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忙吧……”,黄庭利面无表情的打发了浪八,拿起一根烟轻轻点上,狠吸了两口。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自言自语道:“生得全、赵凡木他们,也该到了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黄庭利是一个颇有远见的人,他不爱权利,不在乎是不是大哥,甚至说金钱,他也只是够用就好,可他偏偏独爱偷窃。偷窃,就是他的生命。但这不代表黄庭利不具备大哥的头脑,事实上,酒囊饭袋也当不上全国偷盗业霸主。早在乔四养伤期间,他已经拨打了电话回哈尔滨,准备举城之力,把新疆帮灭掉。因为,一世人两兄弟。黄庭利知道,乔四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当乔四站起来时,肯定会丧心病狂的不顾一切报复。所以,他这只是在为乔四的疯狂做准备,提前通知在哈尔滨的九个分舵主,让他们带人马速度赶到广州。

    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黄庭利不愧为乔四从小玩到大的把兄弟,想的没错。再次站起的乔四,确实会变成一条疯狗,丧心病狂、不顾一切。人的性格,七分天定,三分养成。他的血液里,天生即含有暴力因子,又遇上了那么个无法无天的老爸,性格已经定型,无法更改,哪怕是国家领导人,他都照样敢冲撞。这次,他下广州,看似带了不少人,其实只带了四个分舵出来,远没有伤及到根本。在哈尔滨,他还足足有九个分舵的人马,和大小地主两员猛将。而少数民族,自古最缺的就是人马和粮食。复仇,就一定要彻底,不然还不如不做,乔四是不会犯心慈手软这种低级错误的。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看着仇人在自己面前痛苦挣扎,更开心的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杀胡令(1)

    阴暗,没有一丝阳光。窗户上,挂着厚厚的床帘。桌上,摆放着冰冷的稀粥,和一些纱布。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男性特有的味道。乔四他躲在黑暗中,面色苍白,混身颤抖。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甚至说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只知道,自己的兄弟死了,活生生死在他的面前。输赢的打击或许沉重,但重头再来就好。可那些兄弟,那一个个忠心耿耿兄弟,是不可能重生的。或许,在外人、在普通人眼里,那些人不过是些走卒罢了。但在乔四心目中,这些走卒,都是他的兄弟,可以为他、为他死的兄弟。虽然,有时候乔四也会为了保全自己,而被迫牺牲掉几个兄弟,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还没点小心思,他又不是圣人。但是,乔四从来不会让这些马仔白白送死。这次火拼,死了这么多人,都是他的错,他早该想到的,新疆少数民族不断搞暴乱、闹独立,最喜欢用炸药,他早该明白,这不是一场单纯的火拼,这是种族之间的战争。战争,是要不择手段的。或许,在绝大多数老百姓眼里,乔四是一个黑社会,是一个恶魔。可在那些马仔心中,乔四就是神,真正的一尊神。他们可以为了乔四一句话,赴汤蹈火,死而无憾,因为乔四是他们的大哥,因为年轻就是冲动盲目的代名词。那个年纪的崇拜,是不需要过多理由的。

    人,不可能长时间不和人说话,这会容易精神出问题,变的疯疯癫癫神经错乱。乔四最近两天,常有种错觉,老是觉的方天凤在他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就像一个女神,那么亲切,又那么遥不可及。这种感觉,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终于有一天,方天凤的影像慢慢消失,乔四蹒跚的走下了床,摇摇晃晃的走到了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窗帘。温暖的阳光,让他有一种重生的感觉。执念、心魔,看似可怕,其实瞬间即可清醒。可这个瞬间,看似很短,其实很长,非常漫长。乔四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到底躺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有一秒钟。但不管如何,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两团烈焰,在乔四的双眸中开始燃烧,乔四的双拳,慢慢紧握,青筋开始暴突,那个叱咤风云的乔四,回来了。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乔四醒了,广州也就别想太平了。疯狂的人,是不会把任何法纪放在眼里的。现在的乔四,即使面对广州警方,也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因为正常人,是无法用惯性思维去推敲一个疯子想法的。乔四那久未见阳光,略显苍白的面孔下,藏得是一个恶魔的面孔。现在,他要把自己这最为凶残、血腥、嗜血的一面,彻底展现给新疆帮,任何人惹了他,都要付出十倍代价。

