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的,瘸子怎么了,操你麻……”,事情都这样了,那乔四一党人也不用装斯文了。郝瘸子狰狞的把桌子一掀,操家伙就冲了上去。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大批手持刀械的马仔,而在会场四周,不知何时,乔四和小克的人马,已经手持枪械,把整个会场围了起来。哈市三巨头做事,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扒手界的精英,从踏进会场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注定,如果今天,他们不向黄挺利屈服,那么下场只有一个,死。当然,乔四一党也不是傻子,真把这些人全杀了,那即使乔四一党势力滔天,估计也要挨颗枪子。杀一儆百就好,不怕死的人,永远不可能占多数。只要威胁到自己性命,大部分人,还是会屈服的。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当我们外地人好欺负吗……”,面对气势汹汹的郝瘸子,这位山东大汉,脸上丝毫没有惧色。他姓严,绰号铁雄。本身并不精通扒窃,但由于天生体格强壮,加上懂点格斗,武力极强,所以被山东枣庄一带的扒手们尊为老大,专门负责争抢地盘,保护掩护扒手作案后撤离混饭吃。可惜,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界。郝瘸子可不是块软豆腐,想捏就捏。

    “去你麻的……”,郝瘸子是哈市三巨头当中,性格最残忍变态的一位。一向是一句话不合,立马动手砍人。如今铁雄犯了他的大忌,暴怒的郝瘸子,就算天王老子,都别想拦住他。

    散发寒光的长刀,当头落下,干净利落的一刀削掉了铁雄的半个脑袋,红的白的黄的,各色液体喷了一地,浓浓的血腥味,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或许,没有想到郝瘸子会一句话不解释说砍就砍,铁雄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直接一命呜呼。在场的一众扒手精英,在短暂的失神后,顿时犹如炸了锅的开水,瞬间沸腾起来。他们都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可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一句话不解释,直接上来就杀人,这也太狠了吧。虽然他们都是出来混的,可好歹这也是法制社会啊,再黑也要有个底线吧。

    “他麻的,是不是都不想活着离开哈尔滨了……”,眼见场上局面就要失控,小克忽然掏出五四手枪,对准一名又高又瘦,蹦跶最凶的高个子大汉头部,就是连扣扳机。场上众人,顿时被震的耳朵一阵轰鸣,眼睛一花,只看到一道血箭,夹杂着脑壳冲上天际,顿时冷汗直冒,立马冷静了下来。

    “哼……”,一直没有出声的乔四,冷哼了一声,对这些扒手精英,颇为不屑。偷盗中人,讲究的是靠技术吃饭,若是被人发现,那就是技不如人,所以甚少有拥有枪支。而乔四众兄弟的马仔,几乎个个都有枪械。这完全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在乔四眼里,这群人和堆小绵羊没什么区别。况且,这些全国各地的扒手精英,在进会场之前,都经过了详细的盘查,就算有枪也带不进来。眼见局势已经稳定,乔四向黄挺利使了个眼色,示意杀鸡给猴看的好戏,已经见效了,现在可以上场表演了。黄挺利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下意识的整理了下衣服,大步走向了麦克风。

    黑道,有黑道的行事方式。偷盗界,有偷盗界的规矩。本来,黄挺利是想靠比拼偷技,技压群雄,成为贼王的。可乔四、郝瘸子、小克一众兄弟,一致觉得此种方法有欠妥当。他们倒不是不相信黄挺利的实力,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想要收服这么一批桀骜不驯之徒,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打到他们发软,然后再以利诱之,以专业技术让其佩服,恩威并施加以收服。可以说,此种方法,是黑道人惯用的伎俩,中学生都会。学校暴力,可不是什么传说。许多学生,拉党结派的跑到外校,趁放学时间,把预定目标堵住,然后上去先来两个大耳瓜子,命令其下周凑多少银两,一顿威胁,临走时,再来上两脚。基本若是胆子小,家庭又富裕的小孩,也就吓得照办了。若是遇上铁板,那就不好说了。不过,一般抢钱不需要提前预定目标,直接抓着谁就抢谁,但凡是要凑钱的,基本都是早被盯上,调查过的。

