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好,拜见大哥……”,进到了舞厅内,两排马仔,整齐的站在两旁,向乔四、黄挺利等人鞠躬,场面显得有些隆重。不过,对于现在的乔四一党人,这种场面,已经见惯不惯,习惯了。黄挺利倒也颇有大将之风,一屁股端坐到了舞厅最前方,乔四等人,则坐在他下方,第一张桌子旁。老辈人的规矩是不能随意破坏的,主次一定要分明。剩下的仪式,就显得有些繁复、无聊,先是集体上香,然后排着队给黄挺利敬茶水,黄挺利则负责喝茶,和给红包,红包当然有人准备好,放在茶盘里,专门举着站在他身边,供他随取随拿。

    茶水敬完了,各就各位,上酒菜,边吃边听黄挺利讲话。至于讲话的内容,黄挺利不是演讲家,肚子里也没那么多笔墨,无非就是大家齐心合力,一起发财,一起吃肉,一些场面话而已。然后就是具体分工,管理黄挺利是不懂得,不过他也不是傻子,他虽然文化层次较低,但架不住他非常了解扒手这个行业。他知道三百来号人,聚在一起行动作案,肯定是不现实的。扒窃、盗窃,又不是火拼、抢劫,人多只会出事,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他把三百来号人,分成了三个小队,分别为“鬼队”,队长为小傅李玉峰,“南下支队”,由黄挺利亲自带领,“北上支队”队长为老高丽,每队一百人,设一名队长,每五人为一小组,设一组长,人员和作案区间,时有交插,并非固定,三条路线,分别向三个方向进军,囊括全国。当然,出发的日期,铁定是要等乔四一统天下后才能确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虽然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分道扬镳这个结果是早就注定的,但那也要大局已定,天下太平才好分手。

    “广州,广州,我来了……”,黄挺利手里拿着一杯美酒,思绪却飞向了遥远的南方。他忘不了当初一见钟情的女孩,忘不了刘小玲那淡淡的处女香气,那是他的梦中情人。即使他明知道,茫茫人海,再次相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他仍忍不住,想要到南方。许多事,没希望和没努力,是两个概念,希望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渺茫,但不能因为如此,就消极怠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努力。只要自己努力了,就没有什么遗憾。这就像爱就要大声喊出来,喜欢谁,就向谁表白,大声的说出来,哪怕被拒绝,哪怕被嘲笑,没什么好丢人的。至少你努力了,这就够了。

    参加完黄挺利的建帮立派大业,乔四、郝瘸子、小克、李正光、李正一党人,马不停蹄的开始研究,如何进行最后的决战。一条汉子,毋庸置疑,是打不过五个壮汉的,但十条好汉,未必打不过五十人,战术是必须得。由于几方人马,都不敢用军火,所以郝瘸子大手一挥,找了专人,统一打造武器。细节决定成败,别小看一把砍刀,仅刀把处设计合理,即可使人多发挥出百分之二十,甚至更多的力量,更容易砍杀。刀身若设计合理,可轻易砍断人的骨头,而不会卡在人骨头里,难以拔出。至于刀锋,砍刀的刀锋,锋利固然重要,可要考虑厚薄度,太厚则钝,太薄则易断,炼刀是一门艺术、手艺,而非简单的机器压铁条,一把正宗的日本手工刀,可是最便宜也要十二万多人民币呢。