    一世人,两兄弟,乔四刚苏醒,大小地主和生得全、赵凡木等九个分舵的人马,已经陆陆续续的赶到了广州,这当然要感谢黄庭利,谁叫他了解乔四的性格,料事如神呢。诊所的面积,是塞不下多少人的。早在大小地主这些人来之前,黄庭利已经用重金,租下了诊所周边的房屋。这年头,无非就是个价钱问题,只要肯给钱,给大把的钱,自己住宾馆,把把房子腾出来给别人住两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稀奇事。这个世界,哪有明知道占便宜,有钱还不赚的?就算有,也是少数。

    “新疆帮不守道义,在我们下车的地方埋了炸药,害我们损失了好多兄弟。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乔四的话其实有些问题,如果说不守道义,恐怕他也没有遵守。双方都不是什么听话的好鸟,不过乔四旗下的马仔,却觉得乔四说的话,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坏毛病这个东西,一旦习以为常,养成了习惯,那任何毛病都会成为本能下意识的一部分,变成了正常的事,这是天性使然,乔四亦不例外。他自己不遵守道义,那是天经地义,可别人不遵守,那就是十恶不赦了。

    “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迅速扫掉新疆帮所有的地盘,见到新疆帮得马仔就开枪杀,我要广州血流成河……”,乔四的话语很平静,但却让人不寒而栗,忍不住颤抖。见人就杀,这是什么概念啊。不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乔四怕什么,他在广州又没地盘,来去一阵风,想杀就杀,想跑就跑,可新疆帮能吗,地盘是什么,那是钱啊,难不成把这些地盘拱手让人,啥也不管,直接找地方躲起来等乔四决战,或干脆回老家?这明显不符合实情,不为了钱,他们这么大老远跑广州干嘛?况且,人都有自尊,能出来混的,哪一个是好欺负软弱的主。只是乔四这招太阴损了,见新疆帮的就杀,这分明是下了杀胡令,少数民族能和汉人长得一个模样吗,那不是种族灭绝,等于见少数民族就杀吗。反正乔四又不是警方,看到少数民族冲上去一梭子子弹好了,管他到底是不是新疆帮的,难不成还要挨个调查审讯一番。乔四的这招丧心病狂,可把新疆帮以及全体新疆少数民族害惨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乔四旗下的这些马仔,深受乔四的影响,都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惯了,和乔四一个德行。而持久战比拼的是什么,是财力,乔四他财大气粗,根基雄厚,挥挥手哈尔滨的天都会被遮住,根本不怕打持久战。新疆帮这些人家里可穷,就是因为穷才到广州的,让他们把生意无限期停止,等着和乔四决斗完了再重新开张,他们耗不起,哪怕明知乔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他们也只能加强看场的人手,配备上枪支,照样开业。尤其可怕的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新疆帮不是傻子,知道乔四会叫人,但他们想不到的是,乔四把哈尔滨的整个势力整个搬了过来。他可是号称小弟好几万,精英马仔数千。传闻,难免有夸大其词的概念,但再怎么夸大,人多势众肯定是错不了,哪怕只有上万小弟,并排站那,也够壮观吓人了。