    大局已定,正当黄挺利想要收服一众马仔的时候,舞厅大门忽然轰然倒塌,尘土飞扬,大批的人马,出现在了舞厅门口。领头的,赫然竟是差点被乔四旗下炸死的龙哥。而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羊皮和卷毛,至于杜小武,则压低了帽子,藏在一群马仔当中。杜小武其实也挺悲哀的,诺大的杜家,土崩瓦解,他明明和羊皮卷毛有仇,如今却不得不暂时放弃仇恨,先对付黄挺利。颇有人不顺,喝口凉水都塞牙的感觉。

    “乔四,你是第一个让我如此想念的人,我没有一天不想你……”,龙哥阴森森的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说不出的恐怖,狰狞。现在的他,早已不复当年斯文的模样,脸上坑坑洼洼,宛如恶魔。本来,以当时中国的医学技术,确实无法让他恢复原貌,可龙家有钱有势,完全可以把他送到日本,治愈是没问题的,说不定比以前还帅,可龙哥非要留着这张恐怖的脸,用来随时随刻提醒自己这段仇恨,刻骨铭心的仇恨。

    该来的总要来,该走的留不住。乔四几兄弟早就料到,这次扒手大联盟,不可能顺顺利利的进行。既然如此,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不经历风雨,怎么能够看见彩虹呢?

    “我们举办的是第一届全国扒手大联盟,非相关人士,概不欢迎……”,李正光凶神恶煞般的拦住了龙哥一党人的去路,可惜,他可以吓住那些小鱼小虾,吓不住龙哥这一群强龙。

    “他妈的,你算老几,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羊皮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哈市第一金牌打手,啥年代了,这年头,比拼的是脑力、势力、财力,当古代侠客呢,匹夫之勇可行不通。

    “操,羊皮,你他麻想死……”,李正光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比郝瘸子强不到哪去,属于半斤八两的货。羊皮的话,大大伤了他的面子,让他有些下不了台,他狰狞的掏出枪就和羊皮一党人对峙起来,大有马上开火,来场火拼的架势。

    “正光,把枪收起来,今天是你三哥大喜的日子,不要起冲突。远来是客,我们欢迎……”,冷静的乔四,是可怕的。乔四明白,枪子无眼,一旦开火,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现在火拼,其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对方想要玩,那大家就玩玩。

    第一百六十八章 血腥王座(7)

    浓浓的火药味,呛得人有些喘不上气来,整个会场的男女老少,全部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看着忽然来到的不速之客,一场好戏,即将上演,可惜戏中的主角,大部分都是和偷盗界扯不上边的圈外人。

    “草……”,黄庭利无奈的低声骂了一句,停在了舞台下,上也不是,回到座位上又不好。颇有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这算什么啊,好好的扒手大联盟,结果来的人,大部分都和偷盗行业没啥关系,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全到齐了,这还怎么继续?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等今天这个时刻,已经足足等了十六年。人一辈子,有几个十六年可以等待,他输不起,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实现贼王的梦想。

    龙哥羊皮卷毛一党人,霸道的一屁股坐在了饭桌旁,而原来坐在座位上的扒手们,自觉地站到了一边,不知所措。强龙难压地头蛇,惹不起,咱躲得起。场面一时有些奇怪,乔四一系人,组成了一党。龙哥羊皮卷毛,单独组成了另一党。而来自全国各地的扒手,迫于自保,在压力下不自觉地走在了一起,暂时联手,组成了统一战线。

    “哼,你们来的正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继续进行吧。大家出来混,无非就是求财。可龙无头不行,偷盗界一向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受到各个行业的打压,需要一位强有力的人站出来,带领所有扒手一起发财,这个人,非我三弟黄庭利莫属……”,乔四做事,一向喜欢先发制人,讨厌以静制动,后发制人,这完全是个人性格问题,和谋略无关。他早就知道,这种场合,怎么会少的了龙家和羊皮卷毛,来是正常的,不来才奇怪。

    “草,乔四,你什么时候改行致力于偷盗界了,大名鼎鼎的四爷,竟然变成了街头下三滥的扒手,可真是道上一大新闻啊……”,卷毛的话不可谓不歹毒,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别说乔四脾气一向不太好,就是软弱可欺之辈,心里也不会舒服了。不过,乔四尚未发作,热爱偷盗事业的老黄同志,已经忍不住暴跳如雷了。