    烟雾弥漫,一群老烟枪,吞云吐雾的围在一张极大的地图旁,指手画脚。地图画的,是决战地郊外江边,和其附近的所有的街道,以及可以藏人的地带。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乔四一党人无法预测出龙家、羊皮卷毛布置的战术,只能尽量将准备工作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正的大火拼,绝对不是双方一见面,一拥而上,打成一团就可以的。要有战术,兵力不可能一次性投入到战场,那是蠢材才做的事。经过了周密的分析研究,乔四最终拍板,由李正光、郝瘸子两位猛将,带领旗下马仔,正面对敌,打头阵,小克则带着他的人马,随时支援。而他自己,则领着一批精英打手,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进入到战场,一锤定音。不过,生死之战,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为了以防万一,一向做事不顾后果,丧心病狂的乔四,还是挑选出了十名心腹,每人暗藏了一把ak,以备不测。命要是没了,那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宁可被政府抓捕,也总比当场死亡强。只是,计划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乔四计划的虽好,但不见得就一定能获胜。事实上,两强相遇,未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输赢。那些口口声声说,一定能赢得,或做梦梦见什么异像,必定胜利的。通常都是自我鼓励,无中生有,给下面人信心。犹如当年的义和团,口口声声刀枪不入,一定能杀光洋鬼子,结果惨不忍睹。不过是精神催眠法中,最简单的一种小花招罢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正当乔四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大战之时,远在广州的天津帮大哥禹作敏,一不小心,差点挂了。广州可是块大肥肉,任何一个地方帮派,想要把这块肥肉吞了,都会引起别人眼红。狠毒而又疯狂的禹作敏,刚把地头蛇广州帮打成了残废,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即迎来了真正的恶狼,凶悍的少数民族新疆帮。中国那时候,可没现在稳定。少数民族异心不死,不抓都要闹,抓了那还不是没事找事,遣送回去,不出一个月,又跑了回来,这让天津帮叫苦不已,警察帮着护航,根本没法打吗。就算现在,少数民族待遇那么好,还不是变着花想搞独立,这是没办法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来就不是一个种,这是事实。

    而且少数民族的战力,自古有目共睹,几十万人口,就可以把汉人杀的血流成功,哪里有那么好对付。禹作敏能打是不假,可地方帮派之争,不是靠某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尤其是新疆帮搞恐怖袭击一向拿手,知道了他的厉害后,干脆直接派人给他送了个炸药包,差点把他炸成残废,直接送医院出不来了。失去了龙头的天津帮,立马变成一盘散沙,节节败退,艰难的护着他离开了广东,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可他的伤势,没个一年半载,是别想复原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没关系,他不是还有个把兄弟乔四吗,东北帮的战力,可是很恐怖的,尤其是他听说,乔四在哈市混得风生水起,四爷大名,东北闻名。至于乔四会不会答应,这点禹作敏倒不担心。首先,乔四为人狂妄狠毒是不假,可对待自己兄弟,那是非常仗义的。其次,东北毕竟是重工业区,穷地方,哪里有广州油水多,白花花的大把票子在那放着,谁能不心动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血战(1)

    信息时代,想要互通消息,拿起电话就好。乔四接到了禹作敏的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兄弟有难,怎么也要帮忙的。尤其广州遍地黄金,远不是东北这个穷地方能比的。可他也有他的难处,哈尔滨,是他的根据地,决不容有失。大战在即,冒然分兵,可不是什么上策。经过反复斟酌,乔四想出了一个比较完善的计划,他决定派出五十名马仔,先行到广州勘察一下情况。而禹作敏一方,则可以悄悄潜伏到哈市,作为他的一支奇兵,出奇制胜。虽然说禹作敏受伤,肯定来不了,但天津帮人多势众,派个几百号人马,还是没什么问题。两军交战,一支计划外的人马,往往可以起到定乾坤的作用,乔四此招,不可谓不高明。

    乔四难缠,众所周知,可龙家和羊皮卷毛一方,也不是好惹的。夜色漆黑,龙家和羊皮卷毛的住处,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生死之战,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姜还是老的辣,龙爷可不是好惹的。乔四打上了天津帮主意,想靠外力,助自己一臂之力,龙爷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暗中联系了香港新义安,找到了强力的外援。黑道中人,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上次新义安在哈市,损失惨重,当然想要捞回些好处。不过,区区酬金,新义安还没放在眼里,他们想要的,是真真正正的在东北插一脚,这个要求,让龙爷有驱狼逐虎的感觉。但大战就在眼前,龙爷也顾不上这些了,反正自古打下江山,难免要进行一番大清洗,到时别说香港新义安,就是羊皮卷毛这两只小狐狸,龙家也不会放过。