    霓虹灯闪烁,一条条洁白的大腿,一个个诱人的娇躯,在半黑的夜总会中,格外诱人。台上,是大眼睛、扎着两条辫子,波大屁股大的新疆妹子,在疯狂扭动腰肢。台下,则是数不清的青年男女,晃动着脑袋,迷乱、激情,热血澎湃。青春的汗水,在这里挥洒,儿时的梦想,在这里泯灭。这里是坠落者的天堂,你可以在这里尽情放纵,可以大声告诉自己,这只是休息,只是玩耍一下,放纵一下,调解一下。你可以正大光明的挺着胸膛高声说,人不风流枉少年。你也可以振振有词的解释,我是为了生活才出来卖的。但,不要让它污染你的心灵,一旦你迷恋上了这种灯红酒绿,那耀眼的天堂瞬间就会变成地狱,结束你的生命。或许你会说,这不可能,我活的好好地,长命百岁。那你可以在坟墓上写道,死于十八岁,葬于一百岁,因为你的你的灵魂,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夜色温馨,一湾明月,高挂空中。今夜,和往常一样,新疆帮的马仔,照例巡视着舞厅的治安情况。舞厅、夜总会这种场所,发生点醉酒闹事是很平常的事。通常,面对这种情况,对方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不会出现大事。即使新疆帮不喜欢汉人,也不会做的太绝。客人就是客人,哪怕是混黑道的,也不想砸了自己生意,和气生财吗。但今晚注定新疆帮别想好好睡觉了,因为乔四是不会让敌人有个好梦的。两名有些瘦小,看上去异常机灵的人,忽然跳到了舞台上,把肩上的背包狠狠朝那些跳舞的美女掷出,背包落地,一条条不停蠕动的蛇,爬了出来,与此同时,舞厅内也传来了尖叫声,四周顿时乱成一团。其实,这些蛇是无毒的,即使被咬两口也没事。可陷入混乱的人,是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的,他们只是随着自己恐惧的本能在四处逃窜,刹那间走了个干干净净。但与此同时,更恐怖的尖叫声传了出来,一个面目丑陋,一瘸一拐,满脸麻子的暴戾之徒,正在撕扯着一位维族姑娘仅有的一点衣服。信奉伊斯兰的女性,贞洁高于一切,甚至说直至今日,许多阿拉伯地区,未婚女性面孔都不能给人看。在古代,婚前失去处女之身的女子,会等同于婊子、荡妇,被钉在十字架上,活活烧死,现在没那么封建了,但在少数偏远地方,还是要挨鞭子抽或受酷刑的。当然,金钱至上的年代,在新疆只要你肯花钱,维族堕落女性,也不在少数。但这会是八十年代,连汉人都保守的很,别说伊斯兰教女性了。这些美女,只不过是家境贫寒,出来跳舞赚钱罢了,根本不是现在人想象中的那种舞女。她们跳舞,是因为喜欢,维族女孩从小就是舞蹈家,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舞蹈就像是一种病毒,融到了她们骨子里、血液里,祖祖辈辈即没有停歇过。

    “该死的汉人,放开她……”,少数民族男人,绝对的好色,性欲也比汉人强,他们自己干坏事倒罢了,但绝对不允许一个汉人碰他们的女性。因为任何伊斯兰教的女性,都是伊斯兰男性教徒的资产、财产,可以说,这是极其不公平不道德的,直到现在,即使乌鲁木齐开放同化那么多年,大部分维族人家,还是不允许自己家闺女嫁给汉人,他们极其有民族情结,保持着血统的纯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维族男孩娶汉人女孩就可以。可惜,汉人女孩可不喜欢找个黑不溜秋,浑身膻味和的维族蛮夷做老公。

    “草泥马的,老子就是草她,你咬我啊……”,郝瘸子面目狰狞,压根就不管对方如何愤怒,只是脱下裤子,狠狠两巴掌把胯下女孩扇的鼻口渗血,挺枪就上,强暴异族女性,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至于少数民族女性注重贞洁,那好啊,使劲反抗吧,不反抗怎么有乐趣,越挣扎他越舒服。而在他屁股后面,迎接那些愤怒新疆马仔的,是漫天的子弹。杀人其实很简单的,只要你有这个胆量,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杀人王……