    “草你吗卷毛,你算个什么鸟jb玩意,也有资格瞧不起扒手,你他吗的身为人民警察,竟然混黑社会,你爸妈怎么教育你的……”,干一行,爱一行,黄挺利从未觉得自己职业下贱,就算偷盗是见不得人的行业,那也轮不到卷毛这种人批评。他的话,引来了一大片支持的目光,大大改善了全国各地精英扒手对他的印象,毕竟,有一个能为自己做主,异常强势的老大,也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刚才卷毛那番话,可是把在场所有的扒手都得罪了,只是大家敢怒不敢言,没有人敢吱声,黄挺利破口大骂的一番言语,虽然有些粗俗,但正和大家的脾胃,不但为大家出了口气,还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距离,赢得了一定好感。

    “草,死瘸子,你说什么……”,卷毛有些恼羞成怒,他本就是心胸狭窄之辈,睚眦必报,哪里能受的了这种侮辱。他愤怒的瞪着黄挺利,手不自觉的就伸向了腰间,放在了冰凉的五四手枪上。一双小眼睛,更是目露凶光,恨不得把黄挺利生撕活剥。

    “草,卷毛,不服就开枪打我啊,我黄挺利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黄挺利也是个标准的亡命徒,从来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他粗暴的一把撕开了衣服,当着所有人的面,狰狞的掏出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一刀狠狠捅在自己肚子上,然后面无表情的回瞪着卷毛的目光,仿佛那刀是捅在别人身上一样,压根没有反应。卷毛实在没有想到,黄挺利会这么疯狂,一时被他这匪夷所思的举动镇住了,眼神不由自主的有些游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好……”,不知是哪位扒手率先忍不住,喊了出来,一时喝彩声此起彼伏,黄挺利宛如明星般接受着众人欢呼。而恼羞成怒的卷毛,则宛如一名小丑般,面红耳赤,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血了。

    “草,都他吗不想活着离开东北了,谁再敢喝彩试试……”,卷毛从小就不是什么让人欺负的主。他气急败坏的掏出手枪,对着全国各地的扒手,嗷嗷怪叫。他一番歇斯底里的话,最主要是他手中的枪,让在场所有的扒手,愣了一下,短暂失声,然后是更大的喝彩声涌了出来。没办法,今天来的,都是全国各地真正的扒手精英,见过大世面,敢打敢拼的亡命徒。一把枪,总共十发子弹,就想吓住四百来号人,根本不可能。

    “哈哈哈哈……”,黄挺利猖狂的一阵冷笑,猛然伸手,把八戒还有旗下一众小弟叼在嘴上的烟头,拿到手中,然后面无表情的快速把一把滚烫的烟头按到了伤口上。皮肉烧焦的糊味,伴随着吱吱啦啦的响声,让人不寒而栗,看向黄挺利的目光,都变得不同了。英雄主义虽然未必能收到良好效果,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都有一个梦。真男人,真汉子,一向更容易被人接受,不是那些小白脸能比的。其实,老黄同志不怕死没错,但绝对没到关公刮骨疗伤那种境界。他的举动,全是有目的,有动机的。想要震撼全场,就要立威,而杀人只会让人感到恐惧、害怕,不会赢得人的尊重。想要收服一伙亡命徒,就必须让他们心服。对别人狠毒,很容易,可对自己狠毒,非常困难,一个人连对自己都这么狠,怎么能不成大器。所以,老黄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既是迫于无奈,也是最为稳妥保险的方法。况且,老黄是顶尖的扒手,对刀的掌控能力极强,看似全力的一刀,实际只有刀尖部分,捅入了肉里,伤势根本不重。而用烟头烫伤口,既可以消毒止血,还能起到再次震慑群雄的效果,何乐而不为。

    “玛的,死瘸子,算你狠,咱们走着瞧……”,聪明人,通常都不太讨人喜欢,因为太聪明,许多事就会想的太多,小心谨慎,不够爽快。反倒是那些敢爱敢恨,性格直爽的汉子,往往更受欢迎,朋友成堆。卷毛无疑,是个聪明人,他明白,如此狭小的空间,一旦开火,自己必定成为众矢之地,到时枪子无眼,在场的能有几人活着走出去,殊难预料。他可不想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几句言语,害大家一起玩完。至于火拼,那是迟早的,但不是现在,也不应该是在这种场合。