    灯光摇曳,羊皮眯缝着双眼,嘴角露出了阴狠的冷笑,龙家的如意算盘,他怎么会不知道。事实上,他也没打算放过龙家。强龙难压地头蛇,新义安想在东北立足,必须要有当地的黑势力协助帮忙。与其被龙家消灭,倒不如和新义安合作,把龙家灭掉。当然,聪明人是不会在有外敌的时候,勾心斗角的,火拼是早晚的,但不是现在。羊皮卷毛的计划很简单,一旦乔四被消灭,趁着大家休养生息的时候,马上联合新义安动手,先下手为强。不过,世事总是难料,猜中开始的人很多,但能猜中结局的,并不多。

    天色发白,哈尔滨上空,雾气笼罩。一列火车,悄悄地抵达了哈尔滨。预先索取,必先给予。这个道理,禹作敏很明白,乔四正是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雪中送碳,可要比锦上添花珍贵多了。于是,禹作敏也不啰嗦,自己在家养伤,暗中让奶胖带了两百名打手,直接来到了哈尔滨。而新义安也不甘落后,直接派了猪头细,领了两名堂主,和一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亡命徒,风风火火的乘船,紧随其后。大战在即,所有消息灵通点的道上混混,都躲在家里,不敢露面,以免殃及鱼池。龙家、羊皮卷毛、乔四等人的战斗,不是他们那些小鱼小虾能参合的。

    “吗的,谁杀了乔四,马上升大哥,奖一套房,一辆车,外加一百万现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战之前,怎么也要动员演讲一番。羊皮也发了狠,反正把乔四宰了,钱还不有的是,先放出空话,乔四若死了,自然就有钱,要是没死,那也不用兑现这个承诺。不过,貌似黑道中人一向没什么创意,龙家和乔四一方,也是拿钱来调动马仔的积极性。出来混,不就是为了钱吗,没钱混个什么劲。

    郝瘸子和奶胖两人,正一人一只烤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标准的两头野兽。这两人可谓是不打不相识,感情好的那是一塌糊涂。而且这两人,是标准的酒肉之徒,除了玩女人,就是喝酒吃肉。不过,能吃身体就好,他两可是出名的猛将,若是生在古代,那就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的豪杰。刺鼻的香水味,让人有些呼吸不顺畅,灯红柳绿,纸醉金迷。黑社会生死之战,基本决战前夕,都会让马仔们尽情吃喝,玩女人,彻底爽够了,再上战场,这是规矩。因为谁都不知道大战过后,自己是否还能活下来,所以一定要拼命把能享受的,先享受一遍,享受够了,死也不亏。

    日出日落,潮起潮涌。滚滚松花江,不知洗刷了多少鲜血和罪恶。乔四、郝瘸子、小克、李正光、黄挺利,以及五人旗下所有分舵的马仔,绿军装成员,全部腰中别着长刀,浩浩荡荡的跳上了面包车,开向了郊外江边。而奶胖则在众人出发后,率领着两百名天津帮帮众,悄悄尾随,在江边不远处藏了起来。奇兵,当然要出奇不意,否则,还不如正大光明对敌。乔四要靠奶胖这两百人,一锤定音。不过,世事难料,江边可以隐匿的地方并不多。奶胖万万想不到,乔四等人刚刚开战,他就遇上同样等候的猪头细,两方人马在短暂的呆滞之后,二话不说,大打出手,以至于乔四同龙家、羊皮卷毛的争斗,变得扑朔迷离,谁都不知道是否能战胜对方。