    烟雾弥漫,并不算多宽敞的空间,挤满了叼着烟卷,满头大汗的赌徒。这是少数民族人开的赌档,或许,少数民族人性格有些豪迈,但在这个改革至上,没钱就要过苦日子的世界,任何性格淳朴的年轻人,都会被逼成一头头恶狼。新疆帮不是傻子,赌钱当然来钱快,况且,少数民族自古也即喜欢赌博,敌对的族长,常常会以族里勇士的较量做赌局,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文雅的手段罢了。十赌九诈,开赌场的,哪有手干净的,想在那里赢钱,除非你玩一次就跑,不然多少钱都不够你输得。可今晚出现了奇怪的事,两位珠光宝气的中年汉子,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赌桌旁,负责看场的独眼,一见肥羊来了,立即使了个眼色,让赌桌之上的人,见机行事。要是对方小赌怡情,那就让对方适当少赢一点,放长线叼大鱼,人得贪欲是无止尽的,这次赢一千,下次就像赢一万,这是许多赌场惯用的手法,许多赌徒,就是这样上钩倾家当产的。但若是这两人一掷千金,是来放纵拼命豪赌一场的,那就不客气了,一刀宰到底,赢光后再借高利贷,然后再赢光,再借,这样就等于无本万利,把对方的钱借给对方,再拿回来,再借回去,里外里一倒,想不发财都不行,兴旺的赌场,是比任何行业都要赚钱的。因为挖金矿,总有个能力限制,可赌场,不管你有多少钱,就算李嘉诚来了,一样可以一局定胜负,五分钟把几千亿输光。可今天仿佛中邪了,两名肥羊,运气好的一塌糊涂,两人赌的数额并不算小,但没有一把失手,轮流必胜。渐渐地,发牌的人额头上冒汗了,照这么赢下去,他这个庄做得要输死了,把这个赌场输过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两位手气不错,我们到那边赌桌上,一局定胜负如何……”眼见不对劲,独眼走了过来。独眼人如其名,只有一只眼,可这独眼龙犀利的很,是真正的赌道高手。刚才他们赌的是骰子,骰子这玩意,用不着动手脚,也没几个人能猜中点数,庄家很少赔钱的。可这两只肥羊,猜的出奇准,这就不是正常现象了。其实,真正的赌场,也不是来个人就要动手脚黑一下的,那谁还敢去,只有小赌档才会那么干。大赌场,对于那些数额较小的散客,还是比较公正的,有有赢有输,全凭技术和运气,不过数额大的就没这种待遇了。

    “好啊,求之不得……”,两名中年人缓缓站了起来,跟随着独眼,走向了一张空着的桌子。四周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起来,好久没有这种精彩对决了。这种场面,只有赌场在遇到高手时,才会出现,可谓是千载难逢。

    “来者是客,我们赌什么……”

    “客随主便,我们只是出来玩玩,无所谓……”

    “那好,不如我们就赌梭哈吧……”梭哈,是流行于西方的一种扑克牌赌博方式,其输赢规则,有些像五张牌的诈金花。独眼提议赌梭哈,是有原因的。赌骰子,虽然摇筛子的罐子里边有玄机,但胜负仍可能出现微小误差,有运气的成分。但纸牌就不同了,发牌的,都是他的人,还不是想发什么就发什么。梭哈有许多亮牌方式,有扣两张牌的,有扣一张牌的,有扣最后一张牌的,也有先扣第一张牌的,而独眼玩的方式,是前面四张牌亮开,最后一张牌扣掉,每发一张牌,点数大的一家,即可以下一次注,发五张牌,共有五次下注的机会。两名肥羊得到的牌,分别是同花小顺,和同花大顺的牌面。而独眼自己得到的牌,则是三张9,一张10,这也就是说,如果他的底牌是既不是10,也不是9,那么对方一条龙顺子即可赢他,如果底牌是10,那对方单纯的顺子也输。而若是他的底牌是9,那对方必须是同花顺。他之所以给两只肥羊同花顺牌面,是为了诱惑两人,让两人在前四张牌即梭哈,这样,他就可以稳赢了,因为发牌的人,是他的人,他不相信对方有赢得机会。事实也确实和他预想的一样,对方果然经不住诱惑,在第四张牌时,即互相望了一样,梭了,因为两家搜一家,概率也高啊,两副牌只要有一副赌上了,就赢了,而独眼只是一副牌,按照常理说,概率比对方低,只有三分之一,对方则是三分之二,可赌博二字,是不能用常理去想的。

    “我是四条9……”,既然梭了,就要亮牌。作为庄家,当然要有点风度,率先亮牌。况且按牌面来说,当也该他先亮牌。阴冷的笑容,浮现在独眼脸上,让他的面目,说不出的猥琐。他已经赢了,赢定了,五分钟就宰了两头肥羊,狠捞了一笔,能不高兴吗。

