跳墙,兔子红眼了还咬人呢。他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他狰狞的掏出一包香烟,全部点燃,狠狠吸了几口,浓浓的烟劲,呛得他有点头晕,眼泪直流。他借着烟的麻醉劲,忽然把所用通红的烟头,按向了自己的伤口,皮肤烧焦的味道传出,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烟灰混合着血迹,和泥巴似的糊成一团,暂时阻止了血液流失,伤口也愈合了一些。

    “不用保护我了,杀了他们……”,凌厉的杀气,从乔四身上冒出,他狰狞的把上衣撕开,狠狠的勒住伤口,绑紧,歇斯底里的命令崔姓炮手马上加入战局。而他自己,左手拿着一把五四,右手则捡了一把长刀,凄厉的张狂大笑不已,宛如恶鬼,狠狠的看着四周冲来的马仔。他已经好久没有亲自动手了,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但狼就是狼,永远不会变成羊。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刀在手,问天下英雄,谁敢争锋。

    第一百五十章 战火(3)

    杂乱的脚步,踏起漫天飞雪。凌厉的杀气,让人肝胆俱裂。数不清的马仔,争相恐后的涌向了乔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出来混,为的就是上位,当大哥。只要杀了乔四,那大哥之位,唾手可得。天赐良机,撞大运的时候,就算没有重赏,这些马仔,也不会放过受伤的乔四。

    沉重的喘息,乔四瞳孔收缩,不停颤抖。他在害怕,他怕了?不,早在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就已经不知道怕为何物了。他是激动,掩饰不住的激动。一刀在手,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腥风血雨的日子,从他出来混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有命丧街头的觉悟了。可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睁开眼,都会发现,自己还好好的,不但没死,还嚣张的活到了现在,他好期待,他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能力杀死他。刀锋划过,一片惊红,滚烫的热血溅了他满头满脸,他嗜血的伸着舌头,大口的舔允着鲜血。这种味道,咸咸的,腥腥的,有些鲜美,有些熟悉,以至于让他忍不住仰天长啸,那个不可一世,横行无忌,刀头舔血的乔四回来了。这才是他的人生,这才是他的世界,他不要再沉默的站在马仔背后,他要自己拿回想要的东西。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脚步,在未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任何人想要阻拦他,都要死。因为他是哈市的霸主,东北黑道第一狂徒,国家领导都不放在眼里,大名鼎鼎不可一世的乔四爷。

    “挡我者死……”,狰狞的嘶吼,歇斯底里,震人心魄。鲜血,打湿了乔四的双眼。有些发白的长发,和滚烫的热血,拧在一起,交织纠缠,难舍难分。凌厉的寒光,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发狂的乔四,根本不知死为何物,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要倒下,未完成理想之前,他是决不会甘心失败的。

    “杀死他……”,羊皮狰狞的嘶吼不已,他的为人,极度记仇,他恨不得把乔四生死活剥,把乔四的肉一口口咬掉,他决不能让乔四活着离开,他要乔四被乱刀砍翻,死无全尸。

    寒光,映的天地都变了颜色。听到了他的呐喊,一群群马仔,疯了一样挥舞着长刀,疯狂涌向了乔四,誓要把乔四千刀万剐,砍成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