    “想上位的,给我盯紧了乔四那个王八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羊皮卷毛率先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反正大家都不是来喝茶聊天的,说太多废话,还不是要打,又不是演戏,还要先表白一下,来个什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之类的话,直接掏刀子就好。

    乔四不屑的吐了一口浓痰,这种大场面,他早就家常便饭,习惯了。他冷冷的挥了挥手,站在他身后,早就按耐不住的郝瘸子和李正光,掏出长刀,嗷嗷怪叫的就迎了上去。双方顿时人仰马翻,血如泉涌。按理说,龙家、羊皮卷毛,两方联手,在人数上应该占有优势。其实不然,乔四一方,郝瘸子、小克、黄挺利,纷纷自立门户,势力膨胀的惊人,表面看乔四只是单方人马,其实却是四方人马,合在一起,人数上绝不会占劣势。

    “我是道上双拐,不服的来……”,郝瘸子只要手中有了双刀,那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标准的嗜血亡命徒,基本凡是近身的,不管是哪方面人马,都要被他剁成肉酱。发狂的郝瘸子,除了几个把兄弟,是六亲不认的。紧跟在郝瘸子身后的,是满脸通红,兴奋的疵着牙齿的李正光。李正光的杀人技术,可是比郝瘸子高明多了。把人剁成肉酱,虽然观赏性比较强,可太费力气,倒是李正光的杀人方式,干净利落,一刀一个,绝不浪费半点体力。这就是草班子打将,和职业打将的区别。

    看到郝瘸子和李正光,杀的满面通红,勇猛不可一世。羊皮卷毛二话不说,红着双眼,撸胳膊就准备亲自出马。生死决战,怕死也要顶住,反正只能有一方活着离开,倒不如趁现在双方胶合的时候,速度一决生死,千万别等到一方兵败如山倒,无法收拾的时候,才想起拼命,那就晚了,来不及了。

    天色暗淡,震天的厮杀声,让四周鸟兽飞绝,江里的鱼儿都吓得藏了起来,不敢露头。上千号人马,在郊外江边上演了一场世纪大战。而主导这场大战的主要人物之一龙爷,则悠闲地坐在一张躺椅上,抽着旱烟袋,眯缝着双眼,不慌不忙的欣赏着血腥画面。在他身旁的,是他年轻时的几名老部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实战经验丰富的一塌糊涂。不过人老了,身子骨那是铁定不如年轻时好用了,但这不代表老年人的雄心壮志就会消退,没牙的老虎也是老虎,不是阿猫阿狗可以欺辱的。龙爷不信区区几个毛小子,就能撼动的了龙家的地位。他入棺材之前,一定要帮龙哥扫除一切障碍,让龙家香火鼎盛,世代为王。

    第一百七十五章 血战(2)

    血腥的战斗,刺激的人热血沸腾。浓浓的血味,让人忍不住浑身颤抖,眼睛发红。如果说开始的战斗,双方还是有理智的交手,那战斗持续到现在,不过是一群野兽在狠狠撕咬。不过郝瘸子和李正光的勇猛,毋庸置疑,他们两人一路过关斩将,把龙家和羊皮卷毛的人马,冲击的七零八落。而乔四旗下,其余的主干成员,各个分舵,也表现不凡,丝毫不落下风。