    “真不好意思,我是同花大顺……”一名肥羊忽然抬起头来,掀开了底牌,赫然竟然一张黑桃a,冷汗哗的一声从独眼额头上流下。他知道,自己遇上高手了,对方出老千。

    “吗的,你们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出老千,不想活了……”独眼暴跳如雷,对方确确实实是出老千了,这毋庸置疑,因为底牌是什么,他早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出老千……”,这名肥羊露出了白白的牙齿,咧嘴一笑,独眼立马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我知道你底牌吗,那不是明告诉别人,他也出老千,虽然来玩的,都知道十赌九诈,可要是把事情挑明了,那味道就变了。

    “你别以为我们少数民族就好糊弄,我要搜你身……”,少数民族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一没有道理可言得时候,就会把种族歧视拿出来,一口咬定对方侮辱他的民族,这一点很讨厌,别说没有,就侮辱你了又怎么样。老外还瞧不起中国人呢,也没见谁那么有气节的拒绝外企,都巴不得进去拿份高工资呢。

    “你当你是谁,搜我身,你也配……”,两名肥羊的话,让独眼那唯一的一只眼睛,都变红了,他算看出来了,这两人是来找茬的,他狰狞的掏出刀子,就准备让这两名肥羊知道点厉害。

    “你们到底是谁……”,独眼的声音,有些阴狠,他已经准备动手了。

    “哼,输不起来硬的了,正好,那就告诉你我们是谁,我是……来要你命的……”,肥羊的回答,差点把独眼气吐血。可他还来不及发作,小克即掏出枪,一枪就打爆了他的脑袋。四周顿时一片混乱,所有的赌徒,抓起桌上的钱就跑。而看场的新疆帮马仔,也彻底傻眼,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不知道,没有关系,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开枪的这名肥羊知道就好,因为他是小克,叱咤风云的小克。哈市三巨头,小克是靠赌发财的,他的太阳岛赌城,是中国建国以来最大的赌博场所,规模堪比拉斯维加斯。而另一名肥羊,则是小克旗下赌博第一高手,超级大老千。赌博这玩意,害人不浅,少数民族那榆木疙瘩脑袋,还是少玩为妙,玩不过汉人的……

    血腥的屠杀,在每一个新疆帮的地盘上演,乔四旗下的人,都秉承了乔四疯狗的狂性,根本不知道胆颤为何物,即使见到警方,也是照杀不误。一次、两次,新疆帮倒可以承受,可要是次数多了,开始是愤怒,但当愤怒过后,还是无法阻止对方之时,那这股愤怒,就会转化为深深地恐惧。这是一个人,乃至一个民族,共同的情感过程,这种恐惧,不是说抗拒就可以有的。好戏,才刚刚开始,这已经不是胜负地盘的问题了,不把新疆帮斩尽杀绝,乔四咽不下这口气。

    第二百一十五章 杀胡令(2)

    人心,是最难捉摸的东西。西日阿洪仿佛看到……狂风袭来,整片森林都在颤抖。乔四,他并不害怕,一山难容二虎,这条路,他和乔四都没有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直到一方跌倒。竞争是无需害怕的,在这个人吃人,笑贫不笑娼的社会,害怕竞争,就意味着失业、饿肚子。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风顺,谁能一点坎坷都没有呢?那些所谓的二世祖,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不过是比普通人少了些风雨罢了。西日阿洪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经历过风雨,异常淡定的人。区区两帮人厮杀火拼算什么,少年时,暴动他都参加过,那才叫真正的恐怖。可现在,他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因为他感到了一股危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这股危机,不是来自乔四,而是源于内部。许多马仔已经开始担忧,有些害怕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人心若是散了,想要再聚合可就难了。