    阴狠的冷笑,挂在龙哥面庞上,他轻轻的站起身,拍了拍卷毛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今天这种场合,火拼这种事,是任何一方都不想看到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喜怒不形于色,几句言语之争,如何能乱了自己的方寸。他们一党人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火拼的。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有耐心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哼,黄瘸子,你不要逞嘴舌之能,想做贼王,可以,拿出真本事来,只要你能技压群雄,我们龙家一定承认你贼王的地位……”,场面话,其实是一种技巧。龙哥不是卷毛,他更加阴险狡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若是牵涉到自己的自身利益,难免任何人都会有私心。刚还团结在一起,对黄瘸子好感大增的一群扒手,立刻变得互相猜忌仇视起来。贼王,谁不想当。能号令群雄,成为新中国第一个贼王,何等荣耀,就算死了也值了。自古帝王将相,为了权力,父母兄弟皆可杀之,黄挺利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如何能让所有扒手,甘心把贼王地位让给他?

    “啪啪……”,听了龙哥的话,乔四微笑着坐在那里,鼓起掌来。他很佩服龙哥的智谋、口才。人与人斗,其乐无穷,和一群只会点头哈腰,满嘴恭维的小鱼小虾斗,有什么乐趣,就是要和强者过招,才有点意思。既然龙哥想要斗上一场,那就划下道来,他奉陪到底。今天无论如何,他也要把黄挺利送上贼王的宝座,谁敢阻挠,他就杀了谁。不过,他对黄挺利是绝对有信心的,比拼偷技,他不信有人能比老黄技高一筹。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血腥王座(8)

    术有专攻,比拼偷技,黄挺利这辈子还没怕过谁。可怎么个比法,这里面学问可就大了。其实,聪明人虽然讨厌,但要办实事,还是要和聪明人一起。有句话说的好,不怕龙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乔四、郝瘸子、黄挺利、小克,都是聪明人,他们都明白,今天这场扒手大联盟,想要痛痛快快的让黄挺利坐上贼王宝座,是不可能的了。龙哥羊皮卷毛的意图很明显,偷盗界,就是偷盗界,按规矩来,乔四若是破坏规矩要插手,那他们也绝不会袖手旁观。这种结果,决不是黄挺利想要看到的,通常,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插手人太多,那最终的结果,往往可能好好的一场扒手大联盟,变成一场闹剧,草草收场,所以黄挺利付不起这个代价。不过,来自全国给地的扒手,共有四百来号人齐聚一堂,一时半会想要分出个高低胜负,也不是什么容易得事情。

    “我们龙家对于偷盗这种职业,丝毫不感兴趣,不过我身后这位,就不知道了……”,龙哥笑的明显有些阴险,不怀好意。随着他的话落,一直低着头,戴着帽子的杜小武,冷笑着抬起头,走了出来。

    “吗的,原来是这个王八蛋……”,乔四瞳孔一阵收缩,他依稀记得这张脸,就是这个王八蛋,捅了他一刀,害他差点命丧黄泉。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现在可不是报仇的时候,他叫过了两名机灵点的马仔,让他们盯死了杜小武,不管大会结局如何,他都要把杜小武做了。有仇不报非君子,君子尚且如此,何况乔四这个流氓,谁曾伤害过他,他一定要百倍奉还。

    “我当是谁呢,来的好,我正想找你呢……”,黄挺利的双眸,燃烧起了熊熊战意,变得有些发红。他和杜小武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山难容二虎,早在黄挺利未出手对付杜家之前,两人即已视对方为平生劲敌,恨不得将对方生撕活剥。尤其是在黄挺利偷袭灭了杜家之后,更是将两人间的仇恨,上升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一个是一心想要重振家门,为死去的家人复仇,为家族的荣誉而战。另一个则考虑到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想方设法想要将对方找出,杀死。简直就是炸药碰到火,一点就爆。

    “黄挺利,你要是条汉子,就和我分个胜负赌一把,赌注就是贼王宝座,外加你我各自的性命……”,杜小武已经豁出去了,黄挺利势力庞大,即使他侥幸获胜,当上贼王,也很难为家族报仇。既然如此,那他就用自己的命去搏一次,他明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黄挺利不会拒绝他的。而且,他也不怕黄挺利反悔,人要脸,树要皮,反悔的后果,会让黄挺利臭名远扬,身败名裂,到时,黄挺利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没有人会在跟他,他会变成光杆司令。其结局,只能在乔四等人的包庇下,苟且偷生,惶惶不可终日。