    第四分舵主,生得全,挥舞着一把斧头,虽然臂力不如郝瘸子,但由于武器实在太狠,其霸道程度,比郝瘸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第五分舵主,赵凡木,则比较阴险,拿着两把匕首,专门捡软柿子捏,看准机会,就捅人一刀,充分发挥了自己体型较小机灵的特点。第六分舵主,刘国庆,属于火拼中,少数极为冷静的人之一,一直游走在人群当中,轻易不与人交手,出手则必有一个敌人倒下。第七分舵主,马殿龙,打的有声有色,技术含量极高,绝不浪费自己的半点体力。第八分舵主,霍灿荣,专门挑人关节下手,不愧为乔四旗下,执行家法的专家,阴险毒辣。第九分舵主,王树怀,虽然战力极差,但架不住武器先进,不能用枪械,那可以用弓弩吗,他的连发弓弩可是极其歹毒的,除了弓箭上堂比较麻烦,其威力,丝毫不亚于手枪。第十分舵主,肥头大耳的李正,压根就没想过亲自动手,大大咧咧的往乔四身边一站,脸不红,气不喘,明明贪生怕死,不甚光彩,偏偏让人感觉很正常,挑不出毛病。第十一分舵主,张晓波,本就是暗杀刺杀的专家,如今趁着人多混乱,更是如鱼得水,专挑人眼睛,喉咙下手,整个一屠夫代言人。第十二分舵主,马龙,长期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气焰极其嚣张霸道,拿着一根铁棍,一扫就是一大片,根本没人敢近身。至于第十三分舵主,于庆海,则和崔姓炮手,老老实实的呆在乔四身边,形影不离,负责保护乔四的安全。

    乔四这边越战越勇,龙哥羊皮卷毛一方,有些按耐不住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老大躲在身后,小弟怎么会有士气去拼命。其实,龙哥倒真想冲上去,一决雌雄,奈何少了一只手,伤口都还没养好,别说拼命,替人挡刀都不够格。他恶狠狠的把目光对准了羊皮卷毛,意思不言而喻。羊皮卷毛倒也不含糊,生死时刻,团结一致,先解决外敌才是上策。两人操起砍刀,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颇有不成功,则成仁的架势。

    “来的好……”,郝瘸子一声怪叫,二话不说,迎上了羊皮卷毛。杀些小鱼小虾,不是英雄本色,只有干掉真正的鲨鱼,方显我辈雄风。不过,郝瘸子虽然勇猛,但羊皮卷毛也不是吃素的,这二人从小到大都不是什么好鸟,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加上两人毕竟受过正规的训练,不是那些小混混能比的,郝瘸子一时半会,还真无法将其二人拿下。而李正光,小霸王,则被龙哥贴身的几条狗,死死缠住,一时半会无法抽身。双方一时陷入了僵局,黏在一起,无法分割。

    兵贵神速,乔四这边打得热火朝天,奶胖一方也不好过。本来,乔四把奶胖带领的两百天津帮帮众,安排在了离江边不远处的一片绿荫处。谁知,好死不死的,奶胖等人刚藏好,就发现了抱着同样目的的猪头细一党人马。这个相见不如不见,可既然见了,那也别客气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开打吧。两个超重量级的人物,在短暂失神后,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打得是天崩地裂,山河咆哮。龙家和乔四的如意算盘,意外撞车,埋伏的奇兵尚未体现用处,即打成了一团。

    沸腾的血液,在乔四血管里熊熊燃烧,他面无表情的冷冷给小克使了个眼色。早就按耐不住的小克同学,一声怪叫,领着自己旗下的一大群马仔,迅速加入了战斗。乔四一方,在小克加入后,迅速占据了上风,形式几乎一面倒。可龙家毕竟横行东北多年,根深蒂固,自然不会只有这么点力量。龙老爷子轻轻挥了挥手,站在他一旁,头发花甲的毒耳和力王两人,恶狠狠的领着一大批人就冲了上去。莫欺白发翁,莫笑少年穷。毒耳和力王两人,跟随龙爷出生入死多年,虽然早已金盆洗手,但雄风不减当年,廉颇八十尚能披甲上阵,孙禄堂晚年还能击败日本第一武士,他两人还年轻呢。

    “草,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敢出来混,找死啊……”,真正的黑社会,组织严密,纪律性极强,根本不喜欢欺负老弱妇孺,尤其是日本的黑社会,更是规定极其严格。乔四一方虽然十恶不赦,坏事做尽,但也不愿背上欺负老弱病残的名声。不过,若是不识趣,倚老卖老,那乔四一方也不会客气。刀枪无眼,老人也是一样可以杀人的。