    “头领,乔四欺人太甚,见到我们维族人就杀,根本不管是不是我们帮派的,这是对圣教的侮辱,我要杀了他……”,奎尼的双眼,闪动着凶狠暴戾的光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牵涉到自身利益,谁又能心平气和呢。奎尼的为人,阴险狡诈是不假,可他更是一个朝圣者,作为伊斯兰的虔诚教徒,看到自己的同胞一个个惨死,即使他明知这是一场战争,仍忍不住歇斯底里,有些发狂。

    听到了奎尼的请愿,西日阿洪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奎尼稍安勿躁。他拿起了桌上用砖茶、牛奶熬制的奶茶,仰脖咕咚喝了一大碗。然后抹了抹嘴,掏出一袋磨合烟丝,卷了根烟卷,吸了起来。浓浓的磨合烟香味,飘散空中,让人忍不住喉咙一阵难受。西日阿洪不是抽不起好烟,只是那会,新疆巴郎仔很穷,多喜欢用磨合烟丝卷烟抽,因为磨合烟丝便宜,几分钱一大堆,但味道却出奇的好,很香,只是毒害太大。不过要是烟瘾大,抽习惯了,那再抽别的烟,就会颇感无味。忘记传统,就等于背叛。不管伊斯兰教有多少不合理的地方,但总比大部分的汉人,连儒家、道家都不了解要好的多。

    至于奶茶,这是少数民族自古就有的饮料,而且正宗的奶茶,只用那种价格低廉的砖茶熬制。关于这一点,还有个典故。据说,当年少数民族常年吃肉,没有蔬菜清理肠胃,不喝茶就要生病,所以,诞生了许多靠走私贩卖茶叶起家的大富豪。其中有位茶商生意做得极大,只手遮天,霸占了运送茶叶的道路。一年到头把最差的一些碎茶沫,制成砖块,以惊人的天文价格,贩卖给少数民族,捞足了银两。后来,他晚年吃斋念佛,颇感自己罪孽深重,于是命令儿子,把砖茶换成了气味芳香,最为上等的极品碧螺春,以此弥补自己的过错,减轻罪孽。岂料,少数民族不但不领情,反而勃然大怒,因为他们喝惯了砖茶,再喝这种和娘们似的茶叶,丝毫对胃肠不起作用。所以,他们认为,这个奸商实在太坏了,敢黑他们金子,竟然用这种廉价的垃圾茶叶替换砖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这位茶商满门老少,没有一个看到了明天的太阳。这个典故,已经无法验证真假,但其中可以领会的道理,恐怕每个人都不尽相同。如果乔四看到这个典故,相信他所学到的就是,要么不做,做就要做绝,死都不要后悔,好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磨合烟抽完,西日阿洪站起身来,不停地在屋内走来走去。敌暗我明,形式不妙,可他偏偏还没想到有效地方式,阻止乔四这条疯狗。其实,任何难事,只要静下心仔细一分析,把所有的选择列出,划掉绝对不可能的,那最后剩下的,就是答案。摆在西日阿洪面前的,不外乎五种选择:第一种,打道回府,走为上策。乔四是绝对不敢带人到新疆报仇的,那意味着他要和所有伊斯兰教徒为敌,这不亚于冲进弹药库自杀。可回新疆,就等于是向乔四投降。就算西日阿洪肯,其余人也未必会答应。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哪有战前认输的道理。第二种,停止一切生意,扎堆聚集,互相照应。干脆学乔四,化明为暗,逼乔四决斗,这是最稳妥的方法。可要是把一切生意都停了,这么一大帮子人,吃喝拉撒,什么不要钱。难不成是大款,跑广州度假?如果不但无利可图,还要赔钱,那还不如早早回新疆老家。要知道成年人之间的争斗,争得是利益,不是小孩子的意气用事。乔四例外,他眼睛一红,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第三种,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这种方式,委婉点用好听点的话来说,那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后发制人。用难听点的话,这叫坐以待毙,等着对方打上门,被人杀个精光,显然也不可取。第四种,让乔四来一批人就死一批,死上两三批人马,乔四自会变得老实。可西日阿洪人手有限,不可能掐指一算,知道乔四今晚要袭击哪里。想要达成这种效果,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几个圣徒,浑身绑满炸药,乔四的人不来则罢,只要敢来,立马冲上,同归于尽。不过这种方法,代价也不小,乔四的人是死了,可顾客和生意场所,也都炸没了,等于两败俱伤。第五种,查出乔四隐藏的地方,然后趁乔四人马分散的时候,一网打尽,斩尽杀绝。这是最可靠的办法,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想到了解决的方法,西日阿洪露出了阴狠的笑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是不会让自己寝食难安的。不过,茫茫人海,想要找出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容易事。好在乔四不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话,随便找地方一藏,警察都难找,可一千个人,几千个人,怎么藏啊,广州毕竟不是阿富汗。况且,西日阿洪也不是自己在找,他旗下那近千名马仔,可不是摆着看的。