    “杜小武,我佩服你,你的脸皮真他吗的够厚,你们杜家都让我灭掉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不过,我欣赏你,我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赢了,我就自载在你的面前……”,黄挺利也是个明白人,这种场合,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服软、怕死。想要当贼王,就要拿出点魄力来,不答应也要答应。他的一生,都在为理想而活、奋斗,为了成为贼王,他死而无憾。

    “好,一言为定,如果我输了,那我不但在你面前割开自己的喉咙,而且我们杜家,也会彻底从东北消失,只要有你黄瘸子的一天,我们杜家就不会有一人踏足东北……”,杜小武是个极其冷静的可怕人物,他明白,自己没有把握一定能战胜黄挺利,一旦他输了,杜家二十年内,将再也没有人可以与黄挺利相抗衡,既然如此,为了家族的延续,他决不允许家族的人送死。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体,黄挺利可不是傻子,他虽然没有乔四心狠手辣,但也绝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他是不会让杜家有翻身机会的。

    紧张的气氛,蔓延在大厅之内。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杜家既然也出面了,那也就该商量一下具体的比斗细节了。偷盗界不是黑社会,比拼的是偷窃技术,不是看谁能打,要是比功夫,相信没有人是李正光的对手。经过嘈杂的协商,各路精英、团伙,推选出了六十名佼佼者作为代表,开始比试。熊熊烈火燃烧,浓浓的油香味,飘散在空中,让人忍不住感觉有些油腻。十口巨大黑锅,被架到了会大厅中央,大锅底下,是正在燃烧的一截截粗木头。比试的第一项,基本功。

    偷窃的基本功,讲究的是眼疾手快,来去如风。其技术,主要分眼法和手法。眼法主要是练习如何能一眼就看出对方身上钱藏在哪里。手法则比较复杂,最初练习时,多是抓一大把豆子撒在地上,以最快的速度捡起,反复练习后,手指就会变得方便灵敏一些。然后,是在装满米的缸中放入若干钢镚,用两个手指去夹,必须每次都夹到而且动作要快,不能带出米粒,否则即为不合格。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后,手指就会彻底变得非常灵活,夹取物品既快而准。当偷窃技巧达到一定水准时,可在滚油锅中夹物练习。不过,一般只有顶级高手,才能出手快如风,在油锅中夹物而不伤。

    冷笑,浮现在黄挺利的面庞上,对于真正的顶尖高手,基本功不过是小意思。他的眼睛,压根就没有正眼去瞧那六十名精英,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杜小武。在黄挺利心中,满场高手,只有杜小武才配和他一决高下。

    一根根香烟,被丢进了油锅里,很快发胀,变色。香烟,由于有海绵过滤嘴,所以短时间内,不会沉底,而烟身,经过油炸之后,极容易碎掉,所有高手,不但要在保证自己不受伤的前提下捞出香烟,而且还要保证香烟不会受到损害,难度可以说不是一般的大。除了黄挺利和杜小武外,六十名高手,只有两人胜出,这大大出乎了黄挺利和杜小武的预料。这两人,立刻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

    第一个胜出的,是一名相貌平平,个子不高,小眼睛的中年人,他姓杨,名松,是浙江一带,专门组织培训聋哑人偷窃的团伙头目,名气极大。第二人,则有些让人大跌眼镜,竟然是位不到十八岁的瘦弱少年,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黄挺利下广州时偶遇的小扒手,小傅李玉峰。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当年受人欺辱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成为了雄霸一方,赫赫有名的天才扒手。他来了,带着自己的梦想,来到了哈尔滨,来找黄挺利一决高下。莫欺少年穷,莫笑白发翁。这些年,偶遇黄挺利的那一幕,时时刻刻激励着他,让他如着魔一般,日以继夜的苦练偷窃技巧,甚至说,为了达成梦想,他把自己的名字李玉方,都改成了李玉峰,因为他要成为巅峰,站到所有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扒手的最高荣誉,贼王。

    人,不可以没有理想,不能像行尸走肉一般生活。只要拥有理想,下三滥一样可以成为真英雄。小傅李玉峰,黄瘸子偷盗帝国的第二把手,一个年纪轻轻,即傲啸群雄的盖世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