    剧烈的碰撞,火星四溅,小克感觉自己的虎口一阵迸裂,刀都差点没有拿稳。他惊恐的眯缝着双眼,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老者来。他迎上的,是龙爷的三猛将之一,绰号力王的老者。力王,勇猛盖世,人如其名,年轻时即以力大无穷,横扫千军,成为龙爷一方的头号干将,善用一根粗铁棍,现在人虽然老了,气力不如从前,但也不是小克这种从小体型就不强壮的人能比的。小克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不敢再轻敌,集中了精神,开始全力以赴了。而和力王同时出现的老者毒耳,则比较阴险,手拿一把匕首,专门搞些偷袭下黑手的勾当,轻易不与人正面拼斗,杀伤力反而比力王更强。

    浓浓的血腥味飘散,一条条无辜的生命,永远的倒在了血泊中,清澈见底的江水,渐渐被染成了红色。战斗进行到这时候,打得实际上是消耗战了,双方谁都无法快速解决对方,只能比人多。谁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赢家。不过乔四、羊皮卷毛、龙家,三方人马其实都有一定顾虑。死太多人,先不说政府一方怎么交代。单安家费,也不是小数目。况且,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若是元气大伤,以至于被一些宵小趁机得势,那就真成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狗十六,该你上了……”,龙哥阴森森的盯着同样冷酷无比的瘦高个青年,狗十六,从嗓子眼里下达了命令。龙家的十六条狗,只有老幺从来不听从龙哥的命令,完全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强者,都是有个性的,否则,就只是一只病猫,不是真正的强者。狗十六面无表情的缓缓解开了上衣的扣子,脱下上衣,然后解下手表,放到了衣服里,动作优雅的把衣服叠好,放在一旁,慢慢走向了李正光。强者,是需要尊重的,若是别人如此墨迹,恐怕龙哥早就破口大骂,一脚踹上去了。可偏偏狗十六如此,他硬是没有哼出半个屁来。人群自动向两旁闪开,给狗十六让出了一条道路。人的名,树的影。这狗十六,虽然是老幺,可一向是十六条狗中公认战力最强的。尤其是狗十六甚少出手,给人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世间事,往往越神秘,就传的越夸张。既然龙哥都要看他脸色,无法强迫他做事,那所有人都想见识下,他到底有多厉害。况且,他的那群兄长,都了解这位老幺的脾气,和人围攻对敌,狗十六是坚决不会做的。强者,就要有强者的骄傲,强者的自尊,哪怕死,都不能输掉这份骨气,否则,算什么强者。

    第一百七十六章 血战(3)

    晚风凄凉,诉说着人世的无情。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垃圾场,人们就像虫子一样,你争我抢,吃的是良心,拉的是思想。黑社会,政党,商人,打工的,说白了,还不都是为了一个字,钱,没有钱,怎么生存。只要钱够多,冒次险又如何,火拼中的马仔,不是不知道会有人挂掉,可不到最后一刻,谁会相信,挂的那个,一定就是自己,这就是人的侥幸心理。这就和当官一样,没抓住之前,就别说什么贪官。

    月色朦胧,黑社会火拼,总是喜欢在夜黑风高中进行。李正光浑身汗毛炸立,冷冷的看着缓步走上前来的狗十六。人的第六感,并不一定要靠经验才能拥有。真正的强者,往那里一站,普通人都可以感觉到危险。当然,传说中的绝顶强者返璞归真,浑身上下洋溢着平凡和气,怎么看都是一老实八交的普通人,不过貌似只有在武侠书里才能看到。

    “我叫狗十六,记住我的名字……”,狗十六不是一个轻易肯张口说话的男人,这种男人,长的差点,那叫榆木嘎达,木头,傻子。长的要是好点,那就是酷哥,个性男子。没办法,以貌取人固然是不好的,但无论男女,拥有一副梦寐以求的容颜,人生铁定会变得更精彩。