    ……

    夜色漆黑,广州帮大哥黄明宏的别墅内,灯火通明。今夜,他有一个神秘的特殊客人,非常特殊,特殊到他很有一种想把这个客人掐死的欲望。这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乔四爷。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有利可图,任何仇人都可以变成朋友。黄明宏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他是不会和乔四成为兄弟的,但这并不妨碍双方暂时合作的可能性。至于仇恨吗,合作完了,大家照样可以算账。而与此同时,西北狼、山东帮、河南帮、河北帮、天津帮,也都不约而同的,和乔四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在这个敌人的强势下,他们不得不暂时做出妥协,忘记以往的仇恨。因为不把这个敌人除掉,大家都不好过。不过,在中国,第一个跳出来的人,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乔四亦不例外,为了和各方达成共识,他不得不作出让步,把自己那份利益,吐了出来。他答应各方,灭掉新疆帮,他会带着马仔们回哈尔滨,有生之年,他的人,不会再沾染广州这块黄金宝地。这世上,有些人,不管多大年纪,都改不了那满腔热血,容易冲动的本性。愤怒中的乔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钱,他有的是,他不在乎。可他在乎那些用钱做不到的事,钱不能让时间倒转,也买不回他那些兄弟的性命。

    黑夜,一分一秒的度过,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西日阿洪苦心积虑,却不知,人啊人,算来算去,其实算的都是自己。乔四为了一口气,甘愿放弃利益,那西日阿洪,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许多人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件事,别人努力做出了成绩,自己也付出了同样的努力,却落得失败的下场,难道真的是天分问题,运气问题?原因吗,当然有很多,运气、天分,也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点。但有一点一定不要忽视,那就是,当你努力地时候,别人同样在成长。这也就是说,你付出和对方一样的努力是不够的,你必须加倍努力,才有超越对方的可能。至于运气这东西,确实存在,但不要去相信他,只要你有梦想,心不灭,一切皆有可能。

    第二百一十六章 灯火阑珊(1)

    成功要付出代价,不成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乔四为达目的,可以牺牲自己的利益。但是,倘若失败,那他损失的,将不止是利益,还有他自己的生命。世上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每一个成功的人背后,都有一段故事,哪怕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也不例外。

    淡淡的酒香,飘散空中。一盘冷切牛肉,一壶烫热的高度白酒,一盘咸菜,一碟花生米,外加一张香喷喷的鸡蛋饼,和一碗散发着米香的小米稀饭。黄庭利的晚餐很简单,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或许是年龄的缘故,他的饭量,大不如从前,每顿饭喝上两杯酒,已经觉得很涨了。长期处在紧张状态的人,需要减压,不然很容易崩溃。乔四醒了,黄庭利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现在想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休息两天。吃完这顿饭,他会找个澡堂,泡下池子,然后让位老师傅,搓搓背、松松骨,全身按摩一下。北方人没啥特别的爱好,不如南方人会享受,满街都是敲背洗脚店,泡池子是许多北方男人的唯一乐趣。

    “老板,您的菜已经上齐了,还需要点些什么……”,广州的女孩,喜欢叫人老板,不管怎么说,讲服务态度,还是南方的好一些,不过价格也高一些。黄庭利吃饭的这家酒店,价格不是打工仔吃的起的,看似不经意的几样小菜,要比小饭店贵出好几倍,并且还要格外给服务费,这在上海广州并不稀奇,不过在北方,要给服务费的饭店就比较少见了。