    “死人是不需要名字的……”,李正光从来不会在气势上输于对手,狗十六的话,往深里研究,就是让李正光记住杀死他的人,免得到了地下,连杀自己的是谁都不知道。而李正光的反击则比较直接,他杀的人多了,每个人都要记下名字,那不是要累死他,有这么好的脑力,考大学算了,混啥黑社会,死人还要名字干嘛。

    多说无益,狗十六和李正光,不是古代文人,用不着在言语上一决雌雄。况且,口舌之争,也不是男儿的英雄本色,只有实力,才代表一切。冲天的怒吼,李正光凌空一记飞腿,就踹向了狗十六。狗十六也不甘示弱,瘦削的身形,往旁边一闪,右手一记直拳,狠狠打出,异常凶狠。两人瞬间战成一团,李正光绝对无愧于武者出身,哈市第一金牌打手,和别人争斗时,挥舞着砍刀。但见到狗十六没有动用武器,也不想胜之不武,主动把武器丢到一旁。毕竟,强者是需要尊重的。倘若,他动用武器,不敢赤手和对方公平争斗,那他在心理上,其实已经输给对方了。不过,局部的战斗,左右不了全局,不管乔四一方,还是龙家羊皮卷毛一方,都不会天真的以为,靠一场比斗,能决定最终的胜负,这可不是三国演义。

    “老三,看你的了……”,乔四从来都不喜欢持久战、防卫战,他喜欢用最凌厉的攻击手段,瞬间摧毁对手。今天这场争斗,他是一定要赢得,实在不行,就动用军火,大不了就是被通缉,然后逃窜,等躲过一阵子后,哈市还不照样是他的天下。

    黄挺利倒也不含糊,器不磨不利,他手下的扒窃集团,刚刚组建成功,许多人彼此尚不熟悉,正需要一场大战,互相了解,形成默契。要知道,新兵和老兵,理论和实际,可完全是两个概念,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能有多少战力,实在让人怀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乔四一方既然又加入了生力军,那龙家卷毛一方若是没有反应,势必会陷入被动。这又不是拍电影,玩什么忠贞不屈,坚守阵地。别指望黑社会马仔,会有多英勇,要是见势不妙,保证一个跑的比一个快。龙哥拍了拍手,数不清的精壮汉子,在十几个披麻戴孝的年轻男女带领下,悲戚的走了出来。

    “黄挺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出来跑,迟早要还的。这十几个披麻戴孝的年轻男女,不是别人,正是杜家仅存的年轻子弟。而其余那些人,则是杜家花重金,疯狂招揽的一群手下。这世上,只要有钱,人有的是,想要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人。只要钱到位,就算你是七老八十,一样可以搞十六岁处女的菊花。

    “吗的,来的好……”,黄挺利阴狠的咬牙切齿,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上次没能把杜家杀个干干净净,他一直不太放心,没想到现在杜家自己冒出来受死,简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激烈的碰撞,血肉横飞。一方是汇聚了全国精英的扒手集团,一方则是满腔悲愤,立誓复仇的老牌家族集团。虽然说黄挺利一方,战力毋庸置疑,毕竟全国上下挑选出来这么三百号人,哪一个都不是吃素的。不过,哀兵必胜,当一个人失去父母亲人,家园毁于一旦的时候,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是无法按常理估计的。

    血依然流淌,郊外江边,已经成了森罗地狱。战局一时又陷入了僵局,双方似乎只能拼消耗,看看哪一方的人先死光。可这种结果,无论是乔四或是龙家,都不可能接受。人要死光了,那剩他们这些光杆司令干什么。别人心怀不轨,是别人的错。可要是给别人心怀不轨的机会,那就是自己的错了。龙爷乔四可不想,刚刚解决了对手,就被别人趁元气大伤之时吞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